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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下嫁女司令-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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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彤玉一下子就软了心肠。“我是在气你。我正在外婆家待得好好的,本是打算陪着外公外婆过了十五再回来。却不料,自己最亲近的姐妹要成亲了,消息还是从郎家派给我外公黄家的请柬上看到的。我拍电报回来询问,我哥哥说是真的,我简直不信,来来往往拍了几封同样的电报确认。
  最终是哥哥不耐烦了,把这个中缘由解释给我听。你可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心情?〃
  锦缡声音压得更低了,模模糊糊地似是说了句对不起。
  秦彤玉缓慢而肯定地说:“没见着你时我还琢磨着这回说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可是见了你之后我确定,阿缡,这一次你成亲,是真的了。只是没承想,你会被……他给你的孩子牵绊住。”
  门被敲响,丫头可儿去送黄裁缝还没有回来,锦缡自己过去开门,走得慢,边走边抚着肚子说:“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你是知道的,我与郎坤北……”锦缡没有继续说下去,叹口气,继续说道:“但是自打有了这孩子,我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总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了。”
  彤玉听她的话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暖暖的,热热的,觉得看她的样子,自己的心里也终于能跟着踏实了。这样的阿缡才能让她放心的。
  是季逸云遣王妈过来送安胎药。彤玉看着那浓黑的药汁满脸嫌弃,捏着鼻子躲到一边。锦缡二话没说直接一口灌下去,漱过口又缓了半晌,才跟她解释说:“原是我身子虚弱,头几个月反应又太强烈,这孩子留得不易。且再过个四五天就到结婚的日子了,娘怕我累着,没停了进补,安稳胎象。”
  彤玉到了现在还难免怔忪着:“真该把你现在的模样拿相机拍下来。”
  “干嘛?”锦缡疑惑地看着她。彤玉笑得更是不怀好意:“卖给报社!让天下的人都看看咱这锦大司令当司令的时候什么样,当了娘又是什么模样!”
  彤玉要走,锦缡是死活不放她走的,她本来就心慌,日子越近了心里就越慌,有彤玉陪她在一处她还好过一些。
  这期间郎湘只捞着机会过来了一次,那一次来得巧,正碰到季嘉瑞过来送贺礼。自打那日他与郎坤北打了一架锦缡便也没见着过他。
  嘉瑞穿着亚麻色的长风衣,头上帽檐压得低,带着副墨镜,一条呢格子围脖遮去下半边脸,行动间匆匆忙忙,见着锦缡、彤玉、小湘三个在一处他装做没看见一扭头加快了脚步。
  秦彤玉调笑了一句:“哪个男人这般怕冷?瞧他把自己捂的。”
  锦缡看出小湘脸上的黯然,扬声叫住了他。
  季嘉瑞顿住脚步,回身干笑几声:“呦,几位妹妹都在啊。”
  锦缡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悄悄地说:“过去说几句话再走。”
  季嘉瑞又回头冲彤玉小湘干笑两声,扭过头来咬着牙对锦缡说:“我这个样子怎么见人?”
  锦缡低笑一声,扯着他走过去坐下。嘉瑞坐得笔直,时刻警惕着生怕锦缡会扯下他的帽子或围脖,笑得极应付:“家里那边事多,我这就不陪着了,改日……”
  郎湘速度极快地拉下他的围脖,看见了他的大花脸,顿时眼圈含了泪。
  嘉瑞一直提防着锦缡却忘了郎湘,刚起了怒气,然而却被她的眼泪浇了下去。
  锦缡很有眼力劲儿,她站起身拉过彤玉一同进去了。彤玉抓着她不放,硬是问她季少爷那是怎么了,锦缡又不得不把那日嘉瑞去找郎坤北的事叙述一遍,末了还添了一句:“我觉得,郎坤北会与他动手也是为了自己的妹妹抱不平的。”
