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春归-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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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是我不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招惹你,我觉得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燕昊觉得全身忽然间变得很是轻松,她的拥抱让他全部放松了下来,被她的双手环抱的感觉真是好,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微儿,如果你觉得生气,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打得开心就好。”
慕微伸出手来作势掐住他的脖子:“如果我要你死呢?”
“那我也愿意,只要是你让我去做的,我都愿意。”燕昊闭上了眼睛:“你动手罢。”
慕微的手指撘上了燕昊的脖子,但她只是轻轻的沿着他的脖子抚摸了下来,一直到他的宽厚的肩膀:“我要你替我吹奏一首乐曲,燕昊。”她的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我想要再听听你吹奏的曲子。”
燕昊睁开眼睛,朝慕微点了点头,双手将那埙慢慢的放在唇边,一缕清婉的音乐从埙里飘了出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她在他的怀里,他在她的双手环绕之间,埙乐仿佛是那柔软的藤蔓,将两人紧紧的缚在了一处,她依恋的贴着他的肩膀,贪婪的感受着他温情的气息,让自己就如凌霄花一般攀附在他的身上。
他们站在河边,就如埙乐里的那对情侣一般,不同的是,乐曲里的那小伙子始终没有找到他的心上人,而他们两人却这般紧紧的靠在一起。慕微正沉浸在优美的埙乐里时,忽然有一滴水落在她的脸颊上,她奇怪的直起身子,伸出手来抹了一下:“下雨了?”
燕昊没有回答她,只是在继续吹着埙,那曲子逐渐变得哀怨了起来,慢慢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慕微伸手接住了一滴水珠,那是从燕昊的脸上流下来的,源头是他的眼角,在那里,还有一颗晶莹发亮的泪珠。
“燕昊!”慕微忍不住喊了出来,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嘴唇凑了上去:“你别吹了,我心都要碎了。”
燕昊俯□来,两人迅速贴在了一处,她能感觉到他的柔软,他也能触及到她的花蕾,一种芳香与甜蜜在他们的双唇间流动着,就如春光明媚时的鲜花在慢慢绽放它们的花蕾,吸引着蜜蜂过来采撷芬芳。燕昊的手抱紧了慕微的纤腰,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炙热,他那温柔的亲吻,就如一滩春水般将她融化在他的柔情里。
一种说不出的快乐包围了慕微,她就如那一叶风帆,行进在波涛汹涌的激流上,潮水将她卷住,推向大浪的最高处,不时的将她抛了下来以后又推了上去,一阵一阵的,让她的心颤抖了起来,犹如一朵洁白的莲花正在盛放,花心里有丛丛花蕊,正随风在欢快的舞蹈。
“燕昊,我一直在记挂着你。”慕微终于得了喘息的机会,将脸贴着燕昊的脸,不住的厮磨着,才这么些日子不见,就如隔了一辈子那样,漫长得让她觉得时间都终止了一般、
“我也是。”燕昊将慕微搂紧了几分,嘴唇在她的额角轻轻扫过,一双手环住了她的纤腰:“每晚我都在思念着你,有时都不能睡好觉。我总觉得你就在我身边,可是睁开眼睛,四周都是空荡荡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象。”
“燕昊……”慕微低声喊了一句,一颗心在不住颤抖,这一刻,她真恨不能舍下一切,不管不顾的跟着燕昊离开。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有他在身边就很好。
“微儿,你瞧。”燕昊仿佛记起了什么来似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送到慕微面前:“送给你的及笄礼。”
这是一支簪子,黑色的木头簪子,簪子被刨得很光滑,上边还雕琢着两朵小花。
燕昊有几分不好意思:“我逃亡在深山里,也没时间出去买什么好簪子,将士里恰好有一位原来是个擅长做首饰的匠人,我请教了他,亲手做了这支簪子。微儿,希望你不要嫌弃。”
