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始弃终乱 >

第13章

始弃终乱-第13章

小说: 始弃终乱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云意既吐露出这番心思,蒋伯也乐得顺势而为:“你不让我替你出气,那也好办,你和陆承启复婚,你将他从老汤跟前拉拢过来。到时候一家人一条心,我这个做父亲的唯有扶持他的份儿,总好过他在老汤那里永远闯不出自己的路。”
  复婚的话若早几日说,或许还有希望,可是如今她得知宋咸新尚在人世,那便是万万不能的。
  她低下头,不软不硬地拒绝父亲的提议。
  “我仅对他充满感激与愧疚。”
  蒋伯撙下酒杯,不知不觉提高嗓音。
  “你既不愿我对付他,又不肯去拉拢他,你究竟想做什么?等着他助长老汤的烈焰,有朝一日烧得我灰飞烟灭?”
  云意被父亲的嗓音吓得颤了一颤,为了壮胆,她也倒了一杯白酒来喝,烈酒灌下,鼓起勇气站起来,整个人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父亲身边有宋咸新,听周叔叔讲这次出狱他为你出力不少,为什么父亲放着身边人不好好栽培偏要栽培汤老板身边的人呢?陆承启行事向来不为旁人左右,他每走一步都有自己的打算,哪怕汤老板也难左右。即便他来到父亲身边,也不可能一心一意听从父亲调遣,父亲还是不要将心思放在他身上了。”
  宋咸新的确追随蒋伯许久,可蒋伯自始至终也没将宋咸新看重。
  蒋伯冷着脸道:“什么人做什么事,这么些年,我还不了解宋咸新吗?宋咸新既忠心又太讲兄弟情义,你放他二十年也难成大器。他这样的人,十个也比不得陆承启一个。”
  灯光映照下的桌面发出暗暗的咖啡色光,云意苦笑,扶着桌子喃喃:“我却并不这样觉得,我和陆承启真的是从前的事情了。”
  蒋伯哪肯轻易死心。
  “据我所知在今天之前并不是过去的事情。”
  云意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对上父亲的目光,重重道:“那是因为今天之前我并不知咸新尚在人世。”
  蒋伯的脸色彻底变得难看,他点了一支雪茄,烟雾弥漫中,欲言又止。
  “你喝醉了,回房歇息去,别再胡言乱语。”
  云意偏要胡言乱语:“我真的受够了,我通通跟你招了吧,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嫁给了宋咸新。”
  蒋伯怒喝:“你住口!”
  云意流下泪来,不是因为挨父亲骂,而是因为她曾经岁月里的宋咸新再也不可能回头。
  “当时我们知道父亲你一定不可能同意,所以他并不敢带我回南州。我们就一起逃到咸新的老家,在那里成了亲。我们原本打算在那个小镇上终老一生的,可是因为忘记四下打点,成亲第二天他就被抽了兵丁,要随军打仗。这件事情原本是场意外,花一笔钱大概可以化解,可是他说他离开蓝社,必定得自立一番功业,日后父亲才能对他另眼相待,所以他甘愿从军,再后来我就接到他战死沙场的消息。”
  时间快的仿佛不过是蜡烛从头烧到尾,转眼又回到当初。
  在不相干的人眼中,也许那不过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但在她心里,那个枝叶朦胧的细雨黄昏,那个路灯初上的静静林荫道,那一前一后被灯光拉的长长的两个身影……一切一切就仿佛发生在昨天。
  她的心早被岁月的榔头钉在过往的十字架上,纵使鲜血淋漓,也难以解脱。
  再长的路都会有尽头,尽头的宋咸新,在一阵阵火车交错的鸣笛声中,向她保证自己一定平安归来。
  她最后一次替他拉整衣领,分明万般不舍,却强忍满腔的酸涩,不肯在他面前落下泪来,最后实在忍不住,才低下头用力咳嗽几声,又赶紧将目光移向别处。
  她一气猛灌了几杯烈酒,酒入血脉,热血沸腾燃烧。
  那年那月那日那时忍住的泪,在今年今月今日今时肆意落下。
  蒋伯见女儿可怜,熄灭手中的雪茄,多少软下一点语气来。
  “过去的事情既没有人知道,大家就都别再提,你以为私定终身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云意难过得无以复加:“别人知不知道又关我何事,我只知道我自己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他,当初如果不是因为父亲出事,如果不是因为……”她哽住好一会儿,继续道,“说什么都为时已晚,我得到他的死讯后,就该陪他一起死。那么即便我死了,他也会永远将我记在心里,而不是像今天这样,他每一道看向我的目光都充满怨恨。”
  蒋伯彻底愤怒,几乎想也不想就将手边的酒瓶冲她扔过去。云意不闪不避,伴着啪嗒啪嗒的血珠,酒瓶酒液碎作一地。
  蒋伯拍案而起:“你同宋咸新私定终身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你现在重提这些旧事到底有什么意图?指望我成全你和宋咸新?你不要痴心妄想,跟在宋咸新身边你非但没有任何好处,有朝一日还将身败名裂。你在我这里住几日,趁早回陆承启那里去,你和陆承启离婚时又没有双方长辈出面公证,算不得数。”
  

