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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杨柳不如春朝绿-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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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久,她才开口道:“我没有资格再做他的母亲了。。。”
  黎萍心里很明白小强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忘记过自己的母亲,否则她也不会因此生恨,正是因为对她无法释怀,内心才会有恨,她不再管小强母亲的感受,直接上去硬拉着她的手朝着大门口走去:“有没有资格是由冯强来判断的,你说了不算!”
  平时非常柔弱的黎萍从心底里明白小强的痛苦,所以这么长时间对他在外面寻花问柳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她真的很爱他,真的希望他能够解脱出来。
  本想反抗的小强母亲看到黎萍的态度是如此的坚决,而且自己也没有话可以反驳,只能是被她拉上了计程车。然而上车之后她也是几次萌生退意,但是一见到黎萍坚定的眼神以及自己常年来对小强的愧疚以及对他生命的担心,都一次次将其退意击溃。
  当她们到病房时急救已经结束了,老钱和扬子以及楚希正围在床边,小强的父亲和外公都焦急的守在一旁。当看到小强母亲到来的时候,外公和冯远山先是一怔,但随即一齐将目光从她的身上离开了,毕竟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也清楚的知道她的来意。
  走到小强的床边,那副憔悴的表情令她心痛,憋了十几年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忽然小强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大喊道:“老钱!老钱!”
  见状老钱赶紧上前攥住他的手:“我在。。。”
  小强四处看着,直到看到了自己的母亲站在了自己面前,开始语无伦次道:“我刚才看到六个小男孩手拉手围着好粗的一颗大树转圈圈,还以为自己已经梦醒了,现在我居然又看到我妈妈了,我的梦看来还没有醒啊!居然看到了不可能看到的人!哈哈哈!”
  近乎崩溃的疯狂笑声使大家都侧脸不忍再听下去了,老钱忍着悲痛哽咽说道:
  “小强,你没有做梦,你的妈妈真的来了。。。”
  这时小强突然止住了狂笑,然后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再也不说话了,老钱感觉到小强的手虽然非常有力而僵硬,但是温度在不断的下降,而且心脏监护仪也朝着越来越不利的方向行走,顿时冯远山出门大喊医生。小强的母亲泣不成声,跪在了小强的床边俯首啜泣。
  他眼睛自此再也没有眨过。
  小强还是离开了我们,他死后眼睛仍旧盯着面前的母亲,眼角却躺下了一滴泪水。
  他没有遗憾了,又或者说他是抱憾离世。
  整个病房陷入了悲痛之中。。。
  (楚希)
  小强去世后老钱电话通知了我。
  当时身处上海的我没有办法短时间回来,但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离开了我们,当晚我在旅馆里将手机的屏幕换上了小强的照片,拿了两瓶啤酒放在了他照片的面前,将两罐分别拉开环与他最后喝一杯,弥补我没有能够见他最后一面的遗憾。
  兄弟,一路走好。。。
  骨灰签入陵园后三个人结伴去看望他,同样带着啤酒和吃的东西。
  楚希从包里取出两本模特杂志扔到了烧纸用的火盆里:“这是你最喜欢的东西。”
  扬子边将水果摆在盘子里一边问老钱:“你通知肥凯了吗?”
  这个一个很敏感的问题,从立场上来说肥凯是于梁的侄子,而于梁和我、老钱和楚希有着很深的仇恨。扬子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是不该问的,在老钱没有回答的情况下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继续低头摆着碗里的东西。
  事实上老钱虽然没有打电话通知肥凯,但是也用短信的形式告知了他这个消息。
  这时楚希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很熟悉的身影,他放下了手中的杂志后说了声“我等一下就回来”便朝着那个身影的方向走去了。
  当他站在走到那个身影所处的一排墓碑前时方才看清这个人到底是谁。。。
  身着黑色短袖T恤的方莘蹲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墓碑上的那个男人似乎在祈祷着什么,而墓碑上那张照片的男人样貌和方莘桌子上摆着的是一模一样的,也就是方莘的亲生父亲。
  “我明天就要出国了,你不和我最后说说话吗?”
