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女司令-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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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缡瞥了他一眼。她总是嫌他的面皮过于白净,长相过于风流,说来她也有几分妒忌在里头。
“您老人家人影难寻的,我倒是给公馆打过电话来,可惜你不在。我这正要走呢,时辰也不早了。”
“别呀,是哥哥的错,没整日间候着妹妹的通传!”季嘉瑞笑了起来“我急着回来取样东西还得麻利地赶去紫夜门呢。”
锦缡的眉头顿时皱得老高。
“瞧你这又把你哥哥想歪了不是,邱维森你记得吧,他生辰,不愿意在家过,特特的在紫夜门的紫夜舞场办了场舞会,去的都是城里的少爷小姐们。”
“邱大少爷,他今日过生辰?“她记得这个邱家的大少爷,要比她大上一截,不是他们这拨人堆里的。季嘉瑞这人活络,差了多少岁都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难为他还惦着见见你呢,不只他,多少人听说你回来都想着见你一回,你倒好,谁的帖子都不接。你也别回了,顺道跟我去露个面儿。”看锦缡立马地开口要拒绝的样子,季嘉瑞补充道:“你既回来了,舞会这种场合就少不了,也不会耽搁太久,你放心,谁都知道你是不进舞池的,实在不行还有哥哥我替你挡着呢。”
锦缡对于他的话嗤之以鼻:“你独个儿去吧,不敢扰了你的好兴致,进了舞池你哪还会分得了身管我?”
季嘉瑞皱了皱眉,想了一会,语气软了下来:“好妹妹你就跟着哥去吧,秦小姐还有那个什么……郎小姐都会到场,也不枉你们姐妹好一回,她俩巴巴的想见你呢,这要是见着了我还不得追着赶着打听你的状况?我可应付不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她们来了?”
“关心?要说关心我只关心一个,可那没良心的不见得领我的情。”
锦缡翻了翻白眼,也只是无奈,想着也该同秦彤玉、郎湘二人见一见,便答应了季嘉瑞,命刘伟业先回去了,自己坐上了季嘉瑞开的车往紫夜门方向行去。
坐在车上,锦缡还在想着,她今儿是免不了要与嘉瑞一通长谈的。
说来也怪,他还能像没事人似的跟她闲话,而她,也像没事人似的跟他扯皮。就像他们一直都是一对冤家似的小兄妹,还都是很小的年纪,他没有长成如今这般玉树临风的公子哥,她也没有在他的生命里消失两年……不过锦缡知道,她一定会挨骂的,因为他也会全世界地找她,然后陷入找不到的绝望,然后继续找,周而复始。
嘉瑞开车的技术很好,平日里也不爱用司机,嫌麻烦,还是自己开着车说走就走来的方便。季嘉瑞目光专注地看着路,一边貌似不经意地问锦缡:“也没得着空同你说话,那两年过的……还好?”
锦缡一直目视着前方,留给他的也是一副柔和的侧脸的轮廓。“嗯,去了几个国家,还好。”
季嘉瑞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略一思索,转换了话题:“可是想好了?刚回来就要着手接那么大一摊子。政坛不似商场,军队也不是好打理的。不是哥哥我泼你冷水,就算是当年老太君那么厉害的人物,也难免遇着摆不平的事,最终走的还得是一条违背初衷的路。阿缡,你只想想,自己同意接手锦军的初衷是什么。”
锦缡回过头来看季嘉瑞。两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两年足以使得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砥砺磨练,出落得睿智成熟。“嘉瑞,这是你的预言么?我的初衷,不过是掌握自己的命运,然后,结束一些不该再苟存于世的生命。”
“阿缡!”季嘉瑞一脚刹车踩得猛,锦缡的身子向前俯冲,被他眼疾手快地抱住了。
嘉瑞激动地摇晃着锦缡的肩膀,那样压抑不住的激动情绪,两年来积蓄的满腹牢骚,还有那般侵骨蚀髓的恐惧和担忧,仿佛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突破口,似是洪水烈火,一刻也等不了的急于发泄!
