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女司令-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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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缡松开手,手心潮湿一片。
等了一上午也没听见郎坤北的动静,她奈不住便要去潭边转转。可儿明白小姐定是热极了想去凫水,要给她备东西,锦缡没让,只说独个去静一静,又嘱咐了警卫任何人不得打扰。
大自然造化神奇,麒麟潭大小水潭交错,上下亦有瀑布相连其钟秀磅礴之景难以形容。锦缡望着高处的飞流急湍仿佛天上来,心生敬畏。
她挑一块潭边的巨石,提起裙摆小心地跨过石头坐上去。她望着镜面一般的潭水,只觉得燥热而心里痒痒,蹬掉了脚上的牛皮凉鞋,白净纤细的脚上没有穿袜子,交替着翘起莹润的脚趾轻点水面。
想着已近晌午,郎坤北不会赶在饭点上到,又收回双脚站在大石上四处望了一会。以往哪年来到这里都是随时起兴便来游上一番,向来守卫森严,这一点她还是信得过的。
锦缡开始解开身侧的扣子。天气一热她便不爱穿胸衣,只拿肚兜来对付着,肚兜外还有一层砍袖的小衣,下身只剩一条亵||裤,她又抬手将头发挽上,高举着一双玉臂急不可耐地跃进水里。
她溺在水中许久,直到快要窒息才奋力地蹬动双腿,破水而出,拼命地吸气再吸气。
如此重复多次,她已经精疲力竭头晕晕的。勉力游到潭边浅水处,趴在石上动弹不得。
趴了半晌锦缡翻个身……
“你?!你……”
锦缡脑中雷声轰鸣,在她的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身体率先做出动作毫无章法地跨步跳进水中。在水中沉了一会被浮力托起,‘噗’一声破出水面,披散的头发紧贴在面上,她拨开头发抹一把脸,看见郎坤北仍旧支着腿半坐在巨石上。
他瞥了她两眼,就转过身去了。
锦缡慌乱地穿衣裳,她习惯性地探一探胸口,触到一片滑腻的肌肤,忙低头一看,难以置信似的顺着颈子摸索一圈,立时有些发懵。
郎坤北只听得身后又响起扑通水声,转过身不见了那个鬼鬼祟祟偷儿一样人。他蹬上巨石向下望着水面。水面甚是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涟漪。
过了一会,潭水泛起漩涡,锦缡浮上来攀在对岸,神色焦急地向他喊:“我的玉菩萨掉下去了,可是……可是我潜不下去……你能不能……”
“多大的玉,什么颜色?”
“鸽蛋大小白色的,是玉观音。我刚刚看见了的可潭水太深怎么也下不去。潭水确实很深,你……”
她看见郎坤北抬手一颗颗解开衬衫的扣子,锦缡止住话。
郎坤北站在锦缡最初站的位置,将衬衫叠几下放在她的裙子旁边,又脱了靴子。锦缡以为他还要脱裤子的,刚要闭上眼却见着他赤着精壮的上身长腿一曲,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跃出老远。
锦缡傻了似的看着那展翅向她扑来的强壮身躯,翱翔的雄鹰一般,像是携了千军万马的力量势不可挡,她一瞬间没有了思维,心跳也停了一拍……她想她只是害怕他扑到她的身上,那么她会死的很惨……
他在她面前不远处钻入水中,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地打在她的脸上,很痛。
等了也不知多久,锦缡有点担心,动动水下的下半身想进去寻他,一时间却又被捉住了足踝,那冰凉滑腻的触感有着十足的力量,迫不及待地拉她下水,好似索命的水鬼!
她下意识地猛吸一口气,强劲的力量带着她的身体卷入水中,紧紧贴在他的胸膛,跟着嘴唇也被他封住。
她一时间不明所以胡乱挣扎,他一只铁臂将她两手反锁在身后,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发梢一点点拢起她的发最后扣住她的脑勺。她要去咬他,哪承想正中他下怀,他强悍的舌借机撬开贝齿夺走她所有的空气。
失去了空气,锦缡差点憋死。好在他在她窒息之前带她游上了岸。
“咳咳咳……咳咳……”
锦缡上了岸便不住声地咳起来,她红着眼瞪郎坤北。
郎坤北被她瞪得不爽,别过脸,道:“潜水时间太长,若不拉你下来索取你口中的空气,只怕我就要死在潭里了。”
“咳咳咳……”
她依旧瞪着他,你死干嘛拉上我!