  楚希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但是方莘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这令他短时间内有些无所适从,毕竟之前为了桑薄烟他对方莘是那么的恶劣,要不是楚望后来告诉他事情的真相,或许他到现在还在误会她。也就是因为如此,才会觉得无颜面对方莘。
  两个人并排走着,都是一样双手插着口袋,连步伐都是那么的一致。
  过了好久,楚希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要说的话:“我想我需要向你道一下歉。。。”
  方莘听后缕了一下垂下来的鬓发笑道:“为什么?”
  “我之前对你那么过分,没想到你是为我着想。”
  听了楚希的话方莘并没有表现出很在意的样子,反而很释然的笑道:“如果你当初没有那么做的话,那你就不是楚希了不是吗?”
  这话令楚希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不少,转而问道:“你什么时候决定要出国的?”
  “我母亲在意大利开了公司分部,那边局势还没有稳定下来需要长时间留在那整顿,她已经替我办好手续了,顺便闲的时候也可以帮助她处理一些事务。”
  得知了小强去世的消息后,方莘也表示了遗憾:“有的时候人的一生真的很无常,你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甚至连死亡悄悄跟随自己都不知道。”
  很快就走到了公墓的大门口,楚希目送她离去,心中虽有不舍的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内心里真正爱着的人始终是桑薄烟,为了不让方莘对自己再有所留恋,他并没有说太多话。
  “我们还会见面吧?在走到台阶一半的时候,方莘回过头像往常一样笑着。
  楚希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心里的答案了。
  (老钱)
  从墓地离开之后,老钱想到了易欣。
  狭小的空间里她穿着囚服坐在木板床上看着顶上小窗透进来的光亮,照射在她没有一点光彩的脸颊上。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一位身穿警服的女看守员将门推开后对着她说:“7052易欣,外面有人找你。”
  戴着脚铐的她蹒跚着在走廊里走着,看守员推开了一道又一道铁门后将她引导了会客室里,她第一眼看到玻璃对面所坐着的那个人时有种立马想要逃跑的感觉,毕竟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自己了。但是当她刚刚回头想走时,看管员拦住了她:“都来了第五次了,你到了这一步还肯这么对你的人不多了,还是见一面吧。”
  将门关上后,易欣坐在了老钱的对面,老钱拿下了挂在上面的话筒放在耳边,易欣也缓缓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了手取下了话筒。
  看着已经消瘦很多的易欣,老钱心里非常的心疼:“没想到还是到了这一步了。”
  “是啊,像我这种社会上的败类或许这种下场是最适合我的。”易欣惨笑着。
  老钱则不这么认为:“你只是被迫而已,现在强制戒毒,赎罪后很快你就可以出来了。”
  已经进入戒毒所的易欣唯一欣慰的是桑毛当初想要刺杀的并不是老钱,虽然小强是无辜受害的,但是只要老钱能够平安就是她仅有的期望了。
  过了好久,易欣抬起头隔着凌乱的头发看着对面的老钱,伸出了另一只手摊开手掌轻轻盖在玻璃上,柔声问道:“等我出去了,你还愿意。。。喝我泡的咖啡吗?”