“阿缡,两年了,你不能再像两年前那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恨不得撇了我们跟着他去了!你可得想一想,你死了我们怎么活?这两年锦家和季家,是如何大海捞针一样地找你?国内外能动用的势力都用了,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姑姑都病成了什么样?老太君是坚强一辈子的女子,何时掉过眼泪,不也是哭得要瞎了?如今既然回来了,你就不能只想着报仇!你怎么就不想想锦家?想想姑父姑母,想想老太君,想想我和你舅舅、舅母?阿缡,你的世界里,不是只有路笑安一个人。”
锦缡似乎是被他摇晃得清醒了一些,眸子里冷冽的温度一点点回暖。她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有些疼,不是很剧烈,会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减轻。但是这一次好像有点不一样。那样密密麻麻地针刺一般的痛楚,疼着疼着就麻木了,就完全感受不到了。锦缡茫然地看着嘉瑞,看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后边的车子一个劲地鸣笛。
季嘉瑞并没有急着带她去紫夜门,而是沿着省城环城的大路兜了一圈。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这已然是他对锦缡说过的最狠的重话,他自己也根本不好受。季嘉瑞看着呆呆的锦缡,开始自责而后悔。
吹了这一路的风,锦缡也觉得好些了,她的声音细如蚊讷,淹没在轰鸣的马达声里。但是嘉瑞也完全听得见。
她说:“对不起。我是个罪人,我得赎我的罪过。杀周怀桢,是我必须要做的事,但是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锦家不能落进锦释源手里,否则,锦军亡,锦家散。我得担起这个担子来。”锦缡朝嘉瑞咧嘴一笑。
锦缡的脸色很白,这样的笑诚然很牵强,但是嘉瑞多少也放了心。
他道:“锦释源是个败家子,他老子更不是好东西。我就没见过还有比他们父子更狼子野心六亲不认的!多少年了,自打姑父接掌了锦军,他锦澜明明里暗里使了多少绊子,眼见着姑父大权在握,后来这几年他们甚至打起了你的注意,暗杀一次不成就接二连三,也就是碍于老太君的情面,还能容他多活些时日,否则当真是天理都难容!阿缡,从今往后你更得多加提防。别的不怕,只怕你这刚回来接准备接手锦系,他们父子来个狗急跳墙,那样事情就难办了。”
紫夜门是宁夏省城里头最有名的歌舞厅娱乐场。紫夜门是位于西城的不夜城,是郎军治下,锦缡几乎从不踏足。
停好了车子,季嘉瑞先行下车,绕过车子的另一边附身替锦缡开了车门,绅士风范十足。
季嘉瑞的车子刚停下,后边就跟着停了一辆黑色轿车。那车门一直没开,里边的人似乎一点也不急着出来。
车内的郎坤北也刚好赶到。他点燃了一颗烟,随意吸了两口,又掐灭了。眼睛是一眨没眨地看着前边。
这时,他的副官华良说道:“少帅,消息已经属实,周怀桢他……此时就在紫夜门里埋伏着呢。他这一来,咱们可有好戏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仇恨(三)
郎坤北从车子里出来,在车前靠了一会,看着那水绿色身影挽着男伴的手臂进了紫夜门。好一会儿,他掐掉烟,抬脚朝同一个地方走去。
舞厅的一楼舞池里男女相伴跳着方块舞。奢靡富贵的消金窟,气氛旖旎的温柔乡;很容易掩藏一个人的踪迹和气息。
整个三楼被邱维森包了下来,锦缡寻到了一个光线较暗相对安静的角落,坐在了沙发上。接过侍应生递来的葡萄酒点了下头,又四下望了一圈。厅中人影混杂,恁是灵光的一双眼也没寻到想见的人,无奈扯了下季嘉瑞的衣袖:“彤玉和小湘来了么?我怎么没看见呢?”
“得,就坐在这当然找不见。”季嘉瑞也在极目四望着,没望见也就算了。
锦缡拉下了脸:“合着就不该被你诳来,说吧,你怎么惹着了人家。”
“哎,一言难尽,秦彤玉那丫头嘴皮子实在是厉害,也不知道怎么就和我不对盘,见了我就免不了一顿抢白。你哥哥我这堂堂七尺男儿怎能跟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
锦缡道:“你要真这么想这事还就结了。”
“这还真就不算什么,最让哥哥受不了的是郎湘那丫头,偏偏上哪儿都摆脱不掉她……”嘉瑞越说越气愤,却被锦缡的脸色给凛住了话。
“嘉瑞你够了。”听着他这话,锦缡觉得像是自己被打了一巴掌,气得不行:“我不信你不懂,你也别装着不懂,那是人心,容不得你随意践踏。”
“我怎么就践踏着谁的心了呀我?凡事好歹讲求个你情我愿是吧?我也没不顾了她的脸面,这是给她留着脸呢才找了你来,有些话你替我说总比我自己说强吧!”
