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不如春朝绿-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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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切并非保持着这种美好一直持续下去的,就在方莘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也就是她刚满十二岁的那一年,一起突如其来的变故却突然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原本天真烂漫的少女,慢慢的成为了一个懂得隐忍的女生。
虽然外表看上去还是那个喜欢笑的美丽女孩,然而这种笑容的背后,却隐藏着极大的悲怆和无言的愤怒。经历过漫长的隐忍之后,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那天是个下雪天。
她和往常一样蹦蹦跳跳的往家走,右手拿着父亲给他做的风车,风车随着雪花一起转动着。漫天飘下来的雪花打落在她洁白的帽子上,她停了下来伸出左手掌托着落下来的雪花,还没有来得及等自己欣赏它们的形状时,却都被自己手掌心的温度所融化。她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失望的看着已经化成水的雪花,撅着嘴显得很沮丧。
刚刚没有走两步的时候,就看到前方的路上趴着一个人,在痛苦的挣扎着。
这个倒在地上的人背影太过熟悉,就算不用细致的观察他的脸,方莘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她拿着风车快步朝着他跑了过去,蹲下去推着那个人的肩膀,细声喊着:
“爸爸。。。爸爸。。。”
表情痛苦的父亲没有办法给不断呼唤自己的方莘任何回应,他的手捂着腹部。
等他翻过身的时候,接下来的场景在方莘幼小的内心中造成了极大的创伤和阴影:
父亲的腹部插着一把刀,血液不断顺着刀刃流了下来,路面还不深的积雪被这鲜红色的液体染红了。方莘哭了,手中的风车落到了血泊中,她使劲摇晃着父亲的身体,不断呼唤着他,直到闻见她哭声的人赶了过来,将她的父亲送到了医院。
过了四小时,方莘的父亲告别了自己。
(葬礼)
在父亲去世后的第二天,母亲就从外地赶了回来处理丧事的事宜,父亲生前留所经营证券公司的所有事务也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两天过去她就显得非常憔悴了。
葬礼结束后,一身黑色丧服的方莘站在墓碑的最前方,帽檐下的那双茫然的眼睛始终注视着碑上的那张照片,直到现在为止她都不相信这是真实的,仍然天真的认为等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依旧会以满脸的笑容抱着自己起床,用腮帮子上的细微胡渣子蹭着自己的脸颊。
身后的父亲同样也是一身黑色丧服,压低的帽檐将眼睛遮挡住,虽然隔着黑色的墨镜却还是掩饰不了悲伤的表情,无论是对于方莘还是她来说,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
葬礼结束后,方莘的母亲积极奔走警察局,调查自己丈夫的死因。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后警察仍旧没能抓住那个杀人凶手,不过结论基本已经出来了:
通过现场勘察得到的相关证据表明方莘的父亲应该是死于抢劫杀人犯的刀下,从他尸体检验可以看得出多处打斗的痕迹,而且警察到现场的时候他身上所有的钱财包括手机等都被洗劫一空,这和最近乐同市里连续发生的抢劫案非常的类似。
失魂落魄的她回到了家里,进门后翘起腿脱掉了鞋子的她摇晃着身体走到沙发上,整个人瘫软的身体重重的落到了上面,捂着鼻子忍着不要让自己哭出来。
幼小的方莘扶着楼梯扶手下了楼,她知道母亲此刻非常伤心,懂事的她为了不让她担心刻意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虽然如此还是被坐在沙发上的母亲看见了。
“小莘。。。”
听到母亲在呼唤自己,方莘朝着她慢慢走了过去,与方莘此刻的心中所想一样,母亲也不想让她长时间陷入悲伤的情绪之中,故意苦涩的笑着,温柔抚摸着她的秀发。
“不用担心小莘,妈妈会永远保护你的。。。”
方莘展开双臂抱住了母亲,将脸靠在她的胸口摇摇头:
“不,以后小莘会保护妈妈。。。”
这种温馨无限的画面令方莘感觉到好像父亲去世后自己的人生少了一块很重要的拼图,然而所庆幸的是:母亲的这一块拼图还在自己的脚下。
忽而间,方莘便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臂抱着什么了,等她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沙发上的母亲已经不知所踪了,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而身后,却不断有逼人的寒气令自己不停的颤抖,那个令自己厌恶至极的声音出现了:
“小莘。。。”
回头见,那个身影朝着自己慢慢走了过来,而身体也越来越冷。
猛地一个激灵之后她醒了过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坐在公园的长凳上。
粗声呼吸之间仍旧心有余悸。
一切宛如噩梦一般,却又是真实的存在。
(酒吧)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调匀呼吸节奏之后她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号码,是老钱打的。
“老钱,找我有什么事?”
