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女司令-第14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有一点改变的余地了,是么?”
她的声音太轻,在这空旷密闭的地下室里更像是叹息。他仔细辨别着,然后大手轻缓地揉着她的发心。一边解着她的衣裳。
他难得这样说话,低沉的,魅惑的。他说:“缡儿,你知道寂寞么?”
很轻微。可是他感觉到了她在点头。
她一直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是清浅到了极致。她静静地合着眼帘,很久了,不发一言不出一声。这房间里有一座自鸣钟,它响了好久了。钟摆晃动着,发条铮铮地响。那声音像是能穿透人的耳膜。
有细密的汗水从她的身体沁出来,与他的融为一体。郎坤北亲吻着她的面颊:“缡儿,你看,就算这样,我们仍然寂寞。两个人的寂寞,远比一个人的残忍。”
郎坤北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听。她安静地躺着,像是真的死去了。他开始迷恋她的呼吸。他凑近耳朵,很认真地听着。她的呼吸频率并不稳定,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起伏。
锦缡的嘴唇动了动。“我接受。”
郎坤北一怔。他的手指描摹着她的脸部轮廓,在唇瓣的位置停下。
“我接受。“她又说了一遍。
“我接受……所以,郎北……让我看一看朔儿吧,让我看一看他。我太想他了。想得要疯掉。要死掉。”
他终于有些冷怒。他甚至带了残忍地说:“不可能。”
她立时嗓音大作:“为什么?郎北我是他的妈妈!我为什么不能见一见他?我没有想着要把他从你身边夺走,难道我连见他一面都不行么?”
她去推郎坤北,可是她根本推不动,他就像是一座她永远也推不倒的山一样笼罩着她压迫着她,让她连呼吸都不能!
“郎坤北你不能这样,我没有抛弃朔儿,我也没有像外界说的那般抛夫弃子……我也根本不承认有人说我是残花败柳!你把我关在这里,可以,但是你不能剥夺我做一个母亲的权利……你不能……”
郎坤北压得更实了一些。她终于喘不过来气,尖利的话语声渐弱……郎坤北的声音却提了起来:“你是没有抛弃他,你不是一直谋划着怎样把他从我身边偷走么?你走,可以,但是你不该打朔儿的注意。”
“我没有……我没有……”她狠狠地摇头。
“没有?你刚走没多久,汪凯奇去而复返,甚至不惜自投罗网潜伏在医院里试图劫走朔儿。我真是糊涂,竟然只顾着满世界地找你,竟然忽略了朔儿的安全!”
她追问:“那……朔儿有没有……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汪凯奇没有得手的,他没有把朔儿带回广西去……”
“他的确没有得手,并且我借机拔除了他最后的一张王牌。锦缡,就是那个时候我把锦军彻底清洗,你再没有谁可以指望了。”
突然她的心跳偷停了一瞬:“医院……朔儿去医院做什么?朔儿怎么了?他怎么了你告诉我……我求求你告诉我朔儿怎么了……”
郎坤北仍旧看着她,他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痛色。就是那丝被他埋藏最深的颜色,也没能逃脱她的眼睛。
锦缡失声痛哭起来:“郎北,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暖暖已经没了,我无论如何不能再没有朔儿……我求你告诉我,他还好对不对?”
郎坤北起身。他背对锦缡坐着,只留给了她一片雄壮的不可撼动的肩背。
锦缡也强自支撑着,也坐了起来,她抽噎着,痛哭着,要去抱住他。
郎坤北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动作,他迅速站起身。锦缡一下子扑空了。
郎坤北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裳,说:“晚上我再过来。”
“不!郎北你别走!”她一着急,一个跟头从上边栽下去:“你就让我见一见朔儿好不好?”