慕微伸手紧紧握住了那支簪子,泪水不住的流了下来:“燕昊,我怎么会嫌弃,只要是你送给我的,我都喜欢。”
“喜欢就好。”燕昊笑了起来,他伸手握住慕微的手掌:“我只怕耽搁了你的及笄礼,匆匆忙忙做成的,所以不太精致,也不贵重。”
慕微忽然像想起什么来似的,站直了身子:“你怎么能就这样来大虞?难道你就不怕被人抓到?听说我们大虞的皇上已经下了命令,务必要抓到你。”
“明日是你及笄,是你最重要的日子,我肯定要来,有人抓我又如何?虽千万人吾往矣。”燕昊伸手将慕微的一绺秀发拨到她的耳朵后边,一双眼睛奕奕有神:“不管别人如何阻止我,不管条件有多么艰苦,我都会来的。为了能见你一面 ,为了将这及笄礼亲手送到你手中,就怕前方的路上刀丛林立,我依旧会过来。”
慕微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站在了那里,她的头发在燕昊手下飘起,让她想到了客栈里他给自己洗头发的事情来,那时光多么美好,多希望一直停在那个时候,永远也不要向前流逝,可是一切都不能尽如人意,他与她,必然是要分开。
瞧着月亮往中天又挪了些位置,燕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微儿,你出来有一段时间了,我送你回去。”
终于又要到离别时分,慕微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的跟着燕昊往金翼那边走了过去,白色的骏马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双黑色的眼睛望着翩翩走来的两个人,似乎没有体会他们间那种悲伤的氛围,还很开心的打了个响鼻。
燕昊走了过来,拍了拍它的脑袋,金翼扬起脖子来,长长的嘶鸣了一声,仿佛在应答着主人的爱抚。燕昊将慕微扶上马,自己也翻身上来,金翼扬起蹄子跑得飞快,那个湖泊,那树紫藤萝,就如一个不真实的梦境,很快就在眼前消失。
此时一别,明日便是天涯。
离别就如那秋风里的落叶,或者不会有再见的机会。
☆、抉择两难
望着那蜿蜒的院墙;燕昊默默无语的站在那里,他将慕微送进去以后;仿佛便失落了什么;空荡荡的一片。寂寞的春月在依旧在空中徘徊,院墙外边没有落花;只有几片落叶;不住的在他的脚边飘起落下。
“太子殿下。”从树上飘下来一个人:“我们回去罢。”
“御风。”燕昊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目光有些迷茫:“她不愿意背叛了她的家庭跟着我走。”自己当时对她说自己很高兴;但毕竟心里却还是希望慕微能斩钉截铁的说跟他走。她毫不犹豫说出跟他走,说明在她心里,自己比一切都重要,可是,她却拒绝了他。
希望得到家中父母的允许——慕大司马会允许敌国一个落难的前太子来娶他的掌上明珠?这是绝不会发生的事情;他与她;今生今世也不会在一起。
御风有几分担忧的看着燕昊;燕昊执意不听从他的劝告;丢下那么多将士;不远千里从南燕赶到大虞的京城,为的就是见慕小姐一面。方才他站在很远的地方,并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可现在瞧着燕昊的模样,想来是遇到挫折了。
“慕小姐不愿意跟太子殿下走,自然是有她的顾虑。”御风叹了一口气:“太子殿下,你要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抛弃了她的家庭去跟着你过这颠沛流离的生活?”
“我也不想她这样,可是听着她断然拒绝,我的心就被像被谁刺了一刀,很是难受。”燕昊惆怅的望了那高高的院墙一眼:“我宁愿她说愿意,然后我再劝她打消这个念头,可是……”他摇了摇头:“她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太子殿下,别站在这里了,咱们现在是在大虞的京城,可不是在南燕。”御风瞧了瞧周围,心中暗暗添了一句,特别这是在大司马的院墙外边,更是危险。
“走,我们先找一个客栈。”燕昊终于挪动了身子,但这句话却让御风觉得有些惊奇:“太子殿下,难道咱们不是连夜赶路?”
“不,我明日要来看她及笄。”燕昊翻身上马,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在她最重要的这个日子里,我必须来陪着她。”
夜色清冷,星光耀耀,月亮皎洁如冰盘,一地的树影恰如人的愁丝,似乎没个宁静的时候,总在不住的饿东摇西晃,摇摇曳曳的延绵着,随着月亮的西斜越来越长。
“小姐,你可回来了。”坐在院子门口的秋月与秋雨见着慕微的身影慢慢从外边走来,群袂飘飘有如月下的仙子,惊喜的迎了上去:“可担心死奴婢了。”
慕微没有回答她们,脸上有一种疏淡的神色,仿佛万事万物都与她没有半分关系,她只是那么一个人,绝世而独立。秋月惊疑的与秋雨互相看了一眼,赶紧追了进去:“小姐,可否要准备梳洗?”