  ☆、痴心妄想2

作者有话要说:  
  云意擦干脸上的血,隐藏起痛苦与脆弱,平静如酷热午后的湖面。
  “我只是希望以后的日子父亲能够好好对待咸新,也希望父亲不要逼我做我做不到的事情。”
  父亲说的对,她是痴心妄想,事实是她背叛了咸新,咸新再也不可能原谅自己。
  她不再多言一字,转身而去,单薄的一场家宴短暂收场。
  她果真将宋咸新伤透,曾经温情的他,再相见时决绝而残忍。
  云意试图找宋咸新若干次,他不是避而不见,就是冷冰冰地丢下一两句话。
  她又一次找到他,这次是在黎光大戏院。戏院原是父亲的产业,收回之后,现由宋咸新来打理。
  黑暗中的大屏幕荧荧发亮,偌大的播放厅内,云意在第一排找到宋咸新,他正在试看一部尚未上映外国影片。
  他见到她,也不过就是见到瘟疫,避之唯恐不及。
  这一次云意坚决地喊住他:“你不能再走了,你恨我,你厌恶我,你通通可以对我说出口,你不要这样子折磨我。”
  咸新顿住脚步,心中的冰冷似乎能令周围的的空气瞬间凝结。
  他说:“你回去,去你该去的地方,我一眼都不想见到你。”
  她的精神从没有像现在这般脆弱,他坚决地赶她走,她却斗胆从身后抓住他的衣袖,冻僵的微微颤抖。
  他顿了一顿,还是挣开了她,回过身来,目光凌厉地投向她:“不准你碰我!”
  云意的手悬在半空,半晌才落寞地垂下去,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好,我不会再碰你,但求你和我谈一谈吧。”
  宋咸新不屑地笑着:“你站在我的角度,认为我应该和你谈什么?”
  他如此发问,云意反而一时结舌,忽明忽暗中彼此静默了好一会儿,她才泪眼盈盈地望着曾经属于她的咸新:“这些年你过得怎样?你是怎样死里逃生的?”
  咸新道:“我过得好不好、我是怎样死里逃生都不与你相关了,陆太太!”
  陆太太,那实在是太过可怕的三个字,就像一把明晃晃的刀,被他持在手中,一下一下插在自己胸口,不知今生今世还有没有罢手的可能。
  她捂着胸口,忍痛再问:“后来你有找过我吗?”
  他原本永远不想回答她,可是那两个字还是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找过。”
  一句找过胜过千言万语,竟比他口中的陆太太更戳心肺。
  他风尘仆仆,满怀憧憬寻找曾经的她时,她却背叛那些坚贞不渝的誓言,在深宅大院里过着陆家少奶奶的日子。
  心中的痛悔再也撑不住,她无力地蹲下去,用双手捂住一张脸。
  “我……我令你失望了,你一定恨透了我。”
  他别过身子,不愿再面对她。
  “我恨你又怎样,我不恨你又怎样?”
  “对不起,一千一万个对不起,是我做错了事情,当初无论如何我都应该等着你。”
  宋咸新终是受到她的刺激,激动地抓起她:“事实是你没有等,你甚至没有将我当一个死人来对待。区区三四年,即便你肯为我守丧三年,今天我们的重逢也就是皆大欢喜。”
  她抬起头,痴妄地纠缠住着来之不易的目光。
  “咸新,你活着,我也活着,难道我们再不能回到从前了吗?”
  他的眼睛发红,重重地挥开她。
  “你做梦。”
  云意连退数步,脚下不稳,跌倒在地,可他并没有扶她,居高临下道:“陆太太,还是那句话,请回你该去的地方。对你而言我的出现是个开始,可对我而言你已经成为过去。早在一年多前我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之后,我就痛下决心开始了新的生活。你再忏悔再难过,你都自己受着,反正你也忏悔不了多久。总而言之,就是不许你再来搅乱我的生活。”
  手心被粗糙的地面滑破,云意自己站起来,再次走向他,无力地反驳:“我早就不是陆太太。”
  宋咸新道:“对我而言没有任何不同,至于你,你背叛我再背叛陆承启,也不过是更加的罪孽深重,负债累累。”
  云意盯着他的胸膛,仿佛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他的一颗心。那曾经鲜活跳跃的心脏,被她亲手点一把火烧成灰——至少她存在的那一处烧成了灰,而她居然痴痴地奢望死灰复燃。
