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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妃宠-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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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许是发现了我的假寐,却懒得拆穿,任我百般折腾,始终不温不火。
  最后我累了,假寐成了真睡,可是一夜噩梦缠身,第二天自己洗了一遍不说,将床上的被褥全部置换,开了一天的窗户,到了晚上才觉得好过一些。
  皇上与我相处的模式变得十分古怪。
  白天我呆在文思殿养病,皇上不再传召,单公公有时来取茶,半点不提伺候的事,还十分体谅地任月霜夜声在我身边伺候,不加干涉。小银子就更不用说了,全天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
  到了晚上,我早早地就寝。
  说是就寝,其实就是装睡。三更左右,皇上悄悄现身文思殿,同塌而眠。
  他任我随意折腾,不揭穿我也不责备我,直到我沉沉入睡。
  幸而皇上这几日没沾染其他人的味道。不过就算他沾上了其他的味道,我竟然也会舍不得睁眼,舍不得叫他离开。
  我心一惊,早早抹杀了自己的念头。
  “小姐,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地。”月霜看着卧在贵妃椅上听雨的自己小姐,忍不住说。
  “变了,变成什么样子了?”我回头看着月霜。
  “就……就好像在雨里罩着一层雾,看不清楚原本的模样。”月霜忧心忡忡:“小姐很不开心。”
  “是吗?”我极浅地浮出一个笑容,伸手去鞠雨水:“没关系,等离了宫就好了——”
  月霜反而更担心了,小姐笑着笑着好像就要不见似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小银子夜声前后进了屋子,浑身湿漉漉的,月霜连忙送上了毛巾,忍不住骂道:“瞧你们俩,取个药倒像是游水似地,作死啊。”
  三人在文思殿待得时间长了,感情越发地好,说话也随意多了。
  小银子一遍擦头发一遍偷笑:“瞧我们在太医院看到了谁,我们看到了承乾殿的双胞胎女官,在向一个小医官讨巴豆呢。”
  “双胞胎女官?她们讨巴豆做什么。”
  “肯定是折腾人呗,哈哈,不知道是谁跟她们结了怨,真够倒霉的。”
  “那你要小心了。”
  “额?”
  夜声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低着头端来了药。
  我接过药看夜声古古怪怪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夜声抬起头来,两只眼睛满是泪水,嚎啕大哭。
  “出什么事了?”我赶紧把药放在一边,抱着夜声安慰,哪知夜声闷头痛哭,话也不说。
  月霜也急了,连忙拉住想要逃跑的小银子,拉到我跟前:“快说,出什么事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小银子干笑一声,眼睛轱辘轱辘转了好几圈,正想编个词,就听夜声抽泣着说:“她们骂,骂小,小姐。”
  两人都不说话了,反倒有志一同责备地看着夜声。
  原是我生病这些天,皇上没发话,倒是承乾殿的女官催了好几趟,都被小银子跟月霜挡了回去。
  两人一直瞒着我不说。不凑巧今天两人去取药,双胞胎说的话叫夜声听到,她性子单纯,藏不住话,才有今天这么一出。
  “她们说了什么,瞧你哭成这样?”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女官姐姐生病这么多天没在承乾宫伺候,她们免不了有些微词。这些人就是这样,姐姐当做没听见就是了。”
  看这个模样,果真是说得难听了。
  我拍拍夜声的肩膀哄了几句,对两人说倒:“这事是我不对,明天我就回承乾宫听命。”
  “小姐,你的身子——”
  “我身子早没事了,你们也知道了,现在送过来全是些补药。”原就是我不想见皇上的托词,既然身为女官,就要做好女官的本职。
  夜声噙着泪摇头:“夜声不,不让您去,她们,她们坏。”
  我摸着夜声的头发擦去她的泪水:“夜声乖,不哭。小姐知道怎么做。”
  “小姐。”
  “姐姐。”
  两个人还要劝,被我拦了下来:“月霜,小银子,这件事千万不要说出去,知道吗?”
