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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始弃终乱-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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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团长的突然出现,给云意看似平静的生活中投下一块巨石。
  云意一连煎熬几日,非但没有重归平静,反而愈加不安心。
  也不知蔡团长目下可否离开南州,他那日言说自己是途经南州,顺道探望宋咸新,因此应该不至于久留。推测是如此,但实际情况究竟如何,她哪里晓得。她困在深宅之中,出入皆不得自由,身边又没有亲信之人,说到底是彻底与外界断绝消息。
  她最担心是陆承启察会察觉到蔡团长的异样,那日从渡江酒店归来,许是因为自己情绪过激,陆承启并没有继续追问,然而他不追问不代表危机化解。
  陆承启行事那样滴水不漏的一个人人,难保他事后越回想越觉不对劲。
  他派人调查蔡团长的来历简直易如反掌,他一旦在蔡团长身上留意,就会查出比蔡团长所知的还要多的隐秘。

  ☆、雨夜共枕1

作者有话要说:  
  无论如何,她都须未雨绸缪,做好最坏的打算,若等到秘密被陆承启发现后再想办法,自己就处在了完全被动的局面。
  蔡团长虽未在陆承启面前戳破自己,可蔡团长与宋咸新多少有几分交情,他未尝肯在宋咸新面前替自己保守秘密。
  宋咸新决绝地与自己断绝,不许自己再去打扰他的生活,从前的那些事情,她曾决定永远也不告诉他。然而眼下情势险急,三姐姐一家搬来南州,无法替她在北方周旋,若求助于父亲也极可能适得其反,想来想去,除却宋咸新,居然无人能够帮助她。
  宋咸新那样子的痛恨自己,也许自己求助于他,他也未必肯帮忙。
  他如今已有圆满的家庭,他不肯帮她,她也实在强求不得,但她想来想去唯有这一个办法稳妥,她不能不试上一试。
  她想到就做,即刻动身从卧室去陆承启的书房。
  她知道汤公馆的电话,但汤公馆的电话她不能拨,家里的几部电话机皆是相通的,她在一处说话,另外几处倘若有人,立刻就会被发现。
  她联系宋咸新的方法是修书一封。
  那日在酒店分别,三姐姐说过几日来家中探望她,昨日又打电话说今日过来。三姐姐今日来时,她正好可以将信件给她,请她暗中代为转交。
  书房内有人正在擦架子上摆的一只官窑瓶,他见云意来书房,既不阻拦,也不觉得奇怪。
  这里虽是陆承启的书房,但陆承启事务繁忙,无重要的事情很少上来一坐,平日里皆是云意在这里取一本书,或者待一两个小时。陆承启虽吩咐不许外人进他书房,但云意他是不防的。
  那佣人见云意从书柜里取一本书,坐在窗前的藤椅上安安静静翻看起来,知道她没有离开的意思,就掩上门,自行退出。
  云意听到他的脚步声走远,立刻反锁了门,另还搬了一只笨重的椅子,靠在门后,这才安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她从陆承启的书桌翻出了信封和信纸,但想着信封也许是有数目的,她不愿引人察觉,于是将信封放回原处不用,仅留两张信纸以做书写。
  起初云意写了满满两张,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一概交代清楚,可写完折起后才察觉不对,这样厚厚的一沓东西,居然无处可藏。
  藏在家中,时刻有被人发现的可能,藏在身上,则躲不过青姐那双眼睛。其中内容她又写的详尽,这两张信纸一旦落入陆承启手中,她岂不自寻死路。
  考虑到种种危险,她赶紧将信纸撕碎,撕碎犹觉不妥,一定划了取灯,将碎片在壁炉里烧成灰,又将新灰烬埋入花盆的泥土中才放心。
  天色阴沉,窗外不知不觉落起雨来,在远处的一江水上击打出万千涟漪。
  她有了经验,取纸重写一张,这次改成五六寸长的小纸条,上面仅写着约宋咸新相见一面,另附时间地址。
  还是见宋咸新一面妥当,那样即便宋咸新不肯,她仍有回劝他的余地。
  三姐姐今日来探望她时,她便找个机会与她相约,另定日子陪她在南州走一走。三姐姐在南州人生地不熟,这个说法总不至于过分。等出了家门,到时有三姐姐帮忙,她想见宋咸新一面就不十分艰难了。
  她写完纸条,将所有东西放归原位,开了门锁,重新坐回藤椅上。
  藤椅边的小几上摆着她方才看的那本书,她因为要散室内的烟火味儿,四下大开了窗户。书页被窗户涌进来的湿风吹得虚虚合起,只见那封面上画着一把手。枪和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云意重新拾起书来看,那是一本极吸引人的外国侦探小说,写书的作者功力深厚,书中内容时刻悬紧读者的一颗心。云意因为要逃避现实,平日最喜读此类,如今逃无可逃,被汹汹而来的现实攥住了心弦,再读此书就觉索然无味,手中胡乱翻看着书页,对未解的重重疑团提不起半分关心。
  室外的雨越下越大,朦胧了远山远树。
  室内黑沉,书上的铅字也越看越小,她将侦探小说搁在膝上,再度望向窗外。
  这样的天气也不知道三姐姐还会不会来?
