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杨柳不如春朝绿 >

第24章

杨柳不如春朝绿-第24章

小说: 杨柳不如春朝绿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这样我们坐了很久,我始终不敢问父亲发生了什么,以及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惧怕着,恐惧着。
  双手相互用力搓着,不知不觉已经搓到了很烫的地步了,然而我依旧重复着这个动作,除此之外我找不到任何可以舒缓自己紧张的情绪。
  尽管即使这样做也不会起到任何的作用。
  “心脏。。。”过了好久,父亲终于开口了,听到他的声音后我连忙将耳朵侧了过去,生怕自己听错了任何一个字,而因此弄错了自己的判断。
  低沉的声音好像是喉咙处吊了几百斤重的哑铃阻止他的声带说出那个击溃了我的话语:
  “心脏没有了。。。”
  终于,早已潮湿的双手停止了揉搓。短时间内我的灵魂仿佛被抽空一般,耳朵里甚至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忙音,我无力的靠在了椅背上。
  可就算如此,身受沉重打击的我还没有放弃希望,伸手握着父亲的手臂无力的晃了晃:“没关系,还可以等下一个适合的心脏,全国这么大,总有办法可想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从我本人口中说出的话连我自己都不抱有希望。
  父亲没有回答我,晃他手臂的力气慢慢加大了一点。这时我注意到父亲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张白色纸张,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经由我刚才的举动从他的手中滑落到地上,安静的躺在冰冷的地板砖上。
  没有发生任何的声音。
  刹那间我觉得自己不应该去捡那张纸,但是鬼使神差之下我弯下了自己的腰,颤抖的双手慢慢在触碰到它的那一刻稍稍停顿了一下,我咬了咬嘴唇还是将它捡起来了。
  此刻我明白了为什么刚才我那句安慰父亲的话为什么没有任何的效果了。
  手中的那张纸上,最上面的那几个字将这个仅有的渺小希望打碎了,磨成了灰随风飘散了,连破碎的希望都不给我们留下。
  纸张再次从手中滑落,再次平躺在地面上,抬头处的黑色字体在我脑海里不断重复着:
  病危通知书。
  (绝望)
  我之前都没有觉得,母亲的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变得这么憔悴。
  也许是那张冰冷而又苍白的纸张上历历在目的漆黑数字提醒了我这一点,盲目乐观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它就好像麻醉剂一样的效果让我们短暂忘记疼痛、忽略疼痛。
  正当我们以为疼痛真的已经过去了、不存在了的时候,它的效果已经消失了,此刻剧烈的疼痛感再次通过感官传达到我们的意识当中,我们咬着牙蜷缩成一团跪倒在地上挣扎着、喊叫着。现在的疼痛感对于我们来说居然比之前的还要强烈,还要痛不欲生。
  产生这一现象的并不是疼痛本身,而是我们放弃了对它的承受能力。
  站在母亲的病床边注视着她,心里不断产生看一眼少一眼的悲观心态。我坐了下来替她把被角整理了一下。其实被子非常整齐,根本是不需要整理的。
  细一看我发现她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几道清晰可见的皱纹,自从住院以来她的体重瘦了三分之一,扶她出去走的时候我觉得母亲好像根本没有重量,轻飘飘的。因此在脑海里闪过这一念头之后我往往情不自禁用了点了力气抓住她的手臂。
  深怕她会被风吹走。
  “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能享受到子女的孝顺。”我扶着母亲坐在花坛边,她吃力的坐了下来后感慨道:“能够在走之前体验到这种感觉也不错。”
  “瞎说什么呢你。”我冷不丁瞥了她一眼:“抱着这种心态即使能治好也治不好了。”
  她低头笑了笑,抬起手臂像是抚摸小时候的我和杨思一样温柔的、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其实我根本感觉不到她的手触碰到我的天灵盖,感觉像是在帮我屡头发。
  “能够有你们这样的孩子真好。。。”
  都说病人自己是最清楚本身的身体状况的,其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应该感觉到最后的结果,但是我却忽略了,现在坐在她面前绝望的看着她安静的睡着,鼻头忽然大量涌出酸意,紧接着眼角也酸了起来,直到泪水盈满了我的眼眶。
  几度夺目而下。
  为了不吵醒母亲,我没有让自己自己哭出声来,而是用手背抹去了即将流淌下来的泪水。
  不经意间,一直拿着餐巾纸的手从我身体的右侧伸到我面前。
  我抬起头看去,秋萦用着我难以理解的眼神俯视着我,是同情还是怜惜?