郎坤北沉重地叹息一声,走了。
她听到石门开合的隆隆之音,随后,她陷入了一个无边寂寥的封闭世界之中。
番外一、锦缡走后
陈东文打电话到衙门里,跟他说少奶奶不见了的时候,他的脑子是好半晌不会转动的。
郎坤北抓起一把车钥匙就要自己开车去东城医院,但是可能是太过着急的缘故,他接连几次起车失败,最后还是放弃了开车。
到了医院,陈东文一看见他就哭了:“少爷!少爷你毙了我吧!你一枪毙了我吧!我又把少奶奶给看丢了,当年在法国我就把她给看丢一次这回居然又丢了……”
“吩咐下去,包围整座医院,封锁宁夏一切关卡,锦系、郎系,全面封锁!”他连忙带人冲进了锦缡去过的三楼诊室。
诊室的门一开,郎坤北想,该明白的,他就全都明白了。
护士被堵住嘴巴绑在凳子上,不停地挣扎着。那护士身上套着的,正是那日锦缡所穿漂着绿花的旗袍,地上散落的一双乳白色高跟鞋,也是锦缡的。
那一天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从医院里回来的,他就像入了魔障,什么都阻挡不了他回家的步伐。
他必须回来,因为朔儿离开了妈妈会哭,他不能再没有爸爸。
郎坤北去阮月华那里接朔儿,阮月华看他脸色十分不好,便问他:“这是又怎么了?阿缡呢?怎么没见她回来?哎呦,朔儿刚还哭着找妈妈呢,他啊是一时半刻离开妈妈都不行的……”
一听这话,郎坤北的神经跟炸了一样,他二话没说从母亲怀里抢回朔儿,亦是一句话不留的抱着朔儿回了北殿。
阮月华刚要骂他无礼,却听着李子林颤颤巍巍地说:“少奶奶走了……”
那一刻,阮月华看着儿子的背影,心如刀割。
朔儿刚开始很乖,不哭不闹也不找妈妈,但是也不肯离开他,围在他身边沉默地玩着自己的玩具。父子俩就这样傻坐了一个下午。天色渐晚,郎坤北的心被这夜幕提了起来,黑沉沉的夜,沉得他要喘不过气。
朔儿开始发觉少了一些什么,他竖起耳朵听,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四处望,漆黑的眸子满是人生最初的纯洁无害。
他跑遍了一楼的房间,摔倒了也不要爸爸扶,爬起来继续走,走到每一个房间时都探着小脑袋进去四处搜寻着,也不说话,也不问。
一楼走遍了,他要去爬楼梯,郎坤北不帮他,他也不用,短短的手脚并用着,累得呼哧呼哧。郎坤北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他忽然回头,像是最好奇的精灵,发出人世间最动听的声音:“妈妈?”
郎坤北说不出来话,蹲下去看着他,把他那样小的身体一点点搂进怀里,就像一件易碎的无尚至宝。
朔儿在他的怀里又叫了几遍妈妈,然后扯着嗓子在空旷的北殿里高喊着妈妈、妈妈。朔儿每喊一声都要停下来一会,继续竖着耳朵听着。什么也听不到,朔儿终于是急得哭出来,环住郎坤北的脖颈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一会叫着爸爸,一会说着要妈妈。
郎坤北靠着墙一点点滑坐下去,听着朔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他觉得能哭真好。
朔儿每天醒过来看不见妈妈总要抹着眼睛抽泣一会,然后边抽泣着边楼上楼下地找一遍,找不着他要找的人再缩在郎坤北的怀里嚎啕大哭。
郎坤北也不知道这样小的身体哪里来的力气,能哭出那样大的声响。他想或许孩子的世界是最单纯的,他以为自己哭得足够大声他的妈妈便会听得见,便会回到他的身边。
他也终于觉得有这样一种感觉比思念更苦,比流血更疼,比恨念更毒,那便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孩子如此无助如此悲伤的哭泣!那才只是一个不满两岁的幼儿,是他最珍爱的宝贝,他心底最深处的柔软和脆弱。
郎坤北觉得他这一辈子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痛过、恨过。
后来朔儿渐渐不哭了,但是仍要一醒来就问他:妈妈回来?
郎坤北惊讶于朔儿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是一个过于早言的孩子。他是一直寸步不离地照看朔儿,甚至把办公室挪到了书房。但是无论朔儿怎样哭着闹着,他始终对于朔儿的妈妈绝口不提。
朔儿越来越黏着他,那是一种充满了恐惧的依赖。而他却不得不去打仗了。因为他的妻子,朔儿的妈妈,嫁给了别的男人。
她穿着凤冠霞帔的相片就在他手里,他得攥得紧一些,他不能让朔儿看到,否则朔儿会哭闹得厉害。
朔儿爬上他的膝盖,伸出一只小手覆上他的眼睛,说:“爸爸不哭!”
