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将军斗不停-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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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明眸如水,冰肌玉肤,不见得以后会输给那个狐媚子。
想起曾经的准晋王妃,太后不由愤愤然,曾家与何家两家的姻亲,还是因为曾太师的大公子曾湛与何玉溪的妹妹何玉川私定了终身,不得已才结了亲,婚后不到八月就生下了曾浣瑜。瞧瞧何太尉的两个女儿,如此不堪,简直狐媚到家了,这种女人生的孩子,文帝居然指给了她的儿子。
池家夺得主动后,给中立观望又与何太尉有姻亲的曾家罗列罪名,实在太容易不过。早知这丫头活到现在还被钱策看上,当初应该赐根白绫给她,也免了昨天那场风波。
随后敬茶的林氏看到太后失神的望着自己,心中大乱,是不是礼行不到位?还是穿戴不得体?思忖着,突然肚子剧痛,忍不住叫出声来,钱策马上过来扶起她,魏幼荷在旁边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
“来人,传稳婆!”太后回过神来,她是过来人,林氏这是要临盆了。
林氏很快由钱策陪着被送回莱芜馆。元夕堂距这里不远,众人便围坐在正厅内等待消息,魏幼荷牵强扯着嘴角,保持着正妃应有的风度。与良人缔结连理的喜悦早被连番打击的所剩无几,大婚之夜钱策失态,敬茶时又逢林氏临盆,新嫁娘过门最重要的两天,风头都被别人占去。即使立在太后身旁显要位置上,却只令她感觉更加尴尬。
太后自然将她的细微表情看在眼里,轻搭着她的手,避到偏厅,喜鹊跟随着放下软帘,守在外面。
“担心什么,傻孩子,你是哀家亲自挑选的王妃,你母亲是先帝姐姐,别人怎么也越不你去,未来的晋王世子,自然还要由你来诞育,”
魏幼荷唯有点头称是。
“他是王爷,同时又是将军,事务繁忙,你年轻,难免在意儿女情长,哀家是过来人,听哀家的,照顾好晋王,他想不到的,你帮着他想着,他性子我清楚,你没错处,他定会敬重你。你是正妻,冷落谁,也不会冷落你。何况你有贵为长公主的母亲,户部尚书父亲,岂是摆设。”
太后略有深意的望了她一眼,魏幼荷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太后并不是在教她放宽心胸面对府中的几个姬妾。钱策的身份功劳已如火上烹油,盛极难免受人嫉妒排斥,而那个人,不难想象是谁。这是个为难的母亲,在提醒她学会和晋王一同担当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魏幼荷退后敛衽深施一礼,太后欣慰的扶起她,打量着折断一根指甲的纤手,命喜鹊将冰魄雪莲膏取过来,“这个对愈合肌肤最好用了,材料难弄,太医院一年也就能制出三四盒来,你留着吧。”太后慈爱的用簪子挑出一块亲自为她涂在伤口上。
作为母亲,她能为钱策所作的已不能再多,钱策功高权重,作为同胞亲兄的皇帝同样会忌惮,魏家这门根基贵重的姻亲,多少能保得他们一时相安无事,长远的就看他们夫妻的应对与造化了。
晋王大婚第二天就有长子出世,这样的喜事让将军府又热闹了几天。太后为小王子取名为泰宁,乳名林氏取的,叫双喜,孩子是他父王刚大婚后出生的,自然是双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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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累极的林氏安然睡下,钱策叮嘱丫环几句离开了莱芜馆,有了长子,心情自然是喜悦的。
多年沙场生死一线的砺炼,钱策的性格有极其分明残酷的一面,对他忠贞的,他一定会维护到底,背叛他的,不论何人,都躲不过严厉惩罚。
他在宫中长到十五岁,自然明白聪明人的处事法则,能长久在宫中屹立不倒的多是些隔岸观火,明则保身的人。
年少时因棱角太多,加上母后失宠,钱策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每次受到父皇训斥或惩罚,唯有母后忍着委屈为他求情,其他宫人甚至同胞皇兄唯恐引祸上身的举动如石刻般印在他的脑海中。
时光流逝,他的性格也在磨炼中变得内敛谨慎,内心却由衷喜欢和羡慕得以保留真性情,敢于挑战势利世俗的人。
纵然外人看来,周氏更加明理和顺,他却对任性娇纵的林氏高看一眼,她非他心头所爱,但那份勇敢和叛逆却多少打动过他。他也以为这便他今生能遇到的行事最出格的女人了。