  秦彤玉点头如捣蒜:“我看也是。不过依我看小湘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但愿吧,但愿就像你给悦儿取的大名,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锦缡想起那个胖乎乎的女童不自觉地笑出来:“若能得个那般可爱的女儿着实是件幸事。”
  彤玉看着她的样子,不住地摇头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  

  ☆、婚礼

  这是一场被国内外普遍关注的婚礼,无论是政治的角度还是舆论的风头上。各省尤其中央早有记者赶来,西方国家也派了使者来访。
  而这个时候的郎家却是怎么高调怎么来,在物资贫乏的时代里,硬是操办起了这样一场惊艳世人的盛世婚礼。
  婚期定在正月十五上元节,其名下纱厂、爆竹厂、成衣店、灯笼作坊过了年便连夜赶工。城中各大酒楼宴席楼争相献上招牌食谱抢定婚宴的三日百桌流水席。百姓们茶余饭后不聊别的,只图着但凡有些关系门路的都指望借着喜气揩些油水。官家办事讲究排场,没那些个计较,自是个揩油的好时机。
  赫然是都陷入了一片繁忙的筹备之中。不知战火为何物的宁夏省城笼罩着空前的喜气洋洋。
  终于是到了正月十五这一日。这一日天色还早,天边的鱼肚白还未消散,贯穿中央街连接西城郎府与东城锦宅的华夏街上,此时已经驻满了持枪的大兵,将整条路段封锁。
  地上摆着一捆足有两人合抱粗的红色锦缎绸子,三丈宽十里长,铺天盖地铺下去,由西至郎府大厅起,东至锦宅大门终。
  一切准备就绪,随着梆子响了三响,首先踏上这条红绸的,是一匹雪蹄黑马。那马十分健壮高大,精神抖擞,颇有器宇轩昂的高傲架势,是万里挑一的轻骢宝马。
  随着一声嘹亮的口哨声响,轻骢马高高扬起前蹄长嘶一声,它优雅地抬起四蹄,甩甩马鬃,上前迎接。
  从大门里头走出来一个身着黑红长褂的颀长男子,那人步伐不疾不徐,沉稳而有力。随着他的步子,胸前的大红花一颤一颤。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阳光洒在脸上,说不上是阳光夺目,还是面庞耀眼,总之那是让人不忍直视,而又移不开目光的风华。
  郎坤北捋一捋马鬃,飞身骑坐上去,两腿一夹,勒紧缰绳,轻喝一声驾。
  郎坤北率着迎亲队伍一路踏在红绸之上来到锦宅,惹了近乎全城的男女老少前来观瞻。
  而他每过之处,燃起的爆竹炸开了花飞到天上,洒下的金花里边夹着数量不等的大洋,就像天上掉下来的冰雹。那些大洋砸到围观人群的头上、身上,惹得百姓疯狂争抢,一时间宁夏省城里头万人空巷。人山人海随着郎坤北的迎亲队伍奔跑欢呼,百姓们甚至不自觉地异口同声地喊成了一句话:“郎少帅万岁!”
  锦全远远见着迎亲的队伍到了,前呼后拥着几乎全城的百姓,那样震天的呐喊声声,气势如虹势不可挡。
  而在人群的最前边,白蹄轻骢马上高高端坐的那人,更是携这一身风雷而来,一个人的气势,硬是压下了万人。
  老管家定定神命人燃起鞭炮,一串串噼里啪啦的巨响,并着鼎沸的人声,在飞舞着的漫天金花里,郎坤北纵身跃下大马,一撩长褂,拾级而上。
  锦缡隔着老远都得捂住耳朵。她看眼镜中的自己,娥眉轻扫薄施脂粉,气色看上去很好。眼妆画得重,唇上也点着艳红的胭脂,头上绾了发髻,这些都是季逸云亲手为她做的。
  时间差不多,季逸云给她戴上凤冠霞帔,蒙上盖头扶她起身,上下仔细看几眼,终是放下心来:“还好月份不是很大,黄裁缝的手艺也是极好的了。”
  锦缡扯着她的手不放,季逸云又是对着她细细叮嘱许久,教她安为人妇,得体持家,孝敬公婆,体贴父夫君,教养子女。
  季逸云正想着再说点什么,却是一时语塞。正好这时候听见些喧闹的人声渐近而渐清晰,都是粗犷的汉子在叫嚷取笑,抬眼看见果然是郎坤北被一群人簇拥着过来。
  季逸云笑得温和而喜庆,打量着这个伟岸俊美行动间潇洒不羁的女婿,眼中尽是慈和之色。
  郎坤北嘴上噙着淡淡的笑,走到近前弯腰深深地鞠躬下去,朗声唤她:“岳母大人。”
  锦缡听见郎坤北的声音,没来由地慌了。
  季逸云笑着从侍女珠儿手里取过备好的红包交到他手里,郑重地说:“我今日把缡儿交给你,这一生你必定好好待她,敬她、爱她、护她,相互扶持,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锦缡突然之间,泪流满面。
