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不如春朝绿-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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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还是让我们很羡慕的,因为那女的长得确实不错,我和扬子看的是脸蛋、小强看的是身材、楚希看的是气质、老钱。。。根本就没看。
一个星期后,终于那个女生把他约了出去,我们在宿舍猜测:那个女生要表白了。
直到晚上十一点,肥凯才回来,手里不知道紧紧攥着什么,表情象是被烧红了铁板,我们大感不妙:“她表白被你拒绝了?”
忽然一想觉得不对:“不是,你表白被她拒绝了?”
随即,肥凯将他那刀锋一样冰冷的眼神对准了站在柜子旁边的小强和楚希。小强一贯被肥凯所欺压,经常在挑衅肥凯之后被他无情的□□,这次也不例外,一看到这种眼神,赶紧躲到了老钱的身旁猫着:“不要看我,我什么也没做。”
直到这时我们才真正明白了他所看着的不是小强,而是站立在那里左右眉毛一高一低地瞅着肥凯的楚希。肥凯没有多说什么,朝他走了过去。
我们的胸口都好像有一个打气筒在打气,不断的胀大,都极其害怕自己的心脏会爆炸的那一刻。肥凯走的每一步,都好似打气筒的活塞在上下打动着。
他站在楚希的面前,将手中捏皱的粉红色信封放在楚希身旁的台面上,压低声调淡淡说了句:“给你的。。。”
事实再次证明,我们看错了,那个女生接近肥凯的目的,就是借助他了解楚希的情况,并让他给楚希传递信息。
谁是无辜的,好像根本说不清。
(女友)
人们总是热衷于真相,不愿被遮住双眼和耳朵。
往往真相,象是一道尚未痊愈的伤疤,急于揭开,却发现看到的不是期待的新生皮肤。
而是深红色的疼痛,从伤口里不断流淌。
楚希最终没有接受那个女孩子。也许是为了兄弟之义,也许是对那个女孩子根本没有感觉。谁最无辜我们没有办法下定论,最起码是两个人受伤了。而这把伤人的刀刃却落在了毫不知情的楚希手中。
整整两个礼拜,肥凯和楚希之间形同陌路。
原因自不用说明,楚希毁了他这一生宝贵的初恋,如同将新生婴儿扼死在摇篮里一样。
之后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们几个为了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总是找话题把他们扯在一起,但是肥凯除了重复将饭菜放入口中的机械动作之外,根本不对我们的话语作什么回应。楚希也不是那种会刻意讨好别人的人,见肥凯不接茬,也不做声低头吃饭了。
扬子拍了拍楚希的肩膀由衷说道:“我终于相信了,原来长得帅真的有罪啊。”
又过了十二天,我们在篮球场上打篮球,楚希不在。我们三打二,我是不敢再和肥凯在一组了,不知道他下次会把球砸向我哪个部位。
象是跳水运动员一样,球在篮筐上弹了几下随即下落。小强跳起将球抱在怀里,惊奇的发现海拔最低的自己第一次抢到了篮板球,正想炫耀时,他忽然发现我们都没有在看球了,而是眼神高度统一的看着篮球场的铁围栏门口:楚希正朝我们走过来,旁边还有一位长发的妙龄少女。
“这是我女朋友,叫桑薄烟。”
(发觉)
浓墨一般的天空里象是被打进去一颗金色蛋黄,清风搅动着它,慢慢的,淡黄色的光芒扩散开来,挤走了灰蒙蒙的一片,驱散了阴暗而又潮湿的气息。
不久,阔别两日的太阳,再次将它那无限温暖的光芒施舍在医院的住院部大楼。
我扯开病房的窗帘,刹那间象是被探照灯照着一般有些睁不开眼,但眨了眨眼睛后随即就适应了。爸爸在收拾杨思的衣服和日用品,我回过身,看着已经换好衣服的杨思,正同样看着我,眼神里隐藏着我看不懂的思绪。
她在笑,这几天我从来没有看到她笑。然而那种笑容,让我的血液冰冷到极点。
街道里充实着国庆的喜悦之中,两个小学生手里拿着玩具枪在追逐。一个中年男子拖着电动车停在街边小吃摊前,鼻涕挂在嘴唇上方的幼童正犹豫着要吃哪一个。小卖部的柜台边,老板娘正在给自己的女儿编辫子。
这一切,从我们三个的眼球里略过,好像在看着过去的我和杨思一样,这些都曾在发生在我们的身上,但现在想要回去,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回忆,终究只能用来回忆,无法做他想。