  想必不会过来了吧?但她不来,至少应该给自己拨一通电话。
  她没有拨电话,是不是已经在路上?
  她这样左思右想着,就想自己打一通电话过去询问她。可她一旦打了电话,不管因为什么事情,不管是打给什么人,陆承启回来之后,八成都是要过问的。
  她无事都要心虚,有事就更不敢擅自行动,因此心里再着急,也只是耐下性子等着。
  雨声安眠,室内又是昏昏,她躺在藤椅上,不知不觉间就有睡意袭来。
  她的身子愈重,就愈加疲惫,这个月还没过到底,犯困的次数就比上个月多出许多。她想着睡一小会儿也好,省得一味忍受煎急,或许睡醒了三姐姐也就过来了。可她没想三姐姐没来,自己一睡就睡了几个钟头。
  因为落雨的缘故,陆承启今日回来的比往常早些。外面的雨下已经下得极大,汽车开进栅栏铁门的时候,院子里都积了一层水。
  他下车之后,惯性地抬头,可今天他的卧室里居然没有点灯。
  他心里立刻生出怪异,通常云意都会等自己回家,即便有时先行睡下,也一定为他留一盏灯。
  他快步上楼,心中已有几百个念头闪过,进了卧室,四下找过,隔壁卧室也一并找过,果然不见她的人影。
  他用力捶了一拳墙壁,心中说不出是愤怒还是难过。顷刻之后,出门去找,问了下人,才知道她在楼上书房。
  书房里吹了一下午的冷风,云意睡沉了,根本忘记关窗户这回事。陆承启进门,开灯,明亮的灯光下一眼望见她瑟缩着身子睡在藤椅里,一颗心随之安然回落。
  他关了窗子,将跌落在地的小说拾回几上,这才走到云意身边去晃她一晃,声音轻柔如水:“回去睡了,别在这里着凉。”
  云意在睡梦中“嗯”了一声,但是一动不动,他再晃她,她就胡乱打开他。陆承启微笑着,在她冰凉的额头轻轻一吻,不再喊她,起身抱了她回去。

  ☆、雨夜共枕2

作者有话要说:  
  卧室里前几日更换了薄被,今日气温一降,一条薄被显然不够保暖。
  陆承启将云意安放在床上之后,懒得让人送厚被进来,只将自己的被子一并盖在她身上也就罢了。他自己则就势躺在她身畔,与她共枕了一个枕头。
  才从书房归来,她的身子犹然冰雕似的冷,被子一时暖不过来,睡梦中她便向着温暖的位置一点一点靠过去,再度熟睡。
  陆承启静静地注视着陷在他臂弯中的云意,唯有在她熟睡的时候,他才能够在她面前卸下自己冰冷的面具。
  他不可以使她产生自己非她不可的感觉,否则将来她说不准会拿自己的去留来挟制他,不让他将孩子送走。
  他忽而觉得可悲,他以前即便做噩梦,也想不到他与云意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她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而自己凡事都疑心她的一举一动。
  大雨哗然,他将脸贴在她的额上。难得的珍贵时光,他在心里希望时间能够就此停止。
  然而一切就像户外的雨,雨不可能无休无止地落下去,时光也不可能停止不前。
  由于他臂弯的力道越收越紧,他逐渐能够感觉到她的腹部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挪动。
  他奇怪地伸手去摸,答案自然是她腹中的孩子在胎动。
  除却云意在车祸中失去的那个孩子,陆承启并没有再做过爸爸,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腹中的胎儿原来是会动的。
  可他的那个孩子不幸失去了,而他能够感知到胎动的孩子,却与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为什么她腹中的孩子不是自己的骨肉?
