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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孤女将军斗不停-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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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去,抬头,侍女登时腿一软昏了过去,食盒倾倒,大碗西红柿牛肉汤撒了出来,一点点弥漫到白色孝服上,似血液般红艳艳的蒸腾着热气。
  一天之间,不光皇宫,汴梁城最辉煌的长公主府及池相府也立起了白幡,不知谁传出消息,说刚崩逝的皇帝受了被贬斥的曾侧妃蛊惑,杀害忠良,如今见皇帝驾崩逃之夭夭,真是个祸国妖妃,那曾氏是从曾大学士家出嫁的幺女,一时曾府大门口被扔了不知多少臭鸡蛋烂梨子,曾府的人只好闭门不出,连曾老爷也托人请了病假。
  长公主府灵棚内,众人或真或假的哭声震天,一直受压制的三个姨娘盼到了出头之日,伴着凄凉的唢呐声哭得喜泪满面。尤其是曾御史中丞的遗孀,公主府二小姐魏幼梅想起被腰斩的丈夫伤心欲绝,姐夫就要登基了,作妹夫的一点光没沾上就上路了。
  晋王妃冷冷扫了眼哭丧的亲眷,真正伤心的唯有她一人吧,“蕙子处理干净了?”抽泣着往丧盆中化纸钱,魏幼荷一身孝服低声问。
  “王妃放心,追随皇帝而去的忠心尚宫,尚宫局已备报,相信可以得个贵嫔一类的名份,躺到皇陵中享受哀荣呢,倒是她的福气了。”
  “哼,防曾浣瑜防了这么久,却没保住自己的母亲,不过也好,杀了她的孩子,也算扯平了,晋王,不,皇帝永远不会原谅她了。”魏幼荷恨声道。
  “娘娘,王爷何时登基?”
  “国不可一日无君,虽先帝新亡,可突厥屯兵边境情势危急,王爷会在后日登基临朝,以振军心民心!”魏幼荷放下一束冥钱,心底抑制不住的激动,这一天终是来了。
  她才没有那么笨呢,只要曾浣瑜还在钱策身边,不论她作了什么事,钱策再嫌弃她,终是放不下,只要放不下,她就永远是她魏幼荷的威胁。要让钱策主动放开浣瑜绝无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她主动离开他,对他死心,那样清傲的人儿,知道她破除层层障碍爱上的男人最初的相思对象是美丽的贵妃姨母,会是何种感受,哈。
  池相死了,可她的父亲还活着,正往汴梁赶呢,待晋王登基,恢复了官职,她魏家才是皇帝身后最有权势的靠山。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5 章

  抚摸着久已未碰的笛神,钱铮温情注视还在昏睡的女人,熟悉的柳眉,玫瑰花般的红唇,正恬静放松的呼吸着,他的瑜儿越发美貌了。不论她说什么,她心中有他,否则逃宫这样危险时刻,还把他的玉笛带在身边。
  院子里有淡淡药香飘入,簪花正在为她熬补血汤药,小产没多久,颠沛流离的是要好好休养。
  簪花作些烧饭的活还可以,粗重的都是钱铮完成,在淡思苑连切蒜都切不好的皇子,劈起柴来让簪花大开眼界,又快还整齐,不一会儿眼前柴垛就堆成了小山。昨天还去山里打了几只野兔回来,剥皮都是他作的,簪花挡着眼睛躲进屋里和浣瑜描述着,女人只是感慨的笑笑。
  浣瑜缓缓张开眼,她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被钱铮带到这个小山村躲藏,几乎是睡了吃,吃了睡,钱铮在她的要求下晚上会去了另一间房休息,白天却一直守着她身边,唯恐她逃走似的。她苦笑,这个样子能跑到哪儿呢。
  “醒了瑜儿,一会喝药,先吃点东西,簪花刚炖好的老母鸡汤,肉都炖化了,香得很。”见她醒了,钱铮提着汤罐倒出一碗,吹了吹送到她眼前。
  她朦胧的看着他,没有说话。意识到她不太清醒,将汤碗放到一边,钱铮坐在床边扶起她,让她靠着他。
  浣瑜温顺的任他拿小匙喂着,“瑜儿真听话。”钱铮将空碗放到一边,搂紧她,浣瑜无力的偎着他,与他对视,目光停留在他头上的银凤簪,
  “你还留着它?”
  “我们的定情之情,铮视若珍宝,天天都戴着。”男人谄媚的蹭蹭香腮说道。
  抓起他不再细滑的大手,上面的薄茧,和钱策的手如出一辙,浣瑜轻叹,“铮不怪瑜儿变了心?”