  两人相顾,点了点头。
  次日,我姗姗来迟,皇上上早朝,承乾宫空闲了下来,女官们各归各位,偶尔抬头看我,不屑一顾。
  承乾宫的人谁不知道,林女官恃宠而骄,仗着小病小痛歇息了好几日。
  双胞胎女官年纪虽小,算起来也是我的上司。想到昨晚小银子说的,我应当先寻两人报道。
  寻了一周,竟然找了一个多时辰,才在偏厅找到两人,双胞胎知道我的来意,脸色都有些奇怪:“姐姐身体不舒服,先养好身子再说。”
  “奴婢的身子已经好了,女官有事尽量吩咐。”
  双胞胎对视一眼,颇为尴尬,想了想说:“姐姐是皇上跟前的人,等咱们问过了皇上再做定夺。”
  说着其中一个打开了柜子取出一只檀木托盘,上面盛了好几批绸缎:“这批缎子急着送去舞美人那,姐姐,我俩先走了。”
  两人急急忙忙往外走,哪知没走出几步,就听一声钝响,不知是珠儿还是玉儿坐在了地上,捂着肚子直叫疼。
  “快送太医院。”我伸手想扶起她,哪知力气太小纹丝不动。
  “可是,可是这些锦缎……”另一个看着摔倒在地的锦缎,再看着疼得直打滚的妹妹,手足无措。
  “我来,你先送她去太医院。”既然扶不起她,不如我去送锦缎。
  “谢谢,谢谢。”她连连道谢,扶着自己的姊妹往外走。
  绸缎只是摔在了地上,我小心地拍了拍放回托盘,往舞美人的别院走去。
  到了美人别院前,竟遇旧人——江婕妤,她旁边跟着筱蝶,还有三个随行的宫女,手上拿着药膳。
  “卿晏?你怎来了。”
  “皇上吩咐奴婢给舞美人送缎子来了。”
  “舞美人身体不爽,我们来送药,正好,一同进去。”
  很快有人前来应门,她开了一人大小的口子,低声地说:“娘娘身子不适,今日不能见客。”
  “妹妹又犯病了?赶紧宣御医!”
  “不用,不用。”宫女连连摆手:“你们快走,娘娘不见客。”
  “放肆。”筱蝶旁边的女官看不过去,硬是推开了宫女的身体将门打开:“快去告诉你们主子,婕妤娘娘来了。”
  宫女飞快地跑开了,江婕妤看了宫女一眼,又看了筱蝶一眼,一起进了院子,我跟在她们身后。
  美玉轩静悄悄的,除了刚才的宫女,竟然没有旁人,与那天晚上大不相同。
  忽然屋里传来一声尖叫,我们互看一眼,匆匆进了宅子,只见衣衫满地,被翻红浪,两具赤裸的身子相互交缠,一张阳刚的脸透过香肩惊恐地看着我们。
  啪嗒。
  我手上的托盘砸在了地上,江婕妤受不了惊吓,晕死过去。
  

第十六章 蒙冤

 终日不见天日,天牢的空气凝滞作呕。
  一盏油灯,仅照亮方寸土地,阴暗的角落窸窸窣窣作响,筱蝶藏在我怀里,瑟瑟发抖。
  此处自成一派,凡与舞美人有关人等,全被羁押在天牢最角落。
  太监宫女密密麻麻关了好几个牢房,每日轮流着审问拷打,每个人莫不是遍体鳞伤,鲜血淋淋地被拖回牢房。
  狱卒们拖着人经过牢房门前总爱放慢脚步,由着囚犯打量他们的惨状,等到牢里传来崩溃的哭声,方才得意洋洋地离开。
  天牢里鬼哭狼嚎,呻吟、祈祷、求饶、喊冤,一时之间此起彼伏,叫人头痛欲裂。
  筱蝶哭了一日,窝在我怀里抽泣:“表姐,我们,我们会不会死?我好害怕!”
  “没事,没事。”我抚摸她的头,苍白地苦笑。
  这一回恐怕是凶多吉少,无论舞美人私通之事是否落实,我们这些见证了这件丑闻的人,只怕不会落得个好下场。
  “我好怕,好怕……”筱蝶无意识地重复着,凄凌的叫声,发霉的饭菜,搅得她心神俱疲。
  我哄着神志不清的筱蝶,好不容易等她睡着,灰棕色的拱门开了。
  现在不是饭点,狱卒的脚步就是酷刑的前奏,一时之间,惨叫声愈加激烈,这一回,他的脚步没有停留,直接走到最后一间牢房,停在我们面前。
  “林卿晏?”狱卒从木栅栏中间睥睨,态度傲慢。
  终于轮到我了。
  我双手发抖,心里明明给了自己无数建设,到了这时候也免不了胆怯,僵硬地颔首。
  锁哗啦啦地被打开了,筱蝶不安稳地动了动,还是继续睡,她已经失眠了好几天。
  狱卒站在门前,冲我努了努嘴。
  我身上睡着个筱蝶,根本脱不开身。
  狱卒不耐烦了,抱着筱蝶放到床上,转而推了我一把:“快走。”
  门外的两个狱卒转眼为我戴上铁链,一个在前面带路,另外两人跟在身后,若是我拖慢脚步,少不得受他们一阵推搡。
  刑房的门一开,一股热风迎面而来,狱卒压着我跪在地下,周遭十几支火把照得我无所遁形。
  “堂下何人?”