郎坤北又道:“哦,若我死了,也要拉着你垫背才好。”
锦缡爬起来,扬拳锤在他的胸膛上,“咚”地一声。
郎坤北任她锤着,本没有反应。可是他的眼睛忽然瞟到她颈子上斑驳的吻痕,郎坤北一把抓住锦缡的手臂教她动弹不得,他有些僵硬地驱动灼热的指尖,逐一轻抚那些浅淡的印记。
锦缡的脸轰的一下烧个彻底,她突然忘了,她的肌肤哪样都好,唯独一样,留了伤痕即使用再好的药也难消褪。而那些斑驳的淤青痕迹还是上次在太原之时弄的。
可是锦缡瞧着,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好似发生了某种变化,他的脸、脖颈儿一下子烧红,他的上下牙齿相互磨着发出咯吱的声音……
他眼中像是澎湃着巨浪,喘着粗气,一字一顿地问:“是周怀桢做的?”
锦缡只管摇头,“不是他……是我自己……都是我自己做的,你也知道……我要骗周怀桢发兵的……”
他的指尖最后停在她颈子底下心口的位置,他审视着锦缡的眼眸,以此来判断她话中的真假。
好半晌,他突然低下头对准那个位置,狠狠、狠狠地啮咬!
作者有话要说:
☆、暴怒(六)
锦缡手心攥着那枚暖玉,却不敢戴在颈上。昔日玉坠的位置取而代之两排血淋淋的牙印,现在都还疼得她直咬牙切齿。
可儿笑得猥琐:“小姐,你就说说嘛!刚刚是怎么回事?郎老爷和太太看见你们那个样子回来都惊住了呢!”
锦缡抬头看她一眼。许是那眼神中并没有什么慑住她的威胁色彩,可儿捧着擦头布转到她身前笑嘻嘻地:“小姐,你嘴角都破了,要不要……哎呦!”
可儿抱着脑袋躲远委屈地望着她。锦缡也瞪着可儿,好一会可儿怯怯地低下头咕哝道:“小姐以前从不打我的……”
“非得只有你长了眼睛长了嘴。玩笑打趣也要有个分寸,我心里想的什么不指望你全都明白,但好歹也是要同我一条心的。”
“小姐这回不是要与郎二少爷定亲的么?这事很多人都知道的呀。我看着小姐没什么不高兴的本以为……难道小姐……小姐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锦缡探身贴在她天灵盖上缓缓揉着,那一下虽打得不重,但也是惹她伤了心。
锦缡的语气软下来:“可儿,在我面前原是不要你猜心思看脸色的。只是,有些事,我不想总是提起,也希望旁人装作忘记。”
电台广播里清脆甜美的女声唱着最流行的曲子,一遍遍柔情百转,千姿百态。窗大开着只是没什么风。闷热闷热的注定要迎来一场大雨。身上的汗总是一波消退一波又起,汗水浸着伤口,火辣辣的疼。
歇了半晌,珠儿来传话说是母亲请大家在大厅里品茶,要她也一同过去。锦缡随口问珠儿品的什么茶,珠儿笑着回道:“是今夏新供上来的黄山毛峰茶。”
锦缡回想一下,昨日在北殿看见他桌子上摆的好像就是这新鲜的毛峰茶。
待她换好一身衣服过去厅里时,郎元山父子、锦守城、季逸云已经都在了。
尽管外边的天色阴沉闷热,厅内却是凉爽安静。太师椅上也都撤了垫子换上竹席,椅子之间的高几上摆着花瓶,里边插满了小花园里新培的牡丹。
她换了一身湖蓝色的洋式泡袖裙子,半湿不干的发编了辫子垂在胸前。她的脸白,唇上点了胭脂,看起来也颇比往日姿容艳丽。
只是瞒不过季逸云的眼睛,若不是唇上破了皮,她是不惯用胭脂的。
锦缡上前行礼,目光在郎坤北身上停了一秒。锦缡最后看着锦澜城,柳泰来紧挨椅背站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暗暗扶着他。
锦缡款步上前接过玉儿的扇子,立在他身旁轻轻摇着,极小声地问他:“父亲坐得住么?”
锦澜城摆手:“你伯父和二哥都在,你过去坐着吧。”
锦缡见他坚持,也不愿在外人面前显得矫情,便将扇子还给玉儿,下去坐到郎坤北对面,接过茶拨拨茶叶轻抿一口,微微垂头不再去看对面那人。
郎元山对锦澜城道:“澜城兄应当保重身子。”
锦守城颔首:“劳郎兄挂牵。”
季逸云微微一笑看着锦缡,说:“你们两位做家长的只管在孩子们面前生分,可是要给他们做什么榜样呢?”
