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春归-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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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翼扬起脖子,咴咴的叫了几声,撇了撇脑袋,鬃毛随着晚风不住的抖动着,燕昊摊开手掌,湿漉漉的一手全是水。他朝金翼笑了笑:“你去自己找水喝罢,我们就在这里。”
瞧着金翼欢快的撒开蹄子跑得不见了踪影,慕微惊讶的噫叹了一声:“你这马都快成精了,还能和你说说话儿。”
燕昊得意的一笑,拉着慕微便往旁边走:“咱们到这里歇歇!”
两人扒拉开杂草慢慢走到山腰那边,燕昊折了一根树枝不住的往前边探着路,一边扑打着杂草,一边探寻着前边是不是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微儿,别动!”燕昊猛然站住了身子,这让慕微吃了一惊:“燕昊,怎么了?”
“树枝探过去仿佛撞到什么上头,我怀疑前边有个山洞。”燕昊握紧了慕微的手几分:“微儿,你别担心,不会有危险。”
淡淡的月色照着燕昊的脸,他望着慕微,笑得温柔。慕微将头靠在他的肩头低声呢喃道:“我相信你,我不怕。”
两人慢慢的往前边接近,燕昊将火折子打亮,眼前出现的是一块石壁,石壁前边有很多杂草不住的在摇曳着身子,将那石壁拦了半边。他们再往侧面走了几步,赫然发现有个入口,入口不宽,仅容两个人侧身通过。
燕昊牵着慕微的手走了进去,借着火折子的光芒,他们看到眼前出现的是一个用石头砌好的洞穴。这个山洞颇宽大,里边有一张石头做的小床,床上还有被子枕头,旁边还有一张小小的石桌,上边还有几只灰尘扑扑的碗。
慕微惊讶的喊了一声:“这里是有人住的不成?”
燕昊一只手将慕微牵在身后,一只手举着火折子往里边探了探,忽然间上头簌簌的掉下什么东西来,燕昊吃了一惊,赶紧拉着慕微退了出来:“微儿,你到外边等着,我进去看看。”
那山洞里忽然飞出了几只黑黝黝的东西,燕昊吐了一口气,那是蝙蝠,他认识。回头望了望慕微,生怕她害怕,口气温和的在她耳边低语:“微儿,没有事,是一种动物,就像鸟儿一眼,它们也在洞里休息。”
慕微轻轻一笑:“燕昊,你别担心我,和你在一起,我一点也不怕。”
燕昊朝慕微看了一眼,举起火把又往山洞里走了进去。他走到石床旁边,拿着树枝戳了戳那被子枕头,就听轻微的“刺啦”一声响,那床被子被划破了一个大洞,燕昊伸手将那被子提了起来,用力抖了抖,一团破棉絮从里边落了出来。
燕昊将被子甩到了角落里边,看起来这山洞是多年以前有人住过,现在这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再也没有回来过了。他盯着那个枕头看了看,忽然心里有了个主意,现在金翼也累得跑不动了,再要是催它狂奔几百里,指不定要将它累死,不如今晚就在这个山洞里睡一宿,明日再动身?