  老钱听后静静的也摊开五指盖在了易欣手掌的位置,虽然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但是彼此都明白:他们此刻的心事连着的。这个似乎比任何言语上的回答都重要。
  我会一直等你的。。。
  这边的事情全部了结后,老钱收拾好东西踏上了回家的路。
  原来回家对于老钱来说是件很枯燥乏味的事情,然而这一次却不同:父亲在家里等着他。
  法院经过调查审理已经恢复了钱玉正的名誉,并且正式发出了公告,很快的多家医院冲着他之前的声望都向钱玉正抛出了橄榄枝,钱玉正最终选择了在老家的县医院里扎根。
  吃完晚饭后老钱去卫生间洗澡,钱玉正帮他收拾房间。令他惊奇的是老钱的包里居然有几本医科方面的书籍,他看后释怀的笑了笑,又将书放回了原位。
  老钱已经决定再次向自己当年憧憬的医学之路努力了。
  (五年后:一)
  我们在离开学校时带着对这个学校每一个角落、这个宿舍的无限眷恋,告别了这个伴随了我们四年的地方、这个充满无限回忆的地方。
  出了学校之后经过一年多的实习我已经成为了一家出版社的编辑,时不时也会给一些杂志或者报刊写写稿,闲暇的时候也会和扬子以及老钱通通电话。但是后来他们在修完本专业的学位后又相继开始研修医学和律师专业,我们实在是太忙了,联系就越来越少了。
  一晃就是半年,老钱和扬子的手机号码都已经换了,我也再无法联系他们。
  我能做的只有保留从认识他们开始就使用的电话号码。
  近期的我非常的忙碌,因为有名的青年作家萧岸汀所作新书《单音节》出版在即,所有的编排工作都压在了我们这个工作组的头上,加班是难免的事情。
  但是主编却对这件事乐的几天都没合拢嘴,毕竟萧岸汀的影响力是现代青年作家中屈指可数的,一向不喜欢和单家出版社合作的她的每次一出新书都会受到众多出版社的争抢,这次居然鬼使神差的主动落到了我们的头上,也难怪主编会这么得意忘形了。
  等到忙完之后,伸了个懒腰才发现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经转到了“11”这个数字上了。
  “都这么晚了啊。。。”打了个呵欠之后我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眼睛。
  同事们也都有些疲倦了,加上之前根本没有吃晚饭肚子早就打鼓了,有同事提出来要去吃夜宵,我们都表示赞成并且口吻一致的说让组长请客:
  “难得的油不去揩,不是太对不起为加班这么辛劳的自己了么?”
  大家哄笑一片,我也站起身将眼镜放回到盒子里,毕竟近两年的时间里为了工作长时间对着电脑屏幕,我的视力早已减退,为了不让自己更加依赖眼镜,不工作的时候我基本不戴。
  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我们一齐看过去,大家都朝我嘘声一片:
  “杨冶,大嫂又来劳军了呢。。。”
  有个女同事假装失望道:“哎,看来今天组长的饭是蹭不到了。。。”
  我连忙辩解道:“什么大嫂?不要乱说。。。”
  五年前我为了寻找秋萦去了上海,起初她并不愿意见我。我知道她内心也在纠结,一半是出于对我母亲之死的亏欠之情,还有就是在那天晚上见到我和桑薄烟亲吻时对我的恨意。
  大半个暑假我都在上海,每天都会去学校里找秋萦。连续十天给我闭门羹后,秋萦终于肯见我了,听我描述完整件事的经过后,她才谅解我。
  紧紧抓着她双手的我向她允诺:不管再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放开手。
  后来学校毕业后,她去了我所工作的城市实习,我们就再也没有分开过。
  看到秋萦手里拎着沉甸甸的食盒,我心想她一定是为了让我在这里与同事相处的更好才会刻意准备了这么大的量,再加上秋萦的手艺很好,大家也被被她喂坏了。
  大家蜂拥而上争先恐后的抢着饭盒里的食物,我和秋萦则在一旁笑着。
  现在我的心里除了杨思之外,没有任何可以牵挂的了。
  (五年后:二)
  我租住的房子并不大,秋萦住在医院里的宿舍,她本想搬来和我一起住好方便照顾我的起居,但是我想着医院里的职工宿舍条件还是不错的,而且不用跑这么远的路。
  十一黄金周前,我和秋萦都放了七天的长假,碰巧在这之前把《单音节》的校稿工作全部完成了,主编念在我们这段时间这么辛苦,没有好意思再克扣我们的假期,如约放了假。
  更令我们欣喜的是每个人都发了红包,这空前的大方使我们都喜出望外。
  但是从这里我们也得到了好的信息:《单音节》的市场销售量一定非常可观。
  拿了奖金又放了假,双喜临门之下我考虑带秋萦去旅游,但是秋萦却拒绝了。说是趁着放假回一趟平江看看父亲,顺便打听打听杨思的下落。
  她的豁达和识大体令我非常自惭形秽,身为人子人兄的我居然远没有她想得周到。
  却也让我非常的感动。
  收拾好东西后我们踏上了回平江的汽车,回到家父亲正好在摆弄他那陈旧的收音机,看到我们回来之后露出憨厚的笑容:“回来啦。。。怎么也不先打个电话?”
  看到父亲仍旧在修理那个用了很多年都舍不得换的收音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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