  “铮没变,瑜儿就是变了心,也是铮的错,不怪瑜儿。”
  “钱策很快就会寻来,你走吧,放下我,他不会找你的麻烦。”
  “。。。。。。瑜儿,我不会再放开你了,我派出的人分散了晋王的注意力,咱们离开大燕机会很大,你不愿意的话,咱们就不回柔然,咱们可以去琉球,去大食。”
  浣瑜摇摇头,她关心的不是这个,“呼玲行刺皇帝是你安排的吗?”
  “呼玲?行刺?”钱铮惊奇的问,“霍布死后不久,她便失踪了,连她的兄弟都不知道她的去向。留下的两个女儿还由师于照顾着,怎么?”
  浣瑜盯住他的眼睛,仔细端详,似想从中找出些破绽来,钱铮垂下眼,又取过帕子为她印着唇角,“这么瞧着我干嘛。”
  看来钱铭还是瞒了她许多。罢,想来也不会是他,钱铭想杀晋王,也不必联系一个小小的柔然族长。
  不论如何呼玲也难逃一死了,还有玉画,她走了,钱策会怎么对玉画?
  “你在我吃的药中放了什么?”避开他的手,浣瑜语气郑重起来。
  钱铮略迟疑下,“徐太医开的方子,加了些助眠的,对人体无害,你现在的身子也正需要休息。”扳正她的身子,钱铮低头贴近她的唇,轻轻碰触,浣瑜软糯香甜的唇,于他是永远致命的吸引,“铮不会害瑜儿,不会利用瑜儿,世上把整颗心交给瑜儿的,只有铮,”男人呢喃着含住她的唇。
  浣瑜任他吻着,连推拒的力气都没有,只有不断眨动的大眼,微蹙的秀眉说明她心中的反感。
  她的变化一丝一毫都逃不过钱铮的眼睛,捧住她的脸,他停了下来,“瑜儿,你何苦还想他,我们一起长大,你当年一直是喜欢我不是吗?”
  “人心易变,瑜儿并不超脱,只是不自知而已,铮只是瑜儿最美的梦,怪瑜儿贪心。”浣瑜费力的说道,这几天常见的困意又漫了上来。
  “铮就在你面前,不在柔然,不在天边,就在这儿,瑜儿还不要我吗?”
  “。。。。。回不去了。瑜儿已不是过去的瑜儿,铮也同样。你不再是我的梦,我也不再作梦了。”
  “真正爱铮的是死去的坠儿,笛神一直由她埋在竹林中才得以保存,那样艰难的时光,为了等你她都挺过来了,瑜儿自愧不如。把它带来,只是不想坠儿一番心思落空。”浣瑜自嘲道,“铮,回柔然吧,好好作你的族长,你有了妻子,就有了责任。我们,缘份尽了。”
  冷着脸松开她,钱铮将帕子丢到木桌上,背对着她坐在太师椅上,久久一言不发。
  “缘份尽了?”半晌,钱铮吐出一句,像是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浣瑜。
  “为你率军越过国界到大燕军营接你到身边,为你牺牲了五万黑甲军,为你,不远万里,只一封信,不顾凶险赶到汴梁皇宫见你,你却和我说缘份尽了?”
  “你为何要逃离皇宫?当我不清楚吗?既然对他失望,为何不愿回到我身边,只因我娶了师于?”
  “。。。。。。”浣瑜一时也无法回答。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瑜儿,你忘了吗?”
  “瑜儿说过,配不上铮这份感情,”浣瑜掩住面。
  “于是,你宁可谁都不要?”钱铮从头上抽下银凤簪,放在眼前晃了晃,又回身凝了她一眼,话中带话的讲,“簪子既已送出,瑜儿就别想拿回去了。”说罢推门而出。
  **
  登基大典如期举行,这一天,晴空万里,巍然静肃广明宫正殿内,龙涎香线缭绕,头戴流冕,身穿十二章祥纹玄色团龙冕服,腰间白罗大带,绛纱日月呈祥蔽膝,腰佩偃龙宝剑,钱策坐于明黄龙座之上,身姿雄壮,容色泰然,映着身后七扇髹金游龙屏风,如蛟龙出世,不怒自威。
  新帝正透过冠上垂下的五色毓珠,看着阶下吏部尚书李秩代池相之位,跪地向他奉上帝王玉玺,“皇帝登大位,臣等谨上御宝”。
  身侧的尚宝卿双手接过置于紫案之上的宝盒中。
  通赞官扬声:“就位,”
  从殿内两掖连到殿外的千名官吏,手持笏板,敛容正身。
  “拜!”细长声线之后,百官随之整齐跪地,轰然之声伴着腰间玉环清悦交响,于长空中久久回荡。
  御座上的钱策默然看着富丽宫殿中人们三叩九拜,神色凝重,四年前,他作为大将军参加皇兄登基大典,转眼物是人非,他终于坐上与他匹配的位置。
  哪怕钱铭已死,他留下的烂摊子还需要他收拾,清格勒屯兵十万在明裕关与大燕对垒,作为与他签下卖国条约的神威将军齐岷已在押解回京的路上。