四年前的钱策,一个不受父皇待见被远远发配到边关的皇子,得到霍云将军准许回京探望母后。汴梁城外,灵云寺烧香归来的林家千金无意掀开暖轿锦帘,惊鸿一瞥。策马引缰的左将军一身风尘急于进宫,丝毫没注意身后那束追随他的钦慕眸光。
只有十五岁的林氏以死相逼,让父亲林若思辗转递信给母后求嫁于他,任何人都无法否认,恪守陈规、风气保守的大燕朝中,这是一份多么难得可贵的勇气。之后,林氏如愿的并周氏一同被母后派人送到他职守的明辉城。
想不到出身诗礼之家,女训女则浸润骨髓的前晋王妃更加惊世骇俗。
逐渐掌握兵权之后,宫中发生的一切没有什么瞒得过他的耳目,他尤其关注父皇最爱的这个儿子。
得知钱铮青梅竹马的表妹被指给他为妻,他在心中恶毒的笑了。能让钱铮失去所爱的确是件令他快慰的事。
他承认自己嫉妒,嫉妒夺走他应有父爱的钱铮,他在宫内风流倜傥众星捧月,他却在戈壁风餐露宿浴血杀敌。同为皇子,凭什么父皇心中天平失衡至此。
眼见曾家因株连败落,他生出几丝怅然,尚未谋面的准晋王妃,可以狭之向钱铮炫耀的砝码一下子失掉了。
而当乞丐般的前晋王妃窝在腐烂稻草中,目光莹莹一脸戒备的看向他,他发现自己并未因此感到痛快,直至她出人意料的脱衣乞怜,他瞬间原谅了文帝、钱铮甚至何贵妃。因为那一刻,他已将过去踏在脚下。
被抬回淡思苑的瑜儿恢复的如何了,一想到又将她送回钱铮身边,钱策心中便隐隐作痛。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昨天半夜,浣瑜还在昏睡时被几个婆子用竹榻抬回了淡思苑。颈上青紫还未淡化多少,不过说话没问题,只是声音还有些嘶哑。
因太后鸾驾正准备启程返京,府内依旧忙碌,青豆小朵早早熬好了药,又得出园子等管事指派活计。淡思苑内只有三皇子钱铮捧着药碗喂她吃药。
其实蹬开绣墩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偏偏只余一口气息之时,有人抱住了她的腿,那一声声呼救,她都听到了。
“瑜儿,别再有下一次了,否则,你死,我也不活了。”
“对不起,吓坏你了吧。”浣瑜难为情的看着他,额角青了一片,想是昨天为救她受了伤。
“可不,我腿都软了,幸亏……总之你以后千万别这样了。”想到那个大胆狂徒,钱铮顿了一下,揉了揉头,“你从梁下掉下来差点把我砸晕,现在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呢。”
“还说呢,你抱着我摔了四跤,没被勒死,都快被你摔死了,还怪我砸的。”心中自然感激,可浣瑜本能不忘取笑他,她能欺负的也就这一个表哥了。
钱铮羞愧的没出声,瘦弱的身子一直是他的软肋,昨晚那是情急之下,要他现在抱浣瑜恐怕也抱不起来。
不忍再怄他,“对不起,这药给你喝一半,活血化瘀,”浣瑜笑着把药碗递过去,如水的杏目波光涟涟。
美人展颜,三皇子仿佛看到百花齐放;一时竟呆住了,接过瓷碗,“瑜儿,你真好看。”
立刻被横了一眼,“又发花痴,快喝。”
听话的喝了一大口苦药汤,钱铮陶醉的赞到,“真好喝,胸口立刻不疼了,”浣瑜鄙视的瞟了他一眼,花痴果然治百病。
“昨天你去了哪里?我以为你被太后带走回不来了。”
“……呵,许是钱策想起我这个皇弟了,让人带我去吃了回酒席。”钱铮不愿细说,他从未和那样的一群人坐在一起吃过饭,太可怕了,胳膊比他大腿都粗,满脸横肉,说话声震得他头疼。
“钱策,和你很熟?”钱铮转开话题,钱策昨晚失态的举动,浣瑜独自在外帮佣的三天,在他心中一下子有了新的解释。
“和你说过的,钱,晋王他救过我的命,看我孤苦,多有照顾。”有些难堪,不习惯说谎的浣瑜,每个字都说的有些吃力。“我们没有什么,这不把我送了回来。”女孩急急的又补了一句。蟠云轩那一晚如恶梦般萦绕在脑海,哪怕其他时间她的确在独自绣床帷,可回到淡思苑,还是没有勇气立刻面对钱铮,在自己房中躲了几天,待心情平复了才出来见人。
钱铮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双手紧握成拳,不过他很快放松。他不想让浣瑜难堪,或许她说的确是事实。瑜儿长得极美,自然容易惹男人怜爱。他们的身份还有何资格要求太多尊重。只要她还活着,还守着他,他已知足。
“怪我走的太急,把你独自扔下,以后我有什么事,定会先告诉你,可不要再犯傻了。不然你让我怎么自己活下去,我,又比你强到哪去。你真以为我没心没肺,把亲人都忘了吗?”说着三皇子的眼圈又红了。
就算向来懂事,也不过半大孩子,一时新愁旧恨涌上心头,浣瑜再也绷不住,两人抱头痛哭。
“两位姑娘哭够了吧,给我弄点吃的吧。”带着奇怪口音的男声突然响起。浣瑜惊了一跳,正伏在她肩头眼泪汪汪的钱铮气呼呼的回头:“你怎么还没走?!”
