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女司令-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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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孔秋一口气没喘明白,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无言反驳。因为这就是事实。“锦缡,你恨他,可是你知不知道……我这个做父亲的有……有多恨你!”
锦缡冷笑:“转告你儿子,他的命,我定下了。”
“你要干什么?你害他害得还不够么你?祸水!你就是个祸水!这些年,各大军系因为一个你乱成了什么样?单单我东北周家几十万大军都要后继无人了!自古多少帝王大业败在了女人手上,而你简直……简直就是祸国殃民!”
锦缡又拿起郎坤北的枪,她的食指挑着枪的扳机环,又转了一圈,提到郎坤北面前。
郎坤北没接。
“不接拉倒。”锦缡另一手挑开他前胸的上衣口袋,把枪头往里一插。插|进去的时候枪口撞到他坚硬的胸膛,锦缡握枪的手一顿。
郎坤北猜到了她现在想的是什么。“你可以把扳机拉下去,试一试。”
锦缡轻笑,松了手,两手拍了拍,掸掉了手心的灰尘。她转过身向母亲走去,只轻飘飘地说:“周大帅过奖了。”
周孔秋似乎是受了莫大的刺激:“好啊……怀桢他真是看走了眼!你说你有什么好的?当年就是辗转于怀桢与路笑安之间害苦了怀桢,现在刚一回来就攀上了郎少帅!将来还会有谁?啊?你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别人希图你,还不是冲着你们锦家去的?怀桢希图你什么啊!我告诉你有我在一天决计不教你锦缡进我周家的门!你休想再害他一分一毫!”
锦缡兀自笑起来:“周大帅,别说我没提醒你。这批记者一出郎家的门,用不了半天时间,我回来了的新闻就会传遍全国。还请周大帅看住了自己的儿子,他要是真敢踏上锦系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
周孔秋又咳嗽起来,孙宁叫了人上来。周孔秋从东北带过来随行的人员之中除了保镖还少不了医护人员。医护人员已经将他放平了躺在担架上,开始了临时急救。郎家自是不能让他死在这,也已经命人备车,准备送周孔秋去医院了。
季逸云终于忍无可忍:“周大帅说的那是什么话!我们缡儿……如何就是水性杨花了?如果不是周少帅,何苦害得她一走两年杳无音讯……”
锦澜城看了她一眼,她噤了声。锦澜城要了外套穿在身上,这是要走了。
锦澜城只淡淡地说:“周大帅虽是一时气急,毁人清誉的话却不是随便能说的。待周大帅身体好转,肯公开道歉并收回不当言辞,锦家便不予计较。”
锦澜城说完,走了出去,他身后呼啦啦一大帮人都跟着走出去了。周孔秋也被车子接走了,整个花厅空了不少,死寂了几秒,继而原本压抑着的人声又爆发了出来。
胡氏过来扶住锦缡,“好歹是个长辈,说起话来一点每个分寸!到底是谁害了谁,普天之下就没有不知的!阿缡听舅母的话,别往心里去,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要好好的。”
锦缡勉强一笑。她脸上本来就没有血色,此时更是惨白。胡氏又看一眼季逸云,这母女两个的气色当真是一样的差。“咱们也回吧,搅了郎夫人的寿宴……可是谁承想你就回来了呢?回去了你们娘俩的身子都交给我来调养,保管都养得胖胖的!”
作者有话要说: 想知道第一个收藏的人是谁呢~
☆、归来(九)
阮月华伸手拦她:“你们着什么急走?都走了谁来帮我,这还一大堆的事要处理呢,偏生小湘那丫头还跑了……”
锦缡与阮月华离得近,充耳的都是她与舅母闲话的声音。仿佛经过了周孔秋的那一席谩骂谁都没有放在心上,谁看向她的目光都没有异色,就连别的宴席桌上的女眷们都没有私底下评头论足的。
然而越是强装出来的自然,越是不自然。
锦缡无所谓地摇摇头,不经意地撞见了郎坤北锁着她的眼神。他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似乎就没有动过,也没有出过声,一直在静静地旁观而已。
锦缡嘲讽地笑笑。“娘,我们走吧……娘,您怎么了?”
季逸云的贴身侍女珠儿忙不迭地翻口袋找药丸,可是越急越是找不到:“怎么办季太太、大小姐,太太的药我忘记带了啊!”
季逸云紧紧抓着胸口,苍白的面上如同水洗,眼眶都已经在发青……她紧紧合着双目靠在珠儿怀里,所有力气都在流失。
锦缡慌得不行:“去医院……去医院啊!”