“去打水来罢。”慕微坐了下来,掌心摊开,那里是一支木头簪子。桌子上的灯光照映着它,木纹很是清晰,上边有两朵小小的花,看得出来是兰花的轮廓,雕得并不是很细致,但依旧能看出来雕刻的人很用心。兰花的中央镶嵌了两颗珍珠,珍珠瞧着并不是很贵重,颗粒不大,成色也不是很纯和,在灯下发着点点微光。
“咦,小姐,什么时候有这样一支簪子?”秋月服侍在一侧,奇怪的瞄了这簪子一眼:“花梨木还是黄杨木的?瞧着不是很珍贵的木材。”
“谁说不珍贵。”慕微眼角轻扬,一线温柔的目光落在了那簪子上,那是秋月从来未曾见过的一种目光,带着丝丝眷恋,又有着异样的缠绵。“明日我便要用这簪子盘发。”
“啊?”秋月楞了楞:“小姐,这簪子,只怕是压不住老夫人与夫人送的簪子。”
慕老夫人送的是一支红珊瑚簪子,中间用白玉雕出梅花来,红红白白的相间,煞是赏心悦目。慕夫人给慕微的是一支七宝滴露簪子,上头用七种不同的宝石镶嵌而成,五彩缤纷,熠熠夺目。这两支簪子与这木头簪子摆在一处,委实不是一个格调,由不得秋月觉得有几分惊讶。
“我说用这支便用这支,快去收好。”慕微笑着站起身来,将手接过秋雨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脸孔,当帕子印到嘴唇上时,她停了下来,仿佛还能感受到燕昊柔软的嘴唇印在上边时的那种气息。
她将脸埋在手掌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如何这般想念你,燕昊,明明才刚刚分别,就这般牵肠挂肚。
第二日是五月十五,清晨起来,外面有着淡淡的云彩,日头在云层后边露出了侧脸,金色的阳光漏了出来,照得靠墙的紫薇花格外艳丽,就如镶嵌着金边一般。
“小姐,该穿吉服了。”从玉彦堂那边回来,秋月便指着床上的吉服朝慕微直眨眼:“瞧瞧这吉服,可真是让人瞧了眼热,这般华贵。”转脸看了看从玉彦堂那边陪着一道过来的双珠道:“双珠姐姐,可要辛苦你了。”
双珠微微一笑,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来:“老夫人派我来帮着二小姐穿衣裳,这可是了不得的容光呢,怎么能说辛苦。”
上前一步,摸了摸那吉服的料子,双珠赞叹了一声:“这般柔软的面料,就如天上的云彩一般,穿到身上肯定舒服。”
这及笄礼的吉服是黑色底子上边起着红色的花纹,那红色被底色带着略微有些偏暗,慕微瞅了瞅,那红色的花纹都是大朵的花团团的在一处,那花朵的造型不知道是牡丹还是芍药,花瓣重重,里边有金丝银线绣出花蕊来,花蕊那端用明珠点缀着,很是华贵。
“双珠姐姐,这上边绣的是牡丹还是芍药?”秋月指了指那衣裳上的花纹,很是好奇:“我都快分不出这两种花的形状了。”
双珠正弯着腰整理着腰封,那腰封很阔,足有四五寸宽,若是系在人的腰上,便能让人的背挺直起来,整条腰肢被扎得紧紧,会显得人的腰肢纤细:“二小姐这样的身子,穿上这样的吉服,可真是颠倒众生的美人儿了。”
“自然是牡丹。”双珠将那腰封的绶带仔细整理好,这才直起腰来,顺手抹了下额头,凑着那吉服看了看:“牡丹国色天香,乃是最高贵的花朵,芍药比牡丹又逊色些。咱们二小姐用牡丹花纹自然是最合适的。”
秋雨咬着细细的牙齿在一旁笑着:“我也觉得像是牡丹花样。”
屋子里头一片欢声笑语,只有慕微静静的站在那里,什么话也没有说,这个及笄礼,没有他的出席,似乎感觉到有一丝丝遗憾,虽然昨晚已经见过他,可在她的心底,还是希望他能出现在自己面前,让她有几分惊喜。
秋雨将慕微的发髻给拆下来,瞬间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