  民间传闻说他弑君篡位,杀害皇子,而因支持他而被赐死的长公主,池相,又成了人们口中相传的忠烈之士,矛盾的可笑。
  支持他的力量需要安抚,仅仅将魏附马官复原职,显然不够,晋王妃,还是赢了。
  百官在玉阶下跟随唱仪官引导反复的起跪,仪礼官溢美之言、礼乐之声绵绵不绝,他却想起候在宫中的女人们,再也没有他想见的娇颜。
  四天了,金吾将军林野只捉住了几个柔然侍卫,显然是钱铮用来分散视线的,不论如何重刑,这些人死不开口。
  册后圣旨、宝册宝印都已备好。待大典结束,就是后宫的封后典礼了。
  瑜儿,这一切,本都应是你的。
  “妾曾氏,幸遇晋王,救妾出贱泥,荣宠备至,然纵心系晋王,家仇难泯,来路渺茫,妾心惶惶。痛失吾儿,非妾所愿,乃天意启之,吾与晋王,熔浆之于冰原,飞雀之于苍泱。与君红尘一场,亦天恩悯佑,吾之所为,令君心伤,愿君厌之忘之,美人如云,另觅贞芳。。。。。。”
  枕下的那封信,一字字啃噬着他的心。另觅贞芳?就这样,把他撇下了,连解释都不屑,他在她眼中算什么,从来都是这样,再爱他,都不肯完全信任他。
  最初他只以为怕他不肯原谅,她才弃他而去,现在看来,是自己根本没重要到超越她的血海深仇。
  冗长仪式终于结束,庆宁宫正殿中魏幼荷及其他五位姬妾正静静等待皇帝的归来。
  虽因母亲逝去,坐在凤座上的魏幼荷还有些眼皮红肿,仍压抑不住心中的雀跃。
  因国葬册后典仪从简,殿内并没有太多喜庆的布置,不过,按规矩应该到场的公主、命妇,都已整齐立在殿内阶下,只待旨意一到,向新皇后施礼贺喜了。
  远远的一队内侍迤俪而来,一队手中擎着大小不一的宝盒,一队擎着宝册。
  有些奇怪,皇帝并没有跟来,为首的宣旨太监先向魏幼荷施礼,“因边关军情紧急,大典才结束,皇上就跟众臣去了御书房议事,娘娘莫怪。”说罢立起身,展开黄绸,展开最上的圣旨,
  “潜邸侧妃周氏,咨尔淑正仁德,秉性安和,臧嘉成性。。。。兹册尔为德妃,从二品。”
  “潜邸良娣云氏,。。。。。。”
  终于宣到连孺人被封为五品芳仪,新册的芳仪激动的跪地谢恩。
  深舒口气,魏幼荷端坐,面色平波无澜。
  宣旨太监放下已读完的黄绢,取出最后一份圣旨。
  两名太监随之举起手中漆盘,那里装着她一生的梦想。
  魏幼荷优雅的立起身,由云翠扶着像其他受封的女人一样,跪到立在殿中央明黄团垫上,带着皇后应该有的雍容静静听着,“潜邸王妃魏氏,毓生名阀,协辅中闺,端良著德,凛芳规于图史、夙夜维勤。表懿范于珩璜、言容有度。兹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印、进封尔为贵妃,中宫空悬,尔暂代掌凤印。钦哉。”
  宣旨太监读罢,见她面如白纸盯着他毫无反应,忙躬身讪笑一声,轻声提醒道,“贵妃娘娘,快谢恩呐。”
  “谢皇上,”咬着牙,晋王妃每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皇上万岁万万岁。”说罢,叩首在地。又颤颤得由云翠扶起来,和众人睽睽相对。
  殿内静得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都呆住了,好在品容公主机灵,率先跪下,“恭祝娘娘荣升之喜,”众贵妇们包括新封的德妃等人才反应过来敛衽向她道贺。
  “起吧。”魏幼荷喃喃道,巨大的羞辱扑面而来,她强抑着不昏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6 章

  又是月圆之夜,清幽的笛声萦绕于安静的山村上空,毕竟初春,守在梯子下的簪花虽多穿了个大袄也有些凉浸浸的,连着三天晚上了,姑娘喝下晚上这顿药后,公子都会踩着梯子登高坐在屋顶吹奏长笛。
  她之所以守在这儿,是怕公子下来时踩不稳梯子再摔到。
  总觉得笛声都包含哀伤,可公子吹奏的曲子却带着丝喜悦与轻松,有的她虽叫不上名字,听着却耳熟,渐渐回想,竟是汴梁城内一些童谣改编的,怪不得让人觉得亲切,公子果然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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