锦缡腾地站了起来:“从来遇着这样的事情你惯能拿我来做挡箭牌,可是这一回,那是我最在意的人,该是有多伤她的心?你少拉着我来搀和,没的让我难做!况且这样的事,从谁嘴里听来能好受、能作数?且也不用说些什么了,你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小湘……小湘又怎会不懂?”
锦缡目光飘了很远,眸中寒光被浓浓的哀伤铺盖。“嘉瑞,你怪我太过情钟笑安,可是那总比冷血无情强。不要以为没有感情就没有弱点,该来的,早晚会来,你躲不过。”
季嘉瑞沉默了下来,习惯性的掏出一颗烟塞进嘴里,又从裤袋里摸出了打火机,刚打出一点火星就想到了什么,喉里低咒了声,扣上火机,一把拿下嘴里的烟掷在地上。
锦缡拢了拢披肩,抬脚就走。
刚开步子顿觉眼前一亮。原本昏暗的舞厅灯光大亮。
一瞬间锦缡心里突突的,她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然而只是一瞬,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的一瞬,锦缡猛地抬头一眼撞见了与她隔了十几米远,站在门口,正对着她且一双眼牢牢锁住她的男人。
那男人身量颀长,有着一张白净俊美的脸。男人狭长的凤眸中盛满笑意,带着胜利的欣喜,定定的望着锦缡。就像,看到了落入陷阱的猎物。
锦缡亦死死地瞪着那双眼睛。她觉得心底那个魔兽不受控制地要钻出体外,要冲向十几米外那个人,要饮其血吞其肉,将其挫骨扬灰!两年来除了像个鬼一样活着,锦缡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开枪。
就是那样一张脸,无数次,将每一个要射中的目标物想像成那张脸,总是能百发百中!她只为了等,等有这样一天,那个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那人嘴唇张合,开了口:“刚刚是谁惹了我的阿缡生气?”
他一句话唤回了众人的意识,接着响起了一片喧哗。“周怀桢?那是东北军少帅周怀桢?”
“那那那……那不是失踪两年的锦大小姐么?”
“是啊是啊,周少帅鼻子可够灵的,锦小姐一回来他就跟过来了……这回可别再闹出人命来……可惜了的,路少爷那样的人物。”
本就垴着的季嘉瑞看见那人后顿时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抓住锦缡的手,朝那人吼道:“周怀桢你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吧,这是宁夏!不是你们周家的东北老窝……”
季嘉瑞的话一停,全场人的目光都移向了这边,顿时爆发出了阵阵女子的尖叫、男子的低咒声。
锦缡转过头看到了季嘉瑞左额角抵着一把乌黑的抢。几乎是同一时间舞厅内各个方位同时暴出了十几个身着侍应生服饰的人举枪制服了在场众人。
今日的寿星邱维森道:“周少爷,邱某的生辰你能来,是给我面子。既然来了,不妨坐下来喝一杯,有什么话好好说。”
“真是抱歉,邱少爷。周某此行只有一个目的。为达目的,虽不愿,然而也不惜与诸位刀兵相见。若是误伤了邱少爷,或是哪位少爷小姐的,周某也只能说声抱歉。”
邱维森脑后的枪口径直贴了上来,抵着他的头骨。他刷一下白了脸,忙住了嘴。
周怀桢话音继续响起:“季嘉瑞,我真是要好好儿地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哪能这么快就见到我的阿缡?我满世界地找啊,我去过英格兰,去过德意志,去过日本……可这世界太大了,在这世上找一个小小的阿缡,遍寻不到。我总不相信就这样把阿缡弄丢了,我也总想着,等到我再见到阿缡的那天,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
周怀桢语调低了下来,那般充满忧郁哀伤的语气听起来森森的:“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据为己有。”
锦缡的脸色开始发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闭上眼,喉间似梗着硬物,勉力开口,声音沙哑不堪:“疯子。”
周怀桢忽然大笑起来:“没错。我是疯了,我是生生被你逼疯的!”
季嘉瑞突地跳起来,恶狠狠地朝周怀桢扑去:“周怀桢你个王八蛋!你他|妈的拿鞋底子好好照照自己,你哪配得上阿缡……”
“碰”的一声,跑到一半的季嘉瑞单膝跪了下去,右小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