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女司令-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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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都好说,唯独一件事郎湘是插不上手的,而锦缡亦是不能自己就拿定了注意。那便是郎湘的嫁妆,究竟是怎么给法。
这倒当真是牵连着整个郎家的事。一来锦缡没做过这般的事,其中的规矩难免是不懂的多,尽管多方请教实际上敲定了陪嫁哪些铺子、那座宅子也还是得顾全了全家人的心思。二来郎家的女儿不多,只有两个,一个是郎湘另一个就是二姨太所出的五小姐郎溶。虽是嫡庶有别,但是锦缡瞧着无论是郎元山还是阮月华都是没有这样的高低眼的。然而锦缡反而不好做,给郎湘安排什么样的嫁妆必得一点不差地给郎溶留出一份来,要不然留了口实在二姨太那里她定是落不着好名声。这里边还有不少的门道要考虑周全,她当真是犯了难。
锦缡还拿着笔在红皮簿子上左勾右画,眉头锁得紧,不时地停笔托腮思考的时候也还是这般愁苦模样。郎坤北回来时正好瞧见她这般,她却想得专注,一点没察觉身前站了个大活人。
郎坤北往那簿子上扫一眼,又从她手上抽出来,她攥得紧,他抽了两下才拿到手里来看。看了还不如不看,真是被她好一通涂鸦,一点也辨认不出来写得是什么。锦缡放了笔,过来帮他解衣服时也还是一副沉思的模样。郎坤北是真起了好奇心捏捏她的脸让她回过神来,问她:“什么事把你难成这样?”
锦缡把他的大衣挂在衣架上,回来又帮他往下脱制服。脱完了制服挽在她的臂弯里,她还那样在他跟前站着,抬头看着他说:“我在想,给小湘的嫁妆还有给老五预备出来的那份……我在城北那边选出来一处中意的宅子,但是再找这样的就得是甘肃那边才有了。不过东城那边倒是有一处。”
郎坤北揽着她一步步拾级而上,听完了她的话倒是没忍住笑出来:“你倒大方,锦家的外宅你也舍得挪给小姑做了嫁妆。”
锦缡也笑:“嫁妆还不是要带去婆家的,最终也是给了我的娘家。”
“鬼算盘打得精。”郎坤北停下来,转过身对着她,锦缡也任他看着,笑得颇开心。两个人正立在旋梯的转折处,梯子一圈圈向上旋着,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郎坤北又四下扫视一眼,问了句不相干的题外话:“今晚在这里怎么样?”
锦缡也四下望一圈,红着脸啐一口,拉着他往上走,他却不动,往围栏扶手上一靠,满身的闲适姿态:“我倒觉得这里真的不错。要不就是黑池里头,你自己选。”
锦缡臊得不行,亦是气得鼓鼓的。“我跟你说的正经事,你却扯这些不着调的出来!今晚我跟朔儿睡,你自己睡!”她发了狠地说。
郎坤北泰然不动,大胳膊一捞圈上了她的腰:“我说的才是最正经的事。给小姑选嫁妆是为难,给自己的女儿选却是最随心。”
锦缡窝在他怀里不动了,闷着声说:“不害臊……今天真的是很累了,郎北。”
“嗯,”郎坤北答应着:“既然累了就别再下去了,就在这吧。”
郎坤北到底也是没给她个明确的意见,她也笃定了跟他谈不上这样的事。说来也不知道他是太过相信她能处理好这些事了,还是更乐意看着她为难的样子。
锦缡还是决定去问一问阮月华的意思,正巧赶上二姨太和三姨太都在,锦缡说了自己的想法,她看见二姨太脸上露了惊讶,随后是真心实意的满面笑容。三姨太一直没有所出,对于这些事只有暗自艳羡的份,然而她也不得不对锦缡高看一眼。说到底了人家还是家底殷实雄厚,不在乎那大片江山如今也不在乎了多少钱财家产的,随便指出一处园子都是价值□□豪华阔绰。不过话说回来,到底也是二少爷才修炼成了这般的功力,人家肯挥金如土一掷千金的还不是冲着自个的丈夫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
郎湘同季嘉瑞婚礼的正日子就要到了,嘉瑞也从南洋又回到了宁夏。季逸翔一家重新又搬回了季公馆,那一场撼动季家根基的风波总算过去。而这其中,嘉瑞自是不肯欠锦缡的更多,她是好说歹说,甚至打下了欠条也终于是劝着嘉瑞收下了公馆。锦缡觉得她是该单独送嘉瑞一份礼物的,想了又想,还是做了一块埃菲尔铁塔的怀表,里边镶嵌着朔儿新近的相片送给了他。嘉瑞看着那怀表就笑,看着那里边天真烂漫的小小孩童更是久久收不回嘴边的笑意。想当初因为有了这个孩子,他还是与孩子的父亲打了一架的,不过下场有点惨。
郎朔也很喜欢他的舅舅,黏着嘉瑞不放,也总是嘴里叨叨着找舅舅、找舅舅,锦缡听了不觉得怎样,却是见着郎坤北不大顺气。她给他盛过去一碗煨蜜四合汤,把朔儿从他腿上抱过来自己的怀里,嗤笑他:“汤里要放点醋不?”