阮月华扬声唤道:“福妈!福妈!”
很快,进来一个身材高大,比一般女子更健壮的女仆。她直接就奔着季逸云来了,就着珠儿的帮扶背起了季逸云,二话没说就往正房和庸堂跑去。
阮月华说:“你娘用的药都是我给配的,哪里还用得上去医院,我都成了她的半个大夫了。阿缡你别慌,她这是犯了老毛病,休息休息就能好了……我先过去了!”
阮月华走了,锦缡又去抓胡氏。“舅母……我娘她……她以前没有什么病的啊……”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她已经知道了,这病是打哪儿来的。
胡氏也急着过去正房,就安慰她说:“你娘做姑娘的时候就有这心病的病根,后来是你奶奶给调养的好才一直不曾犯过。你别看她现在这样子吓人,过一会就好了……”
舅母也过去了,不少的女眷也都跟着过去探望。戏台上的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断了,人,也都走光了。
她也想走,可是膝盖疼得厉害。她哭得更大声了些。
郎坤北朝她伸了手。还有一个郎坤北没有走的。他似乎很嫌弃她的哭声,他嫌弃的目光中写满了三个字:“野猪嚎”。
锦缡愤恨地把他的胳膊打到一边,绷直着腿小半步小半步地移动。她走出很远,回头看时,连郎坤北也走了。走得悄无声息的,就像是他根本没有在这里过,而刚刚那个朝着她伸出手的人,只是她脑子里的幻像。
季逸云已经躺在软榻上睡下了。锦缡拿着帕子给她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阮月华看锦缡的样子知道她定是难过万分。她把锦缡拉了起来,用了蛮力把她扯到了外间。医院里来了医生和护士,都在等着给她看膝盖上的伤呢。
“疼就别忍着,喊出声来也没事,你娘睡得实,你喊不醒她的。”阮月华说。
锦缡只管摇头。“麻烦医生快一些,我想先回家……”
“不等你娘了么?她醒了要是看不到你,八成又得晕过去。”
锦缡犯了难。
“你是想你奶奶了吧?她这会应也知道你回来了。先别急着回去见她老人家了,让她缓一缓,看一激动也跟你娘似的……”
锦缡打断她:“奶奶也……病了?”
阮月华想了想,说:“没什么大病。”
已过古稀的年纪,要是真有什么大病,也就寿命终了。锦缡想着,阮月华说的含蓄,换一种说法,是不是说,她的奶奶也就是没死了?锦缡一把推开了给她包扎伤口的医生,再也不顾了伤口撕裂的疼痛,径直跑出了郎府的正房。
锦缡跑出了前厅奔向郎府的大门时,她突然顿住了。
从大门进来一群锦衣华服的女人,簇拥着中间的身着紫茶色旗装的老者。那当真是鹤发童颜,纵然曾经沧海难为水,外表已然不复鲜丽然而那份倾城的美是会转化的,由外表转为内在,由内心而发充盈全身感召旁人。锦缡从来都觉得,这是她见过最美丽的女人。她笑起来就像最慈悲的菩萨。
老太君笑眯眯的,看看她,又抬头望一望天,指着在庭前盘旋的北归燕子,说:“我就说今儿是个好日子!我家的小燕子也回巢了。”
锦缡腿一软,又要跪下去。
老太君拿着龙头手杖一敲身旁的女孩:“还不快去抱住你姐姐!刚才怎么说想她来的?”
董奕奕一点头,快跑几步,一个熊抱把锦缡抱住了。
孙媳妇段灵芝搀着老太君走上前去,笑着说:“阿缡快别哭了,一会惹了奶奶哭,我可哄不住。”
老太君朝锦缡后边看一眼,看见了迎出来的阮月华。阮月华紧着走几步满面陪着笑:“刚才下人跟我禀报说是老太君您来了,我还不信呢!哎呦,能劳动您这尊菩萨登门,我们郎家可真是蓬荜生辉了!”
老太君说:“阮家的五丫头,也快要抱孙子的人了,还是这么会说!”
阮月华放声笑出来:“抱孙子?可借您的吉言吧!我这儿媳妇还没影呢,跟谁抱孙子去啊!”
段灵芝半是玩笑半含深意地说:“可把郎夫人盼苦了吧?这不就有影了么!”