  结果餐巾纸后我没有用,捏在手里不去看她,继续注视病床上的母亲。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和秋萦说过一句话,她也只是静静的站在这里。同样的,连同呼吸的声音都是轻盈的,无声无息的。这样的情景一直持续着。
  直到我再次抬起头时,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意外)
  隐约间,我发现母亲的枕头下个凸出来的红色角状物体,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我轻轻拨开了枕头的一边,拖拽着这个角状物体从枕头下拉了出来。
  瞳孔被无限的撑开着,赫然映入我眼帘的是两沓百元一张厚厚的人民币。像幻灯片一样我脑海里瞬间快速跳过一个又一个可能是这些钞票主人的脸。可确认了很久也没有结果。
  像是做贼一般我战战兢兢的拿起钞票在手上数着,一沓一百张,合计两万。
  慌乱之下我赶忙从床头柜上扯下了原本装着苹果的袋子,将钱塞进袋子里紧紧的包裹着,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看见后我把钱放进了自己厚外套的内袋里,随后站到窗户边等待着父亲的到来,在我心目中可能唯一能够给我这个答案的人只有要他了。
  “那是继美送来的。。。”
  母亲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可能从我碰触枕头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脱离了睡眠状态了。
  我转过身看着母亲,说老实话我并没有听错母亲的声音,然而让我惊愕的是从她口中所说出来的那个名字居然是将我们挡之门外的小姑姑。
  “不可能吧。。。”我极力回想着那天雪夜里我们在小姑家碰壁的那一幕,紧接而来的是对我母亲这一说法的排斥,更加确定了自己开始的话:“不可能!她连门都不给我们开。”
  她双手撑着床单想要坐起来,但是明显是非常吃力的,我赶忙过去将她扶了起来,然后到床头帮她将靠背摇了起来,最后帮她调整了一下脑后枕头的位置。
  再次坐下来后,我等待着母亲的回答。
  “这个她和我说了。”母亲肯定的眼神瞬间颠覆了我对小姑姑的判断:
  “昨天下午她一个人过来的。。。。”
  (援手)
  下午四点,父亲在厂里上班,我因为学习进度拖得有点大了,在母亲的坚持下我回到了学校,现在的病房里只有我母亲一个人。
  和现在一样,她安静的闭上了双眼正准备休息。
  门口的高跟鞋声音慢慢靠近了我母亲的病床,在床边听了下来。
  小姑姑看着我母亲满脸病态的睡容,轻轻叹了口气,将手里装着苹果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上,她的动作自始至终很轻,为了不吵醒我母亲她撩起裙子慢慢坐了下来。
  “想不到你和老哥这样老好人居然没有好报,老天还真是不公平。”
  注意到我母亲的手露在被子外面后,她轻轻地握着我母亲的手又轻轻地放回到被子里,从她的眼神中看得出有着很大的无奈和叹息。就这样静静看了我母亲很久,她从包里掏出了两沓厚厚钞票,看着很像刚从银行里取出来一眼非常新,整齐的平整度和砖头没两样。
  “我的能力只能做到这样了。”对着闭眼的母亲面前晃了晃手里的钞票之后,再次动作很轻地把钱放到我母亲的枕头下:“做了手术康复后,记得要还的。。。”
  她真起身正准备要离去,却被我母亲叫住了:“就这么走了吗?”