  她耳边响着郎坤北掷地有声的回答:“是,小婿定不负岳母教诲,与缡儿携手一世,敬她、爱她、护她。”
  随即她的手心里被塞进一条红稠。喜婆上来换下可儿扶住她,在她耳边叮嘱着小心脚下,另一端被郎坤北牵着,一步步出了锦宅。
  在跨过大门的时候她的步子一顿,郎坤北手里的绸子被扯住,他回头看她。他好像看到了有晶莹的两颗泪珠砸在门槛上,碎成几瓣,冻结成了冰珠,又打着滚从朱红踏破的大门槛上滚落下去。
  喜婆催她,说吉时将近莫误了良辰。郎坤北一摆手不教喜婆说下去。
  他在门槛外,等着她出来。
  锣鼓乐声、人声、马嘶声都侵进他的耳里,却都仿佛消弭于天地,他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声。
  季逸云也只是立在门里静静看着,她都忍不住害怕,她的缡儿会一把扯掉盖头转身跑回去。
  门外比肩接踵的人群却是一直情绪高涨,他们嘴里的“郎少帅万岁”呼喊声一声高过一声。
  不只是郎坤北,所有人都在等着,期盼着她迈过这样的一步。一对佳偶天成,一对统帅珠联璧合,省城合二为一,是百姓们所乐意见到的。
  锦缡觉得腿里是被灌了铅,她仿佛要用上全身所有的力气才能一点点地抬起它,迈过去。无非是这一步,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郎坤北将她送进喜轿,取过她握着的那端绸子系在胸前的大花上,看着那般喜庆的的红看得出了神。他翻身上马,带着她一同向西城郎府走去。一同踏在十里红毯之上,一同听着夹道爆竹声声,大洋落在地上的脆响,又被人哄着声抢走,听着那句少帅万岁,被人们自觉地加上了一句接着一句的百年好合,天长地久……就连路边的乞儿,行动不便的残者、老者,都有卫兵专门送去大洋。没有一个人的手是空着的,没有一颗心事不被感化的,没有一句祝福不是真诚的。
  这来自万人的真诚祝祷。
  他给了她一场,以万人祝贺、普天同庆为开头的婚姻。
  然而这般的婚姻,又将是以何种的方式结尾呢?
  天色渐晚,郎府上下灯火通明,各处院子的门口乃至街边都摆了巨大的宫灯,照亮了整条街道。在宫灯的映照之下,整个郎府都是火红的一片。
  街道上停了一溜的轿车,来往宾客络绎不绝,管家陈寿负责接收贺礼,忙得焦头烂额。
  季逸云挽着锦澜城的手臂,被亲家公郎元山、亲家母阮月华请到了上座。自打进了郎府的这一路,季逸云就有些心不在焉。
  定亲定得急,婚礼也办得急,谁都不难猜到这其中是何缘由。并且之前锦缡曾与大少爷议婚且订了亲,此番却嫁给了二少爷郎坤北,两人好歹也曾是半层的叔嫂关系,季逸云强撑着面不改色,锦澜城却是没什么忧虑。
  饶是如此到了郎府时季逸云果然也见识到了郎家的声名威望,来往军政商贾三界宾客如云,无论男宾女眷皆是没有目中带色的。这一点颇让她安慰。不过话说回来,一个是锦系统帅,一个是郎系统帅,两个人就算是闹翻了天又有谁敢得罪呢?季逸云端坐在上位,噙着温婉和乐的笑容,听着锣鼓一敲,礼炮齐鸣,拜堂的吉时到了。
  此次婚礼的证婚人请的是广东上官家的老都统上官铭。上官铭作为主婚人又兼证婚人,满脸的喜乐,喊声也高昂。随着上官铭喊的几声锦缡徐徐下拜,最终与郎坤北对拜之后被簇拥着送进洞房。
  锦缡自是知道,洞房不在这郎府之中,而是郎府西边的北殿,与前厅的距离着实不小
  。
  锦缡直到现在,心绪还不能平静。她被轿子抬来的这一路上看不见,可是却听得清晰。她不知道郎坤北用了什么手段,使得这全城的百姓都来祝贺。
  他那个人,总是能让锦缡震惊到无以复加
  。
  锦缡行了那些礼又走了这一段路恁是冬季严寒也不住地冒汗,又热又闷。她真怕自己会难受得晕过去。
  锦缡从盖头底下努力找着,终于确信那是秦彤玉的手就一把抓过去,步子放得极慢。秦彤玉小声地询问她:“你还撑得住吧?你婆婆和新郎官都在后头呢。”
  锦缡刚要说话,季逸云快步过来,伸手碰了一下锦缡的胳臂,低声提醒着:“缡儿是不能开口说话的,你要是走不动了便歇一歇。”
  锦缡顶着凤冠费力地点点头,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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