包里有铃声传出,我掏出手机一看,是扬子的电话,接完之后得知他们明天回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学校,并且说了一些关于楚希和方莘的事给我听,以免我回学校之后在不明情况的情况下触雷,阵亡在他们两个人冷战的硝烟里。
放回电话我发现杨思正瞄着我,我急忙解释道:“是学校的同学。”
她又笑了:“干嘛那么紧张?就算是你女朋友的电话也不用向我解释吧。”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杨冶。”
爸爸和我同时怔了一下,似乎同一时间感觉到了极度反常的气氛。她上次叫我杨冶的时候,是以断绝关系兄妹关系威胁我于秋萦断绝联系的那一天。
(追忆)
走着走着,我发现离我毕业的高中越来越近。
一切都那么的熟悉,从远到近,越来越和记忆中的那幅景象相重叠,后来我总觉得还差些什么,细想才发现:今天是节假日,学校里当然是空无一人的。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学校里走走。”我想回学校看看,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而已,更重要的是我惧怕杨思周边的气氛。或许我之前对她的认识是完全不全面的,我用过无数类似于“惧怕”之类的字眼来形容人,但对于杨思来说,这个字眼已经远远跟不上那个高度了。
说完话后我扭头便走,看都没有看杨思的表情,连她低声说了什么我都没有听清。匆匆进入校门,离开杨思的可视范围之后,我的心才算平静下来。
杨思所念的初中离二叔家近,后来妈妈去世后高中就回来念了,也就是这所学校,我之前和秋萦一起毕业的学校。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成天想着等着毕业就熬出头了,就自由了。
现在来看,好像远没有以前自由,要思考的东西却比以前多了很多。
看着眼前的一切,每个角落都有我留下的足迹,只是篮球场上的篮筐油漆都掉光了,满是铁锈的挂在篮板上,一点破网还残留在上面。
“嗖”的一声,一个篮球从我头顶飞过。完美的空心球进入了篮筐,从整齐一新的篮网里滑落的声音是那么的好听。我掉过头,秋萦一身运动装站在我身后,再看自己,同样是一身校服运动装。再一回头看地面,不断弹跳的篮球已经消失不见,回眸时秋萦也不见了。
依旧是破烂不堪的篮球架。
我真的太久没有回到这里,记忆明显发生了重叠:那是第一次秋萦和我一起打篮球,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球是从三分线外扔过来的,我劝说过她不要站的那么远,她不听。
所以我无奈的站在篮球架下准备捡球,没想到球却进了。
她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庆祝着,欢跳着,我在漫长的吃惊之后也跟着她笑,突然之间觉得她并不像那些尖子生一般衣服高高在上的模样,这也是大家都喜欢她的原因。
接下来的十几球,无论在哪里投,她都没有进过。
(窥听)
到了楼下,我看到爸爸的自行车已经不在了,心想他一定是厂里上班了,为了杨思的事情他也没少请假,作为家里现在唯一的经济支柱,他这些年又苍老了不少。
掏出钥匙正准备插入钥匙孔,便听到里面杨思大声在和争论着什么:
“是的,我打掉了,我打掉了你那肮脏的狗崽子!”
我轻轻敞开门,蹑手蹑脚地进门后为了不发出声音故意没有关门,慢慢移动到她的房间门口,听她在和谁吵架。
“你不用害怕,没有人会威胁到你!”她握着手机的手快要把手机给捏爆了,左手的拳头紧紧的攥着,情绪非常激动:“当初你在床上抱着我大喊你爱我的时候,你就应该意识到可能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怎么?现在害怕了,害怕会遭千夫所指吗!”
啪的一声,她将手机合上使劲砸在床上。随即双手撑着她的书桌台面大声的喘着气。
我明白了,电话的那一头是顾潇。
上次我在他家里的时候他是那么的沉着冷静,还带有些小酷,但是现在一看,还是非常害怕的,从杨思的口气可以看得出,他是最害怕将这件事情闹大的人。
我开始佩服他的演技了,那样的神情自若几乎让我以为这件事和他完全没有关系,甚至在想杨思是不是在骗我,根本就和顾潇这个人完全没有关系。
到这里,我打消了这个念头。到头来,我还是没有识人的能力。
我推开门叫她,她回过头看着我,迅速调整了慌张的情绪:“进我房间干嘛!”