锦澜城却难得地接了话,笑声朗朗:“岁月不饶人啊,一晃坤北和缡儿也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缡儿这孩子自小疏于管教,都是我与逸云太过宠着她了。我们也想着,他朝必是得给她寻个严厉些的夫婿,才能驯服了她,管束着她,要不然说不定如何闹腾呢。”
季逸云笑得温婉,略有些嗔怪地瞧着锦澜城。
郎元山看了自己的儿子,笑叹:“澜城这样说我可不能苟同,自来女儿都是被捧在手心里娇惯的宝贝疙瘩,不像这些小子,哪怕一时看不惯捶打一顿也是有的。”
“谁说不是呢,哪怕像坤北这般的烈性男儿,将来娶了妻子也是百炼钢成绕指柔的,严厉是一面,温柔相待也是一面的。”季逸云看看郎坤北,又看了一直默不作声的锦缡。
郎坤北也在看锦缡。“婶婶说的在理。”
锦缡依旧垂着头,听郎元山笑道:“弟妹此言在理。既然两个孩子都在,我不妨将来意说明,澜城和弟妹还有阿缡也考虑一番给个答复。”
锦澜城夫妇相视一眼,等他下话。
郎元山颇有些追思:“郎锦两家祖上曾是生死之交,到了我们这一代也益发亲厚。看到子女一辈情投意合结成姻缘,想必澜城夫妇也会和我与内子一样欣慰,锦老太君也定能含笑九泉。犬子坤北不才,还希望澜城和弟妹不要嫌弃收他做婿。阿缡也在,澜城、弟妹若是应允,不妨今日将此事先定下,再另选吉日,郎某定请媒人携聘礼至府上正式定亲。”
锦澜城沉默着,季逸云也默了一会,笑起来:“我们也是早就看着……”
“娘,”只见锦缡先一步起身,对着季逸云和锦澜城一礼,又转身对郎元山一礼,深深吸气,抬起头,柔婉的声音轻诉着:
“伯父想必是误会了。”
在这个节骨眼站出来的锦缡,和她嘴里说出去的那句婉婉柔柔的话竟是无异于平底一声惊雷,当头一记闷棍。郎坤北手里的茶杯因为捏得太用力而蹦起来,他伸手一捞茶水洒在衣襟上。微绿的水渍伴着残茶在他洁白的衬衫衣襟上像是画了一副泼墨画。但是无论画笔如何精湛,那画都是不应景的,都是不协调的,都是丢脸的。
郎坤北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然后下一秒,随着那道轻细的声音再度响起,那景德镇烧出来的白瓷杯子,在郎坤北手里捏得碎成两半。“咔吧”的一声,而后是两片残瓷相撞的尖细声音。可是流血是没有声音的,鲜艳的血只静静流淌着,给衬衫上绿色的山水画添上了几位妖艳的一笔。
血还在流着,郎坤北也还在用力着。碎瓷已经没入了掌心的血肉,可是他能听到的,只有她的声音。她说:
“阿缡心中中意之人实乃是大哥乾南。”
话音落下,厅内立时静得连呼吸声都消弭了。
锦澜城剧烈地咳嗽起来:“你……你胡说什么!你莫不是病了?休要……在此胡言!”
郎元山转头看郎坤北,也看了一眼他紧握着的手。父子齐齐震惊而沉默。
锦缡的声音又响起来:
“二哥予阿缡以大恩,阿缡感念在心,曾允诺嫁进郎家自此锦郎两军共同进退。都怪我表意不明害得伯父、二哥有所误会。二哥不妨仔细回想一番,当日在北平仲家官邸,我说的是,我会嫁进郎家。其实乾南大哥方是阿缡心中良婿所属。况且大哥因我受伤,我想去弥补也碍于身份限制。”
“胡闹!”锦澜城一把摔碎了案上杯盏,茶叶随着茶水溅到锦缡的裙摆上,脏了一大片。那茶盏是朝着锦缡打过来的,若不是锦澜城尚在病中手上无力,只怕她已是满身狼狈。
“胡闹!来人,泰来,把小姐送回房里去,再找张大夫给她好好瞧瞧,看是不是凫水着凉,脑子烧得糊涂了!”
柳泰来闻声几步走到锦缡跟前,负手弓腰:“大小姐,请。”
锦缡看也没看,索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爹爹……是您说的,欠了人的就要还,我正在偿还,这样有什么不可以么?左右是嫁进郎家,左右是做郎家的媳妇,锦郎联姻的工具!”
锦澜城没了柳泰来的支撑,已经摇摇欲坠了。他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力气,身子猛地向前一倾,一巴掌打在锦缡的面上,将她的脸和身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