妃宠-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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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欧阳统领断然拒绝:“九皇子,你明白皇上的苦衷,就不该坏了皇上的计划。”
锦赫内战,皇都大乱,皇上下了重本在这场内战之中,九皇子何苦在关键时候搅局?欧阳统领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半分退步。
两人正在对峙,贤王府里又出来一人,眉宇飞扬,相貌英俊,靠在回廊的柱子上把玩着荷包,心不在焉地问:“你们在做什么?”
此言一出,两人一喜一愁,九皇子激动地叫了一声:“皇兄。”
“朕交代给你的事办好了?思然护送出城了吗?”
“思然走了,可是卿晏不见了。”
“嗯?”
皇上开口的时候,欧阳统领自觉地放下了剑,他知道,自己已经拦不住九皇子,索性身形一闪,退回到皇上身后,站在回廊的屋檐下,并不进入回廊之中。
欧阳统领松了剑,九皇子弃了弯弯曲曲的回廊,直接淋着雨冲了过来,站在皇上跟前,双眼发红。
他捉着皇上的手,颓然地跪在地上,沮丧地说:“我把她弄丢了。”
皇上大感意外,却也最先冷静了下来,沉着地问:“人是怎么不见的,你仔细告诉朕?”
九皇子本就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皇上身上,立即将当时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皇上仔细推敲一番,发问:“卿儿失踪的时候做什么打扮?”
九皇子想了想,答道:“小银子说她刚起床,就顺手拿了件白色的外衫让她穿上。”
“既然不是穿着母后的衣服被抓,说明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她。你找出皇都最近有大动作的人,列出一份清单,逐一排查。”皇上有条不紊地分析:“他们抓了卿儿必有所图,这几天会有大动作。”
“我这就去办。”九皇子眼睛一亮,觉得皇兄说得及时,一想到可能有所收获,他的心雀跃不已,丝毫不在乎被大雨浇了个透心凉,火急火燎地原路折返。
“欧阳,那天晚上的黑衣人是哪路人马?”
“皇上问的是那一路?”欧阳统领低声问道:“劫持太后的,还是劫持女官的?”
“明知故问。”
“袭击女官的人是出自皇甫府上。”
“皇甫建德?”
“调查显示,袭击女官的人马是从晋王的营帐追踪过来,那天晚上,皇甫宝珠正在晋王帐内做客。”
“皇甫宝珠。”皇上站起身:“今晚你探查皇甫家和九弟的府里,卿晏应该就在两处之中。找到人后,一定将人救出来。”
卿晏被皇甫家捉走,莫过于最坏的下场。
“臣不能。”欧阳统领下跪,直白地说:“两者府上高手如云,臣很难隐藏行踪,尤其是身边多一个拖累。”
从一开始,欧阳统领的态度就很不对劲,皇上看在眼里,傲然地说:“欧阳,朕对你有足够的自信。”
“臣顾忌的不是自身的安慰。”欧阳统领抬头,忠诚地看着自己的主子:“皇上隐藏行踪,藏在贤王府中,在幕后联合九皇子控制皇都局势,是为了将晋王、魏王、齐王三方兵力一网打尽,若是因为林卿晏暴露了您行踪,您苦心经营的局面有可能全部翻盘,臣不能冒这个险。”
“皇上平了梓国,收回兵权,您将会是锦赫数百年来最强的皇上,否则,您将面对造就内战的骂名。”欧阳统领绝不能放任这样的险境,他拒绝:“皇上上次命令臣护送女官,臣险些暴露了身份,已经冒了极大地风险。此次,臣不会去营救林卿晏。”
“欧阳,你跟随朕这么多年,还是小看了朕。事已至此,天下无人能拦住朕的步伐,不止是三王,就是下放给皇甫家族的兵力,朕也要一并收回。”皇上笃定地说:“卿儿是朕的女人,朕若是保护不了她,何以保护天下。”
“皇上——”
“不必多言。”皇上制止了欧阳统领,懒洋洋地说:“你不愿去,朕不勉强。今夜,或许是朕大显身手的时候。”
言下之意,就是准备亲自涉险救人。
欧阳统领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臣赴汤蹈火,一定救出林卿晏。”
“好。”皇上笑道,眼里更多的,却是担心。