  他每每想到此处,伤心就排山倒海涌来,心里的那份疼痛,既没有任何一个词语能够描述,也没有任何一个办法能够排解,从头至尾,他唯有一忍再忍,重头再忍,拼尽全力忍过她的孕期。
  等孩子出世之后,他是务必要将孩子送走的,她纵然因为这件事情怨他,他也非做不可。
  在以后的漫长岁月里,他们还会有许多孩子。云意的身体若无法生许多,一个也无所谓,至于男孩儿或女孩儿,那就更没有关系,他要的只是身上流淌着他们血液的孩子。
  两张薄被盖久了她便觉得热,翻个身,将手臂和肩膀都露出来。他摇摇头,像从前的,每个夜晚一样,将她推下去的被子拉回,又轻轻地拿起她的一只手臂,预备放回被子里。
  就在这会儿,他发现她虚握着的右手心里仿佛有着一点东西。
  他从她右手拇指侧将纸条抽出,一看之下,脸色大变。
  云意才找到一点安稳的感觉,便踏空一脚,从壁立千仞的悬崖跌入深渊。
  睡梦中四周的景物飞速上移,她的身体不停地向下坠落,最后坠落在一块平地上。周围一片黑暗,她从平地爬起身,出奇的没有受伤,却发现腹部空空如也。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在梦里喊一声孩子,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陆承启,并且自己就睡在陆承启的臂弯之中,与他共枕—处—这一个更可怕的发现立刻就冲淡方才噩梦的可怕。
  云意见到陆承启,第一反应是后缩。
  陆承启用古怪的眼神审视着自己,难道他已经知道她所有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睡糊涂了,陆承启若知道她的秘密,早就一枪打死她,哪里还会浪费时间同她多说一个字。
  陆承启冲她一笑,手掌温柔的抚在她脸上,问道:“云意,你方才做了什么梦?”
  云意感觉当下的情形不算坏,可无论如何也不能算好。
  她结结巴巴道:“梦到……梦到……下雨了。”
  “你梦里也下雨了?那你有梦到什么人吗?”
  “什么……什么人?”
  陆承启将自己的目光逼上她的目光,唇已经能够碰到她的唇,他压迫着她问:“比如我,我们天天在一起,你难道就没有梦到我么?”
  他对她冷置了一个寒冬,骤然使出酷热的态度,简直令她无所适从。
  云意不敢撒谎,老实回答他:“没有。”
  他捏着她柔软的下巴:“那宋咸新呢?你有没有梦到他?”
  云意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他为什么提宋咸新?
  不好,难道他发现了那张纸条?
  她在混乱中飞速回想,终于记起她睡前是将藏无可藏的纸条紧紧攥在右手手心里。
  她现在再攥拳头,两只手的手心一概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纸条的影子。
  她有心在被子里摸找,可身体被陆承启禁锢在怀里,根本动都不敢动一下。
  陆承启见她满副焦急模样,将脸色一沉,手上的力道也随之加重。
  “我问你有没有梦到宋咸新,你说?”
  云意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她艰难道:“没有。”
  因为下巴被陆承启捏在手里,云意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从头至尾仅能做出一个口型。
  “今天没有,昨天呢?前天呢?你就一次也没有吗?你既不是对他念念不忘,为什么整天想着去找他?”
  云意缄默,他更是愤怒,赫拉一声扯开她身上的被子,双手将她从床上拎起来。
  她赤足站在地板上,见他盛怒,正苦思该如何应对,却见他豁然扯开衣柜,胡乱抓起几件衣服摔她身上。
  “换衣服。”
  云意不知为何换衣服,自然不肯轻举妄动。
  陆承启见他一动不动,便强行上前替她更换。
  云意扶着肚子,一连后退:“为什么换衣服?我不换,你放开我,别碰我。”
  陆承启道:“你换上衣服,我带你去医院。你既然死不悔改,先行毁约,那么我也乐得不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云意轻易被他逼至死角,这次不仅被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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