“微儿,你进来。”燕昊低声喊了一句:“这里边没有人。”
慕微挪着步子走了进来,看见燕昊站在那里,心中一暖,朝他奔了过去:“燕昊。”
燕昊本来举着火把在那里,没想到慕微忽然就朝自己扑了过来,一时没有注意,那火把便从手上掉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两滚,“忽忽”一声,转瞬就熄灭了,只余下两点红亮的星子。
石洞里瞬间便充满着一种暧昧的气息,燕昊与慕微两人相拥站在了一处,他们的脸贴着脸,鼻子尖对着鼻子尖,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气息。
“微儿。”燕昊颤抖着喊了一声,将嘴唇轻轻贴了过去,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个月夜他给慕微违喂饭的场景来。那幅画面就如定格在他的脑海中一般,怎么样也挥之不去,很顽固的霸占着他的头脑。
“怎么了?”慕微的声音有些娇柔,似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这让燕昊受到了些鼓励,他小心翼翼的抱住了慕微,将他的嘴唇贴紧了她的,一种带着香甜的柔软在他的唇齿之间辗转,燕昊再也忍耐不住,低低叹息了一声,猛的吻住了她。
热情很快被燃烧了起来,石洞里听得到低低的喘息声,还有两人夹杂不清的话语:“微儿,微儿,我真开心,总算又和你在一处了……”
“燕昊。”慕微才含含糊糊说了一句,便被他的热情淹没,两人已经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两双手抱住了对方的身体,只觉得那炙热从手指底下慢慢的传了过来。
衣裳一点点褪去,他们将慕微大红的嫁衣铺在了石床之上,两人相拥倒在了那冰凉的石床上。热情很快将那石床都烧得热了起来,让他们感觉不到一丝寒意,汗水从身子上滴落,透过嫁衣渗入了石床里边,很快便消失不见。
慕微觉得自己仿佛坐在一条小船上,不住的被浪尖推了上去,当颠簸到了最顶峰时,又骤然落了下来,猛的跌落谷底,还来不及惊呼一声,瞬间她又被推了上去。这一波又一波的巨浪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只能微微喘着气,任由着燕昊带着自己不住的攀援着,闭着眼睛在巨浪里穿梭而过。
就如那朵洁白的玉簪花,她在这个夜晚绽开了自己的美丽,花瓣柔软,气味芬芳。她静静的在那里,无数的花蕊慢慢展开,不住在风中招摇,吸引着那采摘甘露的蜜蜂。当蜜蜂在吮吸着甘美的花汁时,花瓣也跟着颤动起来,承受着那刺痛过的甜蜜。
一阵狂热过后,一切归于平静,山洞里有着细细的喘息之声,燕昊着迷的望着慕微,虽然山洞幽暗,他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他却能见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能感觉到她那柔软的肌肤就在自己手下,那般细腻,细致如瓷,让人几乎不忍心去触摸。
“微儿。”燕昊伸手揽住慕微,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咬着她的耳根子道:“我们要一直这样,白首不相离。”
慕微轻轻一笑,将身子窝在燕昊怀里,一张嘴唇贴上了燕昊的脸颊:“燕昊,那时候我听那读曲歌,一直不能知道其真正含义,今日总算是体会到期间妙处了。”
“读曲歌?哪一首?”燕昊有几分奇怪,翻过身来望向慕微:“你说说看。”
慕微有几分羞赧:“开头一句是打杀长鸣鸡。”
燕昊略一思索,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极是,极是,我也是直至今日才体会其中妙处。微儿,”他支起身子,将慕微压在了身下:“既然你领会了其中妙处,那不如让我们再来一起领略一番?”
慕微扭了扭身子,一张脸涨得通红,羞涩道:“我才不要。”
黑暗里燕昊看不清她的模样,但是却能想象到她此时的娇羞,他拥着慕微,将嘴唇凑了过去,在她耳边低声道:“微儿,可不能口是心非!”
☆、83以死相挟
清晨的晨曦明亮;一线阳光透进了山洞,明晃晃的照在了石床上。大红的嫁衣垂落了下来;上边睡着的两个人似乎还没醒来;相拥而卧,一动不动。
山洞外边响起了吱吱喳喳的鸟鸣;一直在啼叫着;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那惊叫里头似乎有些惊慌失措;完全不是素日悠闲时发出的清脆鸣啼之声。
燕昊猛然惊醒,翻身坐起,侧耳倾听了一番,赶紧伸手推了推慕微:“微儿,快些起来;有人过来了。”
慕微也吃了一惊;赶紧坐起;将石床上的嫁衣披到了身上;还没来得及系上腰封大带;略微一低头去穿鞋子,白皙的肌肤上露出了深深的锁骨,还有里边红色的亵衣,上边绣着的牡丹花样都隐约可见。
“微儿。”燕昊心疼的抚摸着慕微滑溜溜的头发,上边粘了不少灰尘,他苦笑了一声:“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慕微回首看了他一眼,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有着欢喜的神色:“燕昊,你别再说这么多了,和你在一起,我很高兴。”她回想到昨晚的甜蜜,脸上浮现出一片绯红的颜色来:“燕昊,我跟你回南燕去。”
燕昊扶住慕微站了起来:“微儿,如何?还要不要再休息一阵?”
“不用,我好得很。”慕微浅浅一笑:“咱们快些走,我怕赫连毓会追上来。”
这八月的天气,一大早天就亮了,日头也老早就爬上了天空,白花花的一轮,将万丈阳光投在了地上。两人相拥走出山洞,刺眼的阳光让他们睁不开眼睛,两人都不由自主眯了眯双目,避免那猛烈的刺激。
“燕昊!”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外边有人大喝:“你跑不掉了!”