“救你表妹一命,不会连顿饱饭都舍不得给我吃吧!”对方撇着嘴委屈的说。
浣瑜瞪大眼睛仔细的打量着他,父亲在京城曾任礼部侍郎,多次接待突厥使节,她常和侍女躲在会客厅门后偷看传说中这些勇猛无比的蛮人。第一眼就认出他不是汉人,衣服破烂满是血污,衣领镶着厚厚狐狸毛皮,明显突厥人的打扮,高高的眉骨,更坚定了她的判断。
那人见浣瑜在打量他,得意的回视她。钱铮忙站起展开两袖挡住浣瑜,“不许看!你去书房等着。我去送吃的给你。”
“好。”那人倒是痛快的转头出去了。
浣瑜看向钱铮,“他是谁?”
“他,帮我救下你了,不然我只能抱着你的腿不知如何是好。”钱铮隐去了这个人为她渡气的片段,真真便宜那家伙了。
“还没感谢人家呢,我去做饭。”浣瑜挣扎着要下床,被钱铮拦住了。
“我去作。这个人有问题,昨晚你还未被送回,墙外有士兵列队行走的声响,还有火光,不过一会就消失了,不晓得出了什么事。”说完,钱铮按住她转身离去。好容易瑜儿对他投怀送抱一次,却被这家伙给破坏了,他得好好孝敬孝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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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突厥大汉看着桌上两盘黑乎乎的东西问道。
“有肉,有菜,将就吃吧。”一脸炭黑少了半边眉毛的钱铮潇洒的坐到他对面,拂了拂袍襟,世上有哪位能吃上皇子亲手做的饭菜?还敢这么挑剔。
青豆给他和浣瑜作的红烧肘子和几样青菜。他没吃几口,天气转凉,厨房里的这几样居然还没坏,但凉的总不好给人吃,于是,他学着青豆的模样给灶台升火,过程不用讲了,总之是点着了,火还挺旺。菜热的嗯也比较彻底。
屋梁上躲了一夜,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忍着恶心,大汉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抓起就吃,可到了嘴边,几次努力还是放下了。
“恩公,稍等,我弄碗面给你。”沐浴在晨光中的浣瑜出现在书房门口,大汉眼睛马上就直了。
浣瑜忍着头晕来到厨房,钱铮忙跟了来,看着他一脸锅灰,浣瑜莞尔一笑,拿出帕子,浸了水拧干,轻轻给他擦着。钱铮任她一下下的抹着,终于擦好了,他一把捉住她拿帕子的手,浣瑜嫌弃的瞪他一眼,甩开手,“好了,你先回去换身衣服。”
怕她体力不支,钱铮不肯离开,浣瑜只好让他打下手,她揉面,钱铮跟劈柴似的帮着切葱剁蒜。
一阵忙碌后,浣瑜把面盛到大碗中,放在食盒中盖好,扭头却见那个大汉正呆呆的看着她,也不知在厨房门口站了多久。
钱铮冷哼一声,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拉过浣瑜,绕过他,来到前厅。
“恩公,你随我们来。”浣瑜忙转身提醒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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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吃,还有呢!”浣瑜没见过哪个男人吃相这么吓人,钱铮也在一旁瞠目结舌,一大碗面够他一天的食量了,可人家眨眼工夫就吃个干净,连汤都不剩。不会用筷子,干脆将两根筷子握在一起,一手擎着碗,半举着往嘴里划拉,几乎连嚼都不嚼。
“不怕噎死!”钱铮低声诅咒道,
“第三碗了,”钱铮咬牙切齿,明明有他一份的都被这家伙消灭了。
“早知道我再多做点。”浣瑜抱歉的看着钱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