第七十一章 咫尺天涯
林一樊晚了陈鲁将军一步知道地牢的位置,他赶到地牢的时候,恰好瞧见好几个人一起抬着什么东西出来。
林一樊生平第一次发抖,他脚上犹如千斤重,死活迈不开脚步,人群中,一张血迹斑斑的脸庞不断冲击自己的理智。
陈鲁将军这时候也看到了林一樊,生怕他这个时候发飙,连忙抽手跑上来拦人,认真地说:“小小姐还有气,你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发脾气,耽误了她治疗的时机。”
“我很清醒。”林一樊深吸了一口气:“抬到我家去,柳叔在那。”
说完,林一樊快步上前帮助,陈鲁将军不知道他口中的‘柳叔’是谁,不过这个节骨眼,都听他的,他的脸色实在可怕得不像样。
“林一樊——”九皇子落在林一樊身后一个位置,他愧疚地叫着他的名字,想要说些弥补的话,可是嗓子一直发干。
“滚。”林一樊简短有力地回答。
九皇子下意识地松了手,他看着人群离自己越来越远,四肢发冷。
皇甫宝珠闻讯赶回皇府,人早就不见踪影,她见到的是一直在原地徘徊,失魂落魄的九皇子,她的心里满是不甘、愤怒、委屈,还有事情露陷后的不安。
“爷……”
九皇子停下了脚步,他背对着皇甫宝珠,肩膀愤怒地耸高:“为什么,为什么卿晏会在你的地牢,她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要这么害她!”
“你凭什么为了一个外人这样质问我?”皇甫宝珠心头一凉,直眉怒目:“是你将她牵涉到我们之间。”
“对,我爱上林卿晏了。”九皇子猛地转过身,第一次在人前,还是身为他妻子的皇甫宝珠面前,承认自己多年来的情感:“比起你的城府,她要比你可爱一万倍。”
“啪。”皇甫宝珠用力扇了九皇子一个耳光,她红了眼眶,大声地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嫁给你,是算计你的地位,还是垂涎你的身世?赵晟瑞,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你不配。”九皇子吐了一口污血,鄙视地从她身边昂着头离开。
皇甫宝珠坚强地站在原地,木然地低着头,许久,她默默擦干脸上的泪水,喃喃:“果然如此。”
另一边,在林一樊的指挥下,他们迅速把人送到了皇都林家的燕归楼,可是国师抱着人怎么都不肯松手,这为治疗带来了一定的难度。
实在没有折了,林一樊贴着国师低声说道:“你要真是为卿晏好,就松开手,不要耽误她治疗。”
国师昏迷不醒,照理说应该没有意识,可是林一樊看到国师的手腕不舍似得握紧了一下,接着放开了手。
柳御医上前把脉,林卿晏脉象紊乱、气血不足、气息微弱;再看她的四肢,每个关节处都有数个大小不一的血块,血流不通,四肢肿胀;还有头部、左手、肋骨,多处挫伤。
她靠着不知道哪来的一口气,撑到了现在。
“下手太狠了。”柳御医倒抽了一口气:“她还服用了一些烈性的药物,药性反弹,破坏了她的五脏六腑,还有血管。”
“柳叔,她——还能——活——过来吗?”林一樊的眼眶都红了,他实在受不了自己千辛万苦找到的妹妹,最后死在自己眼前。
柳御医卷起袖子,拿出笔奋笔疾书:“帮我找齐东西,还有人。东西宫里都有,人,你要自己想办法。”
“好。”
柳御医乘着这个间隙,去看另外一个病人。
一连六天,柳御医既要照顾林卿晏,又要照顾国师,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他使劲了平生绝学,又在嬷嬷和小银子的帮忙下,用了宫里最好的药材,勉强只是帮卿晏吊住一口气,她失血过多,五脏六腑受创,是眼前最头疼的难题。国师脉象异于常人,不过运作正常,眼下失血过多,还要好好保养。
林一樊也不轻松,柳叔要她找的是个苗医,眼下兵荒马乱,许多城镇都遭到了一定的破坏,他动用了他所有的关系网,终于找到了人。
来人是个小姑娘,浑身挂满银饰,穿着一件短褂,坐着一个硕大的松脂灯笼上,从天空抵达皇都,全城围观。
刚一着地,小姑娘就被林一樊的人快马加鞭送到了宅子。
“好大的院子。”
“好长的走廊。”
“好俊的男人。”
小姑娘不停感叹,她住的苗疆,那有这里的房子古怪,漂亮。
她脚上有对银镯子,走起路来叮呤当啷,见到林一樊的第一眼,她故意摆高态度,眼光挑剔地问:“你就是请我来的中原人?”