“你刚才听到我说什么了?”她拧着眉毛一副将我当成窃听狂的样子。
我也不需要回避什么:“不就是顾潇给你的慰问电吗。”
她不再和我说这个话题,眉毛开始松弛:“你什么时候回乐同?”
“呵呵,您老这是在对我下逐客令吗?”
“明天吧,我下午去买车票。”我不禁觉得好笑:“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现在要去买菜。”
杨思拿起床上的外套走到我跟前:“那就一起吧。”
好像刚才对话的一两分钟,她又变回了妈妈去世前的她。
(母亲)
都没有仔细的观察过,杨思的身高基本已经和我差不多了。
印象中她好像一直都是那个围着我屁股后面转的野丫头,战斗等级超强。
曾因为玩弹珠被隔壁人家的小男生耍赖抢走弹珠,而抄起扫把追着人家满大街跑,当时我们都不知情,等她衣衫褴褛,沾满污泥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爸妈都很吃惊,纷纷问她情况。
“那个死小孩抢了我的弹珠不还我。”她用手蹭了蹭脸上的泥巴极度愤怒道:“我追他到桥上逮住了他,让他把弹球还我,他居然不还还给我扔河里去了。”
妈妈哭笑不得的问:“那你把他怎么样了?”
她稍微定了定气:“我把他当球给弹了!”
不久,人家的家长便找上门来理论,我在八仙桌上写作业,看他的母亲不依不饶硬要讨一个说法,站在门口对着我妈妈直喷唾沫星子。见此状我也看不下去,冷冷的回了句:
“一个男生被小女生打了,还好意思回家告状的。”
自打那以后,杨思以为我是为她打抱不平,对我的态度一下子恭敬了不少,生平第一次叫了我大哥。而事实上,我之所以说那样的话并不是为了要维护她,而是不忍心地善良的母亲被人家那么说。杨思,似乎是会错意了。
杨思和我一样,对妈妈的感觉是特别的,应该说比我还要依赖。她在外面不管再怎么蛮横,妈妈教育她的时候她一句嘴都没有顶过。十岁以前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趴在妈妈的背上勾着妈妈的脖子唱歌,而妈妈,也很喜欢听她的歌。
不知不觉的,她已经成为了大人,还闹出了这样那样的事情。
如果在天国的妈妈还活着,她肯定不会是这样的。
我坚信。但也只能是如果而已,我们敬爱的母亲,早已化为冢中飞灰,伴随着大火的升华,安眠于永远的坟墓中了。
(电话)
站子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纤瘦的背景,我心里感觉有一股莫名的酸楚,曾经的活泼暴力少女如今成了这个样子。每踏出一步,都是布满荆棘的羊肠小路,颠簸而痛楚。
而我这个做哥哥的,似乎完全帮不到她。所能做的,仅仅是站着她的身后默默注视着她。
“你走的太慢了。”
她穿着深红色的毛线带帽外套,胸前两个毛茸茸的线球随着她的身形摆动而跳动着,见我既不和她并排走,又不走在她前面。好像对我有些许的抱怨。
我双手插在外套两侧的衣袋中,无奈的跟了上去。她已经很久没有上学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坚持让她去学校,毕竟现在的她,是没有办法适应这个社会的。当然,或许抱有这种想法的我,本身也不适应这个如同宽阔马路实际却到处都是被掀了阴井盖的社会。
思绪如杂草般在我的脑海里不断生长着,我努力的、拼命的想要拔出它们,筋疲力尽之后发现拔完之后仍旧有一大片等着我,因此我疲惫了、倦怠了,一屁股坐在杂草堆上,不再做些什么,直到手下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大火随即燃烧起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从握着它的手传达到我的大脑神经中,我根本不知道杨思已经看到我和秋萦见面的事情,但是从她的眼神中我总是觉察到一些异样,因此上次之后,我就把手机改成震动了。
“你又有电话了。”
她却在我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