郎坤北眨一下干涩的眼睛,火燎燎的疼。他对朔儿说:“爸爸没哭。”然后拿起他的两只手按住双眸,他的小手很凉,他得给他捂热了,他的全身上下只有眼睛是热的。
朔儿很老实地给他按着眼睛,断断续续地发出完整的音:“朔儿不乖,妈妈不爱。”郎坤北身子一颤,又听他反复地念着这句话,念着念着变成了:爸爸不乖。
爸爸不乖,妈妈不爱。是这样的么?
时钟的发条滴答滴答,不知走过了多少圈。锦缡的神经突然一蹦,石门开了,是郎坤北来了。
她这才知道,原来时钟上所指的十点三刻不是早上十点三刻,而是晚上十点三刻。
郎坤北下来的时候,室内是漆黑的。他叩开电灯,看见了前来迎接他的锦缡。
刚刚开灯有些刺眼,她不大习惯,觑着眼睛,朝他笑一笑:“郎北,你来啦……”
她走过来,帮他脱下大衣,听他低声说:“嗯,我来了。”
“你最近都会留在宁夏这边么?没有其他的地方要去的么?”
“没有。”
锦缡过去帮他倒好茶水,又问他:“那你每晚都会下来的咯?”
“嗯。”
锦缡把茶水端到他面前,又笑了笑,“我去帮你蓄水,一会你过去洗澡。”
“好。”
两个人聊的不多,一般都是她在找话题问他,他用一两个字作答,并不会多说些什么。
锦缡也不打算再同他聊什么了,毕竟他来是睡觉的。她坐在浴缸边上,伸手搅了搅水,热腾腾的水汽打湿了她的睫毛,呼吸间都是湿漉漉的味道。不经意地回头,看到郎坤北精着上身,倚在浴室的门框上,在看着她。
她起身走过去,动作熟练地帮他解开皮带扣……“我也还没有洗澡,要一起嘛郎北?”
他按住她的手,朝茶几上指一指。锦缡顺着那方向看过去,原来是她放在茶几上的汤药。黑乎乎的药汁,已经凉了。
“怎么没有喝掉?”
她低着头,不答他。
“嫌苦么?”他伸出一只手来,摩挲着她的侧脸。
她只摇头,还是不肯答他。
“缡儿,你又要违抗我的命令么?若你不喝那药,我便不能夜夜下来陪你。这样的寂寞,你可忍得?”
她抬起头,问他:“这样的寂寞,你可忍得?”
郎坤北被她问得一怔,随即他皱起了眉。却听她说:“郎北,只有你来的时候,我才开灯,因为只有你来的时候,我是活着的。可是你看,现在已经快到十一点了,明早不到六点钟你就又要离开了。”
他眨眨眼,别过脸,不再看她。
她伸手揽住他的腰,“我是个死人,我无比盼望复活,所以在这屋子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盼着你。躲在黑暗里无事可做,又犯了失眠的老毛病,就只好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地躺着,或许实在无聊至极,我便数自己的心跳,想着,它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呢?你又什么时候才会来呢?而当你来了,我们相拥而眠,一次又一次地痴缠、欢好……可即便这样,郎北,我们依旧寂寞。”
她听见了他的叹息。很轻,但是他是赞同她这样说的。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膛,蹭了蹭。“郎北,我没有病,我的身子好了,我不吃药。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我再给你怀一个孩子好不好?我们再生一个暖暖,这样的话……这样,朔儿做了哥哥,也会高兴的吧……”
郎坤北抱着她,移到茶几前,他端起药碗,故意沉声道:“你若不喝,我这便走……”
“砰!”锦缡一把打落了药碗,瓷碗在地毯上了滚了一圈,药汁溅满一地。“郎北你不能连一点希望都不给我……你不让我见朔儿,可是就连我想再生一个孩子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我么?郎北……郎北你不要走!郎北你不要走……不要走!”
郎坤北还是走了。
之后的许多天里,他都没有来过。
而锦缡,觉得她自己简直要疯掉了。她不再只是像死人一样躺在床上数心跳,而是踩着凳子爬上衣柜,她蹲在衣柜顶上,将耳朵贴在棚顶的天花板上,用力地听外面的声音。
她常常一听就是几个小时,但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她还是听到了的……好像有敲锣打鼓的乐声,好像有欢天喜地的鞭炮声,好像有什么人大嗓门的吆喝声……
这时,石门开了。锦缡像只跳骚一样敏捷地爬下衣柜,跑去门口迎接……
“锦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