  小姑姑楞了一下,随后自嘲的笑了笑,转过身对着已经睁开双眼的母亲:“刚刚还说你是老好人,看来这十几年我都看走眼了,你可一点都老实,居然装睡骗我。”
  “谁说的?我正打算睡呢。”
  母亲笑着看着小姑姑,两个人相互陶侃了一番,随后都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我原本以为继红她即使再无能,最起码还是能拿出一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小姑姑握着水果刀一边削着苹果皮,一边对三姑一家的冷淡态度感到惋惜,末了她笑了笑补上一句:“我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说她。”
  “继美。。。”
  我母亲很早以前就认识了三姑和小姑,感情是非常深厚的,也正是因为她们俩的撮合我父亲和母亲才会走到一起。我和杨思小时候经常听母亲一边翻着黑白色的老照片一边和我们讲述着她们年轻时候的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和杨思才会唯独对她们两个对我们的吝啬而感到凄凉和愤怒。
  “你们家现在也不顺利吧?”母亲伸手摸着枕头下面打算将钱拿出来还给她:“你又刚生了茹茹,家里一定也很需要用钱。。。”
  她刚刚将手神经枕头摸到钱,被小姑姑一手按着手腕,使她怎么用力都无法将钱拿出来。
  “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把卡里唯一的钱拿过来,现在让我拿回去,我那么大的思想斗争不是白做了么?”虽然这句话看着很像是在开玩笑,但是从小姑姑的表情和语气中不难看出有些许真实含义包含其中。
  放开自己的手后她站起身,把已经削好的苹果放在桌子上:“好了,我们家的小怪物应该开始闹腾起来了,我要回去救火了,你保重吧。”
  临到门前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扭过头对着我母亲说:
  “下次让杨冶和杨思别再我们门口放碎炭了,打扫起来很费力的。。。”
  (争吵)
  我把这笔钱交到了父亲手里,并且告诉了他母亲所给我讲述的一切。
  他接过钱的那一刻我看到父亲的嘴角挂起了难得的一丝笑意,左手托着穿着黑色塑料袋紧身衣的两万钞票,我看见他将右手伸进口袋里掏出褐色信封,信封口隐约也可以看见里面装着的同样是人民币。
  “这是。。。”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和第一眼看到小姑姑放在我母亲枕头下的钱一样,脑海里不断的闪现着那些可能是这些钱主人的脸,最后唯一的可能性定格在我的眼前。
  父亲没有回答我的话,将两沓厚厚的钱重新放回口袋后似笑非笑地淡然离去了。
  如果信封里的钱真的是三姑给的话,那么我和杨思之前对她们所下的定论就全被推翻了。只是原本我就听说过三姑夫的为人,加之那一晚直接接触后更加确定了他工于心计,根本不会突然这么大方拿出钱来,对于三姑的钱是从何而来的,我无从得知。
  这件事,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杨思。
  母亲就离开了我们。
  即使知道她已经没有希望活的很久了,但是当接到父亲的电话冲到医院确确实实看着母亲冰冷的躯体平躺在床上时,总觉得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葬礼那一天小姑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来,只有小姑夫一个人穿着深黑色的大衣来了,他走到我父亲身边脸色显得同样很沉重:“大哥,节哀顺变吧。”
  在我身旁的杨思并不知道她不在时发生的事情,双手攥着拳头刚想说些什么难听的话。眼见话到嗓子眼儿了,父亲一把攥住她捏紧的拳头,骤然间使得杨思的情绪得到了控制。
  我始终没有机会向她解释小姑姑给母亲送钱的事,直到葬礼结束之后。
  听到我的话,她显得有些不敢相信,拼命瞪着眼睛怒视着我:
  “杨冶,我真没有想到你是这么没有骨气的人,人家把你当猪狗,你居然还替别人歌功颂德!如果她们肯借我们钱,当时为什么要把我们挡在门外的雪地里不闻不问!”
  “你就算对她们又再大的不满也要接受现实!”
  在屋子里我们激烈的争吵着,忽然门口传来钥匙捅进钥匙孔里的声音,父亲推着门进来了,虽然从他拿出钥匙的那一刻我们的争吵就偃旗息鼓了,但是父亲不至于觉察不到这满屋子的火药味,他从八仙桌里抽出了一张掉漆的椅子在上面放上了他疲惫的躯体。
  “你三姑来找过我。。。”
  (咆哮)
  如父亲所说的一样。
  我们从三姑家遭遇滑铁卢后过了数天,我很早就去了医院,父亲在穿好工作服后也准备去上班,刚刚准备关上大门的时候,从不远处的角落出现了三姑的身影。
  她穿的很单薄,离远了看本来就很清瘦的身材更像一根电线杆子。
  大堂的圆桌边父亲和三姑面对面坐着,三姑犹豫了很久,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份褐色信封,里面鼓鼓的不知道装的什么,她将信封压在桌面上慢慢推向父亲的面前。
  父亲没有拿起来看信封里面装的是什么,而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