  她几乎绝望,再问他一次:“你是再也不会原谅我了吗?”
  宋咸新一如既往的决绝:“从今以后你即便见到我也伪装成不相干的人,过去的事情我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人已离去,银幕上的欢声笑语犹在。
  她虚弱的坐在一张座位上,银幕上的光线在脸上明暗流转。
  就像江水向东而行,就像婴儿长出第一颗牙齿,就像花开花谢,世间万物,一切一切都不可能倒流。
  她无数次期盼在梦中与他重逢,并为偶得一梦而无比感激上苍,今昔他奇迹般站在眼前,分明是活生生的人,她却再也没有资格靠近他。
  陆太太!陆太太!
  她知道无论她怎样做,都永远无法摆脱这三个字。
  她脑袋里忽然有个可怕的想法,为什么不去死呢?或许咸新看在自己以死赎罪的份儿上,可怜她一次,饶恕她一次。
  可是即便她一死做了鬼,她依然是做过陆太太的人。哪怕阎君仁慈,也顶多将一半的自己还给咸新,再不可能是完完整整。
  她究竟该怎么办?
  她仿佛从来没有如此疲惫过,即使当年落魄离开宋家,即使当年连遭父亲的对头追杀,她也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活下去。
  不知不觉,黑白电影接近了尾声。女主角与男主角在车站相拥相吻,做妻子的牵着一头金发的小儿子,满心欢愉迎接风尘仆仆的丈夫归来。
  曾经的她也连夜替他收拾行装,在一个肃冷的黄昏,走很远的路送他去车站。分别时刻,她含着新婚妻子的娇羞,承诺在家乡等他平安归来。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承诺,她却没能做到。
  火车嗡嗡鸣鸣时,他当着众人的面,大胆拥抱她,答应时刻为她珍重保重。
  时隔多年,不知历经多少艰险,他终于平平安安出现在她面前,与她重逢……
  心脏仿佛被利器从身体里割裂,她不禁悲从中来。转首望向窗子,希冀一点光明,窗子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丝不透地遮住,她的世界没有一丝出路。。
  戏院的员工没有来换带子,电影结束,徒留银幕上一片亮白。
  一切都结束了,她的确是该离开,可是离开这里,她又将何去何从?
  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云意,云意。”

  ☆、旧友重逢1

作者有话要说:  
  她没敢立刻回头,因为她听得出那是谁的声音,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承启会突然出现在戏院。
  黑暗中她取出手帕,背着他擦拭脸上的泪,这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不再哭。
  陆承启在她身边坐下来,她为隐藏情绪,倒先开了口:“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见一个朋友,员工说他可能在这里,我就找进来,没想到朋友没见到却见到了你。”
  云意胡乱地点了点头:“是么,那你再找一找。”
  陆承启心情不错:“这里被蒋伯收回去,来的路上我还在想可不可能遇见你,结果心想事成。”
  这一次云意没有答话,陆承启轻而易举发现了她的怪异,扳过她的脸,惊讶道:“你哭过吗?”
  云意挡开他的手,竭力保持平静:“给电影看哭了。”
  因为有没收掉的影片作证,陆承启倒没有一下子识破谎言,他望了眼亮白的银幕,好笑道:“你竟为一场电影哭起来,可惜影片结束了,不然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片子有这份功力。”他微微叹息一声,“你还�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