  堂上反而暗无灯光,分不清发话者的模样。
  “民女林卿晏。”
  “林卿晏,你父亲可是林尚书,你与江媛媛本为姻亲。”
  “家父是林尚书不差,可是……”
  “你打小与江媛媛关系紧密,一同被皇上选为秀女,自然交往甚密。此次她犯了诛九族的大罪,你定然知道一二,说不定其中还是你穿针引线,做的好事,哼哼。”
  堂上冷笑了两人,我的脸涨得通红:“大人……”
  “快将实情一一道来,大人我还可以为你美言几句,从轻发错。”
  “好。”
  大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大人,我体弱多病,从小养在深闺,与江媛媛本来就不亲厚,最近更是因为我的缘故与江家已经断了干系,文书早已呈交官府,我与她还怎么亲近?大人若不信,尽可翻阅卷宗查证。”
  “如你所说,事发当日,你又怎么会出现在那?你是去通风报信的吧。”
  “我是承乾殿的女官,当日皇上下旨要我送绫罗绸缎给江媛媛,我才会出现在那。”
  “哈哈,你终于露出了马脚。”堂上哈哈大笑:“江媛媛失宠多时,皇上根本就没有赏赐过什么绫罗绸缎。”
  “不可能。”我失声大呼:“承乾殿的珠儿玉儿可为我作证,的的确确是皇上下的旨意。本该是她俩的差事,可是其中一人忽然得了急病,这才改由我……”
  “还敢狡辩,承乾宫的人本官一一问过,你原本有病在身,好几日没在殿前伺候,那日你姗姗来迟,说是寻珠儿玉儿两人,可是她俩根本就没见到你,更不曾给你绫罗绸缎,一切都是不编造出来,找理由去找江媛媛的理由,是还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连忙摇头:“不知道珠儿玉儿为什么说谎,我真的是……”
  惊叹木一拍,大人又发话了:“大胆刁民,还敢血口喷人,来人,张嘴。”
  说着上来两个人,手里各拿一把削尖的木牌,目露凶光,扬起木牌,高高落下,眼看就要抽到嘴边,木牌居然停住了。
  “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或许你只是一个知情人,怂恿江媛媛犯下大罪的人是另有其人,她们只是想怀个孩子,好巩固**的位置……你好好想想,三日后本官再来审你。”
  我被狱卒押回牢房,筱蝶早就醒了,看到我赶紧冲了过来紧紧地抱住我,哭泣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不会来了。”
  我已经没有力气安慰她,身子气得发抖,心里始终想不明白,珠儿玉儿为什么不承认有这件事,我入狱她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那位大人话中有话,逼着我承认参与其中,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姐姐?”
  筱蝶发现我不对劲,全发抖,面如死灰,害怕地捉着我的手:“出什么事了,姐姐你说话啊,说话啊。”
  “没事——”
  我倒头躺在了床上,四面楚歌。
  接下来三天,那位大人根本不准备叫我好过。
  每日我们还在睡梦中,我们被人毫不客气地叫醒,粗鲁地推到刑房。
  他们并不是给我们用刑,而是把我们安置在一张椅子上,强逼着我们看他们行刑。
  鞭子挂满倒刺,还要在辣椒水里浸泡一晚。一鞭子下去,血肉横飞,辣椒水沾上伤口钻心地疼,常常三鞭下去,受刑的人没了响声。
  十指连心,犯人被尖细的竹签插入指腹,揪心地疼,血沿着凹槽流入他们准备好的桶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受刑的人听着这个声音,挣扎着直到断了气。
  还有烧红的铁板,黏着人肉发出“嗞嗞”的闷声,受刑的人痛得晕厥,辣椒水一倒,就看着他扭曲着身体满头大汗地嘶号。
  ……
  筱蝶已经喊不出声音了,她精神几乎崩溃,整个人躲在椅子后边瑟瑟发抖。我是最镇定的,从头看到尾,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如今的面不改色,一切哀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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