“恩?你们从酒吧出来了吗?”电话这头的老钱说的话令方莘感觉很奇怪,他的语气看起来也是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接下去的话要不要说出口,可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那个楚希好像在你的旁边,能不能请你看好她不要做傻事?”
一提到楚希,刚才的恐惧感全然消失不见了。她站起身紧张的问:“楚希怎么了?”
老钱也觉得方莘的话好像和自己的根本连接不上:“发生了点事,刚才我打电话给楚希的时候他说他在酒吧。。。”他顿了一下:“可是刚才我在他的电话边听到了你的声音,不管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还是请你照顾好他吧。”
对话并不长,方莘也不清楚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知道酒吧这件事就把楚希所在的范围缩小了很多了,不喜欢跑远地方的楚希只能去周边的一些酒吧,而学校周边的那些酒吧数量屈指可数,位置方莘也非常清楚。
一道门足可以将门里门外变成两个世界。
推开门后,方莘推开了那些半醉或者没有喝醉,想要和自己搭讪的小混混,到处寻找着楚希的身影,后来在角落的酒吧台上找到了正在喝酒的楚希。
他的身旁,坐着一个虽然看不清样貌,可是依稀能够看得出画了很浓厚的艳妆以及穿着略显暴露服装的女人,正在和他搭讪。
看到这一场景方莘的心里酸意横生,可是深呼吸后还是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威胁)
吧台上五颜六色的光芒汇成一条条光束到处扫射着,楚希握着盛着半杯威士忌勾兑而成的鸡尾酒,杯中的冰块撞击着透明色的杯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耳边那妖媚的娇莺声不绝于耳,这个头顶蓝色发梢白色的女人不停的通过言语挑逗着自己,一边将手伸到楚希身上到处抚摸着。楚希可能是已经喝醉了,也有可能是没有心情去管她,并没有对此有什么反应,只顾着喝着杯子里的酒和想着自己的事情。
“你是被那个狠心的女人给抛弃了吗?”那个女人还在好像被有严重口气的嘴嚼到没味道吐出来的口香糖一样黏在他的身上,乐此不疲的挑逗着楚希:“真是过分呢。”
神情低沉的楚希没有回答她的任何话,其实内心是觉得她像苍蝇一样烦人,但是却连和她计较,甚至连简简单单的一个“滚”字都懒得说出口了。
渐渐的那个女人动作越来越夸张,居然将手朝着楚希的□□伸了过去。
已经喝到迷糊的楚希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瞬间,等到有知觉的时候低头看了下去,然后伸手拨开了的她的手。就在这一刻女人在伸手的同时另一只手也没有停下来,偷偷的将一枚白色的药丸丢到了酒杯里,药丸很快就在水中分解消失了。
“好好好,我不闹你了。”女人将杯子端了起来朝着楚希的嘴边就要给他灌下去:
“我们就一醉解千愁吧。”
杯口刚刚碰触到楚希嘴唇边的时候,女人的嘴角扬起了诡异的弧度。
突然,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握着杯子的手,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的杯子就被人夺走了,紧接着那只收便将杯子里的就泼到了她的脸上,女人吓得连连后退。
“发什么神经啊你!”女人抹了抹脸上的酒水从吧台椅子上跳了起来嘶声吼道。
神志不清的楚希多多少少也感觉到周边的情形发生了变化,仰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那张脸,等到他确认是方莘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时候,他便闭上眼睛醉倒了方莘的怀里。
听着这个女人的声音,扶着楚希肩膀的方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一时又说不出来,在这一场合里也没有办法想的了这么多的事情。
那个女人正在发疯似的胡闹着,一副要把方莘给活吃了的姿态。
方莘倒也不慌不忙,从包里取出了一包餐巾纸,然后抽出了一张温柔的伸向那个女人的脸,帮她擦拭着脸上的酒水,然后将纸折叠起来放回到包里。无视那个女人的存在露出从容的笑意问酒保:“摔坏一个杯子要多少钱?”