郎坤北几口喝下了那碗汤,没理她。最近这段时日里他就连吃饭都不再是一如既往地慢条斯理,行动间亦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连着跑了一趟东北,跑了一趟乌兰察布又跑了一趟山西,各方军队都是做了一番打理。但是不论怎样忙,只要是他在宁夏的日子里边便都会回到家里来。携一身风尘疲惫归来,得此片刻温馨安宁亦是足以舒缓他紧绷的神经洗却他满心的倦惫。郎坤北看着眼前这个故作轻松的小女人,她是笑得灿烂,也是惯常会来调侃他,像个促狭鬼儿,是真的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
郎坤北当然知道她的镇定都是强装出来的,也当然晓得他所拥有的这片刻的舒适安逸也都是她煞费苦心的赠予。他是多想待一会,再待一会。石英钟响了三下,每一下都是预告着他们之间弥足珍贵的时间又少了一分。
锦缡握紧了手里的勺子,没敢抬头看他,机械地把饭塞到嘴里。朔儿哼唧一声,锦缡一下子回过神,看着那只空勺才想起这是给朔儿的饭,他还张着嘴巴等着呢。郎坤北放下碗筷站起身,锦缡忙把勺子往朔儿手里一塞,跟他说朔儿乖,自己吃,然后去衣架上给郎坤北取帽子。
郎坤北检查了一下腰间佩戴的枪支,跺两下脚,脚上崭新的靴子有点板,踏在地毯上也是铮铮的响。他一低头,锦缡给他戴上军帽,又将帽檐正了正。最后抻一抻他的军装大襟,又拿手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郎坤北立在她跟前没动,但是站得十分挺直。
朔儿拿着勺子脸上还挂着饭粒,挤到两个人中间。锦缡指着朔儿的脸蛋笑,笑得都要流出眼泪来。她把朔儿抱起来跑着进了盥洗室,头也没回:“我得给他洗干净了,明儿还得给小湘压轿呢。”
朔儿把下巴垫在锦缡的肩上,挥舞着勺子冲郎坤北喊:“爸爸回来!”
郎坤北转了身。锦缡紧靠着墙立着,听着那坚实的脚步声声越来越远,北殿的门开了又合。她再往下听,如何也听不见了。
锦缡擦上胭脂,描了娥眉,换一袭玫红色的盛装,在小湘的大婚之日里,她的两个哥哥都不能来送她一程,但是她还有个嫂子。阮月华近日忧心忡忡寝食难安,锦缡是在这个时候里能挑起郎家大梁的唯一一个女主人。受人瞩目的不只是婚礼上的新郎新娘,更是她这样一个台前幕后主张事宜的人物。当然还有她怀里一身枣红小袄的郎朔,就连脑袋上戴的贝勒帽都是彤红的颜色,当真是人见人爱惹人艳羡的小福星。他有着那般英雄有为的爸爸,又有这般绝代风华的妈妈。
是的,她的美不只是在于与生俱来的五官轮廓,更是她在于她嘴角噙着的那抹淡笑,举手投足间沉静淡雅的气韵。她一直是围绕在光晕之中的女子,从前这光晕是冷冽的,是不容人靠近的结界。而现在却是春风暖日一般和煦,沾衣欲湿,吹面不寒,能深深地感染到周围的人,也能深深地刺痛上官若雪的眼睛,还有所有怀着同样心事的女子。因为那样的笑容是幸福的,是有信仰的。因为那样的幸福是她们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到的。而给她幸福的那个男人,此刻正在战场上厮杀。带着他的血性,带着她给他的力量,为了他的国家他的民族而战。
宁夏省城内,西城并着南城锣鼓喧天,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团喜乐之中。季公馆则更是一派富丽堂皇喜气洋洋。雪化了,冰融了,大地解了冻,不久也该是草长莺飞,领着朔儿放纸鸢的好时节了。郎坤北也说过要等柳树抽了芽,赶上个不起风沙的好日子定要带着朔儿去马场里边骑一圈马。他还说,纸鸢是女娃娃的玩意,朔儿才不会喜欢。可是锦缡眼见着朔儿又朝着秦静好扑奔过去了,她嘴角的笑意渐浓,合着他们两个都说错了,朔儿喜欢的是女娃娃。