阮月华一看锦缡,过来接替段灵芝搀住了老太君的胳膊。“老太君您仔细瞧瞧,这还是您的宝贝孙女吗?瞧瞧这哭得稀里哗啦的,哪还有点大小姐的样子?”
老太君作势往锦缡脸上仔细看着,眯缝起了眼睛,锦缡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地捂了脸。
阮月华笑得更得意了:“这就对了嘛,她自个也知道哭鼻子最羞呢!”
老太君伸了另一只胳膊,让锦缡扶住了她。一同缓慢地往上房走去。锦缡走着走着,倒也不觉得腿上的伤痛了。
“我们缡儿刚一回来就落进了你们郎家,瞧给缡儿哭的,还不赶快从实招来,你是怎么欺负我们缡儿了?”老太君突然故意板起脸问阮月华。
“哎呦喂!我都比窦娥还冤了,老太君真个是护短!您儿媳妇还在我房里躺着呢,难不成您也要说是我把她欺负得病了?阿缡你还不快替我说句公道话!”
锦缡嘟了嘴,搂紧了老太君。
老太君抚抚锦缡的脑勺,朝阮月华努努嘴。阮月华满面的哀叹。
段灵芝道:“没准奶奶真是冤枉伯母了,我听说给了阿缡气受的,可是另有其人呢。”
锦老太君突然感叹一句:“说来也真是的,盼了两年,盼来了一家的团聚,却没成想都跑到你们郎家团聚来了。”
“老太君这样外道做什么?”阮月华道。
几人边说着话边进了前厅,刚坐下没多久,就风风火火地进来了一班人。郎坤北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西装换成了便捷的马靴和长裤,外边罩了一件黑色风衣。
郎坤北身后的人也引起了锦缡的注意。李子林和陈东文她都认得,还有一个是他的副官,相貌上更出众一些,总让锦缡觉得这张脸熟悉,可是也不知道到底哪里熟悉。那个人是华良,也跟了他好多年了。郎坤北一伸手,华良把手上的行李箱交给了郎坤北。
那行李箱是锦缡的,但是她迟迟没有去接。
郎坤北等得不耐烦,把行李箱往桌子上一放。他向中间跨一步,端端正正地跟老太君见了个礼:“晚辈给老太君请安了。”
老太君笑着点头,跟阮月华说:“这孩子可比你懂礼节,快说说,你是怎么教出来的?”
阮月华看着郎坤北,那是打心眼里往外乐。她美滋滋的:“老太君看人家孩子好,眼红了就直说!再不要坤北管您叫声奶奶听?”
老太君拿手杖敲她:“你就显吧,仔细他日后娶了媳妇忘了娘,有你哭的!”
听着两位长辈打趣他,郎坤北略略有些尴尬。他出声叫锦缡:“来看看,你的东西有没有少什么。”
当日在嘉峪关,郎坤北并未留她多待,只不过扣下了她的行李箱。
那箱子里的东西很多,但是样数很少,除了一把手枪,就都是银钱了。锦缡只一把抓过了玲珑手枪收进衣袖里,她把箱子一合,往郎坤北这边一推。
“从嘉峪关到宁夏的这一路还要多谢二哥的照拂。路上没有盘缠,我便赖在郎系各地的衙门不走,只消同那些县长、镇守使说一声:我管他们的郎少帅叫二哥,那些人就好吃好喝地供着我,还派车把我送进了宁夏。这一路花费也不少,这些钱就当偿还了,二哥可别嫌少。”
老太君宠溺地看着锦缡,“看见没有,受了气,这是要撒气呢。"她故意皱了眉:“缡儿,别闹你二哥了,他看样子是有事,叫他忙去吧。”
郎坤北绷着,锦缡也绷着。
阮月华道:“你二哥缺你这点钱花?好孩子,可别置气了,你放心,回头我不饶他。”
锦缡面皮薄,不想在长辈们面前显得矫情,已经打算收手了,却见郎坤北的手隔着皮质手套在箱子上走了一溜,直接提起把手拎在了手上。
“财务部来报过数,锦小姐还算是给我省钱的,总共才花了不到两百块。”他掂一掂箱子,里边响起了哗啦啦的碰撞声。那些外币折合成大洋,总共少说也得有五七百块。他突然觉得好笑:“锦小姐执意谢我,我却之不恭。这还是郎某第一次从女人那里赚钱。”
……这满身铜臭的奸|人!……
郎坤北笑着,同老太君和阮月华作了揖,走了。阮月华跟老太君道了声失陪,追了出去。
“母亲有事?”
阮月华板着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