“五十元。。。”酒保回答了她,却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女人以为方莘害怕了,本想变本加厉的对付她,像个泼妇似的朝着她冲了过来。方莘很平静的从钱包里取出了几张钞票放到了桌面上递给了酒保,随即拿起了杯子使劲的在吧台上摔了一下,导致破碎的碎片四溅,最后留在方莘手中的只有破碎的一部分了。
当那个女人冲到方莘面前的时候她当即停了下来,不再吵也不再闹了。
因为方莘此刻正拿着手中杯子碎片最锋利的地方抵住那个女人脖子,女人已经被吓坏,而方莘却依旧从容淡定的笑着:
“在往前一步的话你就再也没有机会说话了。。。”
(守护)
看着方莘那深邃的眼睛里隐藏的逼人寒气之后,女人多少有点被震住了,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见她的情绪已经不再那么激动,方莘扔掉了手中的杯子将手藏在袖子里后,把楚希的身体扶着趴在吧台上,然后再次看向已经神情呆滞的女人。
“看到我的眼睛已经想起来我是谁了吗?”方莘抿嘴笑着,伸手将女人的脖子勾住朝着自己的耳边拉了过来轻声说了什么。女人随即大惊失色,迅速拨开人群逃离了这里。
离开了喧闹的酒吧后,方莘扶着楚希在马路上走着,不巧的是她等了许久之后仍然不见有计程车出现,无奈之下只好将楚希扶到了公园里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右手处隐隐约约有疼痛感传来,她将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摊开了手看到了掌心被杯子划破的口子不断有血丝从中渗出来。可比起这个,楚希现在的样子更加令她心痛。
将他的腿枕在腿上后,望着那即使是在睡梦中仍然痛苦不堪的表情,方莘渐渐明白了楚望什么都不让他知道是正确的,要是他知道了一切的事情,可能会比现在痛苦一百倍。
甚至一千倍。
酒精在楚希的肠胃里激烈的运动着,他的表情扭曲着,然后侧脸开始剧烈的呕吐。方莘小心翼翼地拍打着他背部,好让他舒服一点,有一些呕吐物溅到了他的裤子上她也丝毫不在意,这对有极强洁癖的人来说是十分罕见的现象。
楚希吐完之后,方莘拿着纸巾擦拭着他的嘴,满眼尽是怜惜。
当楚希再次安静的躺在她腿上睡着的时候,方莘想起了他们相处的所有回忆,不禁笑着自言自语:“为什么每次我们这么安静的两人相处都是在他喝醉酒的时候呢?”
这一夜,方莘片刻不离的陪在楚希的身边守护着他。
直到天亮。
清晨的阳光透过花圃边的树叶的缝隙照射在楚希的脸上,他捂着仍处于天旋地转的脑袋坐了起来,本想撑着凳子坐起来的他却摸到了被塑料袋包裹着的软热物体。
低头一看,是肯德基的早点汉堡和咖啡。他拿着早点站起来环顾四周,除了晨跑的男男女女和练太极拳的老爷子除外,任何熟悉的影子都看不到。
而昨晚发生的事情,只要他一想头就更加的疼。
什么都想不起来。
(冲突)
不过与之相反的是,在去酒吧之前的记忆却仍旧是很清晰。
那一幕在回到宿舍看到嘴角乌青的我开始。就再次将场景浮现在他的脑中。
门被推开后,我和扬子的神经都高度紧张,生怕楚希把拳头挥向我的身体。昨天晚上在开水房里的那一拳令我完全没有防备,甚至打完之后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说诱因的话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仅仅是在打开水的时候我的瓶塞没有塞好,几滴开水溅到了楚希的脚上,这在平常是非常常见的一幕,无论是谁被溅到,几乎都没有在意过,然而今晚楚希的反应却大的惊人,二话不说放下开水瓶对着我的脸就是一拳。
我的脸整个被打转了九十度,没有人在被正面挨了打之后还能够保持镇定。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