燕昊与慕微两人心中都是一惊,睁开眼睛看时,就见山洞前边不远处有着一队军士,正中间有一个人,骑马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大红的吉服。他的双眼紧紧盯着站在燕昊身边的慕微,眼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
赫连毓追过来了。
昨晚得了秋雨报信,赫连毓便带了王府布置的人手追了下去,没想到他们的坐骑都不及燕昊的金翼跑得快,才追了二十多里路,就被燕昊给甩下来了。赫连毓气急败坏,索性回城向赫连铖请示,调集了五千羽林子出来搜查燕昊的下落。
那坐骑再好,也总是要有歇息的时候,除非燕昊不顾它的死活。从燕昊的行为举止来看,他绝不是那样的人,所以赫连毓很有把握,燕昊不会逃出太远,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把他抓到,把慕微带回来。
慕微,他的心底闪过一阵疼痛,她就这般厌弃自己?宁愿跟着燕昊去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也不愿意跟自己成亲?赫连毓的手紧紧的握着马缰,心痛得简直不能呼吸——自己究竟有什么不好,竟然让她这般想要躲避自己!
驮着两个人的坐骑,那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明媚如画,那手执缰绳的男子英俊潇洒,但凡是见过的人,总会有一些印象,这般问下来,还是得了些线索,赫连毓带的那支人马究竟还是莫到了那正确的路线。
“王爷,你瞧那边!”一个羽林子指着山路一侧,惊喜的喊了一句。
山路旁边的树枝上,挂着一小条红色的纱绢,迎着微风不住晃动,似乎马上就要随风飘走一般。那抹红色,由那一丛绿色的树叶衬托着,格外刺眼。
“将那红色布条给我取过来!”赫连毓伸手指了指那块红色纱绢,一个羽林子走了过去,用枪将那纱绢从枝头挑了下来送到赫连毓手中。
是的,这纱绢与她昨日穿的吉服是一样的料子。这山村里边,如何会有这样精致的纱绢?不用说,慕微就是这山上!赫连毓眼神一冷:“搜,给我仔细搜,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羽林子们开始搜寻这个山头,不多时他们便发现了那个山洞:“王爷,那边有个山洞,外头还有火折子烧过的痕迹,不知道那燕昊有没有在里边。”
赫连毓盯着那个山洞狭窄的门,心中大恨,真想一步就跨了进去,把那燕昊捉了出来,用鞭子抽他千万次。可是闭了闭眼睛,他心中又蓦然有一丝丝恐惧,他害怕自己跨进去以后,会见着慕微正在与燕昊相拥在一起。那种恐惧慢慢的升了起来,一点点的蔓延着,仿佛有寒流从他四肢五骸流过,冻得他无法动弹。
正在犹豫不决,就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他抬头一看,便见着了有两个人出现在山洞门口,一个穿着白色衣裳,一个穿着大红的吉服。
赫连毓好一阵头晕目眩,果然他们在里边!
那大红的吉服深深的刺着他的眼睛,也刺痛了他的心,他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难受过,一种说不出的炙热在灼伤着他的心,喉间腥甜,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那里冲出来一般。
伸手按住胸口,赫连毓朝燕昊大喊了一声:“燕昊,你为何出尔反尔?你上次便与我说过,以后不会再见微儿,你究竟还是不是个男人!”赫连毓这几句话吼得声嘶力竭,就如一只离群的孤兽,发出了凄惨的叫喊声,他身后站着的羽林子听了这声音都有些动容,没想到太原王竟然对慕二小姐这般用心。
山风将石洞前边的杂草吹得簌簌乱动,不住的扫着燕昊与慕微的衣裳。见着赫连毓那模样,两人都有些愧疚。燕昊朝赫连毓拱了拱手:“太原王,我本来也不想这样,可是我心悦微儿,我不能眼睁睁的瞧着她嫁给你,请原谅我这无奈之举,此乃情非得已。”
赫连毓凄然一笑:“好一个情非得已!燕昊,你究竟将微儿置于何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你难道还想要她跟着你去受苦?喜欢一个人,不是要让她过得更好?像你这样做,难道是喜欢她?分明是想害她!”
燕昊一怔,转脸望了望慕微,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涩,赫连毓说得没错,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资格来说心悦两个字,他给不了慕微安稳的一切,相反的,却要让她跟着自己受苦,惶惶如丧家之犬一般藏身在这山洞。
“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