锦缡眼前出现一只高脚杯,里边盛着的红酒打着旋,像是那一日北殿里边的旋梯,把她和郎坤北两个溺在里边的漩涡。上官若雪又晃一下酒杯,锦缡伸手接过去道了谢,眼睛却一时没有离开过朔儿。她得盯牢了,免得他一时不注意又轻薄了人家小姑娘。
“朔儿好像又长高了些,小孩子总是出落得很快。”上官若雪也盯着朔儿看,眼中的神采不似锦缡那般宠溺,却也是痴迷的,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人。
锦缡停下来看着她,听着她近乎决绝地说:“我要去前线。”她说,“我已经向报社申请,作为随军记者去前线采集第一手资料。”
锦缡感觉有人在看她,果不其然,是阮月华在透过窗子望向她们这一处。锦缡仍旧仰头望着,轻飘飘地说:“他把这个家交给了我,我得给他护好了。去前线,我是不能了。那么,保重。”她的朔儿一时也离不开她,她还要照顾婆婆,还要照看这个家,这是他的根,他的精神支柱。她不能跑去做他的负累。
上官若雪扔下一句多谢,甩开衣袍先她一步走了。锦缡看着那抹透着孤绝的雪白身影,又想到了那个和自己有三分相像的女子,还有很多双黏着在她身上的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心想,那人真是个祸害。
锦缡拍拍冻僵的脸颊,重新挂上一抹淡笑,进去了喜房里边。小湘正蒙着盖头端坐着,本是伴在她身边的季佳琅和季佳琳两个姐妹见着了锦缡忙又扑过来,一边一个环住她的手臂,叫着阿缡姐姐。锦缡看着她们这两朵姐妹花,都是正好的年纪里,刚刚绽放了蓓蕾,清新而美好。
“你怎么才上来?”锦缡被这百灵鸟似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时更是吓了一跳,立在她身后的俨然正是身怀六甲的秦彤玉!她的身子已经很显怀了,整个人也益发珠圆玉润。锦缡上下打量着她,还没等她问,彤玉就先开了口:“我一早就到了,只是想着给你们两个惊喜。”
锦缡往喜床上瞟一眼,拿手来堵她的嘴:“小湘面皮薄,可不容你胡闹。”
阮月华看着锦缡面色如常便也少了一分忧虑,过来拿下她的手叹道:“自个是面皮最薄的,还不忘顾着旁人。你们两个陪她再待一会,我们就先出去席上了。”
胡氏也领着两个女儿走出去,一时间屋子里又剩了她们三个。彤玉看看端坐的小湘,又看看亭亭而立的锦缡,低头再一看看自己浑圆的腹部,露出了笑容。
锦缡是看得懂那种笑容的,仿佛是经历了沧海桑田一般,一路坎坷一路波折,她们几个最终都是做到了。那豆蔻年华时许下的愿望,一生一世三双人。不过看样子,还要再添进来几个小人儿。
郎湘不知道什么时候扯掉了盖头,看着她们两个笑。彤玉看她那样子也没有责备,只是从心底里头感叹:“这丫头当真是一副软弱的外表底下包着颗最有主意的心!单说阿缡你那会,还不是二少爷给你揭的盖头?”
锦缡扶着彤玉坐过去,听着小湘不服气地辩解道:“管他什么繁文缛节的,还不是最老套的规矩?早该打破了的!”
锦缡点头:“下了南洋回来的人果然是不同了。”
郎湘煞有介事地反驳她:“那你们游历过欧洲的不更是不同?我听二哥说过,他去了那么多地方,最喜欢的还是法兰西的一个叫做埃克斯的城市。阿缡,等二哥打赢了仗,你们就去那里吧。”
锦缡有点恍惚,时空错位了一般:“他也去过埃克斯么?”锦缡又笑一下:“他会赢的。”
彤玉抓起一把莲子在手里把玩着,目光中透着与锦缡一般的坚韧:“他当然会赢,南北二狼,兄弟同心,何时输过?并且,上官也出兵了。他拔营之前把我送回了这里,他说宁夏是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安全的,因为这里有你们。我恐怕也得要在这里待产了。”
听着外边嘈杂的人声渐近,应当是新郎官回来了,锦缡与彤玉忙把郎湘的盖头又蒙上。待外边有人敲了门,彤玉立时就起了促狭的心思,隔着门往外边喊着:“来人是谁?”
外边爆发出男子的哄笑声,有人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