“是。”林一樊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小姑娘,她就是自己千辛万苦请来的人。
“那我的条件你应该知道,我告诉你,中原人,要是你敢违约,姑奶奶就把人做成蛊。”姑娘双手抱肩,做出一副买卖的嘴脸,她样貌俏丽,嘟着嘴的样子十分可爱。
“完成任务立即送你入宫。”
“好。”小姑娘眼冒精光,她千里迢迢来到皇都,就是为了进宫。
她急躁地冲进燕归楼,打量了守在床前的柳御医,右手一指,指着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女子问道:“就是她?”
林一樊点头,妹妹的气色越来越差。
“记得你的条件哦。”小姑娘再三确认。
柳御医起身,把床边的位置疼给她,一边以眼神无声地询问一樊。
柳御医年少习医的时候,听说过苗疆有苗医,他们可以使蛊,可救人于无形,出名的是他们用药的技术。所以在毫无希望之下,柳御医开出了‘苗医’二字。不过眼前的小姑娘实在是太稚嫩了。
苗医性情古怪,不喜欢中原人,所以林一樊的朋友寻访了无数,唯有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姑娘肯出手相救的,她唯一的条件,就是网罗天下所有奇花异草的太医院。
林一樊一口答应。
小姑娘拉出病患的四肢,一只脚踏上床榻,不顾在场的两个男人,直接撩开自己的裙角,露出一条白花花的大腿。
柳御医下意识地回避,林一樊皱着眉紧盯着不放,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姑娘伸手掏进自己的裙子底下,磨蹭一会功夫,从腰部内侧摘出一只扁平的竹篓,这可是她的宝贝。
她抱着竹篓拨了拨,挑出4只食指长,两指宽,黑黝黝,圆鼓鼓的虫子,分别放在病患的四肢。
然后她拿出一只小巧的口哨,擦了擦哨子,含在嘴巴里无声地吹响。
原本一动不动地虫子,听到无声地音律,竟然摆动着圆鼓鼓的肚子,扭曲着身子朝着手腕、脚踝凹处爬行,它们鼓动着肉滚滚的身子,突然张口,露出两排尖锐的利齿。
第七十三章 奇迹的诞生
太后失踪以后,林一樊特意安排柳御医在家里住下,实则怕他走漏了风声。这种举动不免多了一分监禁的味道。
林一樊知道,柳御医也明白。柳御医肚子里一把,尤其担心太后的安危,对好友一家全都看不顺眼,从不给好脸色看。
夜声前来请他出诊,柳御医坐在窗边不发一语,沉默地发泄自己的不满。他是人,不是柿子,没用的时候任人捏来捏去,有用的时候自己还要殷勤地去帮忙,是佛都有三分火。
出乎柳御医意外,平日嘻嘻哈哈的夜声,竟然就在自己面前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柳御医看到她这样,反倒熄了火,恶声恶气地说:“我去,我这就去。”
他每一步走得又重又慢,夜声在前面领路,依旧泣不成声。
柳御医到了燕归楼跟前,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外面这么大的雨水,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他推开门燕归楼的大门,浓重三四倍的铁锈味劈头盖脸地袭来。林一樊正站在床边,红着眼眶,听到声响,回过头悲痛地看着柳御医,露出身后的东西。
柳御医看清房里的模样,不由倒吸了口气。
就在林一樊身后,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倒在床上,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个人。可是它遍体鳞伤,肌肤如同龟裂的泥土,一寸寸往外渗血,蓝色的被单已经被染成了红色,犹如徜徉在血海之中。
柳御医行医数十年,如此惨烈的病情,还是第一次遇到,他看了一眼,就知道床上的人没救了,实在是太晚了。
林一樊哽咽地说:“柳叔,救,救救卿晏。”
“她,她是卿晏?不可能!”柳御医失声。
床上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卿晏。她秀秀气气,见面时都会恭恭敬敬叫上一声‘柳叔’,怎么会是眼前的模样?
柳御医眼前发黑。他明白,溺爱妹妹如林一樊,绝不会拿小妹的性命开玩笑,。
柳御医虚弱地扶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