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将军斗不停-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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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将煎药的内侍,负责派药的药人锁起来!”
宣旨太监领了口谕出了御书房。
暂命院正退下,钱铭命人送浣瑜去他书房内间暖阁休息,涂一贤无法,只好一一照办。
宫人为他奉上的桂圆莲子羹,钱铭取过小银匙小心喂着浣瑜,他强抑着狂乱的心跳,手指还是微颤着,哪怕母亲池太后生病,他至多是探望,哪里会亲身服伺,比这更要命的是,她竟没有拒绝。粘了汁液的樱唇,娇艳欲滴,因刚哭过还凝着半颗泪珠的长睫,连个毛孔都看不到的玉色脸颊,是钱铭有生以为所见最美的画面。
见男人手中银匙不知为何停在空中不动,浣瑜抬眼正欲提醒他,外间有太监匆匆跑入和涂一贤说着什么。
立刻见涂一贤进了内室,微躬着身禀道,“陛下,武德殿负责煎药的内侍小南子刚刚投镜湖了,正着人打捞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7 章
钱铭吃了一惊,回头迎向浣瑜的视线,她也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到了。
定定神,皇帝起身走到涂一贤面前,“给朕查个明明白白,他从哪来的,以前哪个宫的。是不是与宫外有勾结!”
“臣即刻去办!”涂一贤立刻退出暖阁。
不用讲,这个内侍定有问题,投湖这种掩盖背后黑手的法子太过拙劣了。
他甚至不难想象此事与池家一派极大的关联,对池相来说,他向来排斥何家,浣瑜作为何太尉外孙被晋王所喜,本就令他颇有微词,如今被扣在宫中,浣瑜倒向皇帝一方的消息可能已经泄漏,就算借此可以让晋王对浣瑜失望,可腹中的孩子无疑依然会让他行动瞻前顾后,索性除去。。。。。。
不光此事,近日公主中毒,恐怕池家也难逃干系,为了心爱的美人、亲生骨肉,加上腾然而起的铲凶除恶的英雄气节让犹豫不决的皇帝下了久久不定的决心。
何况近期几位近臣已在敦促他快点对池相与端城公主下手,他们是支持晋王的领军人物,更与众多资深重臣盘根错节,控制他们,就相当去削去晋王的左膀右臂。
整个白天,浣瑜毫不顾忌的歇在暖阁钱铭午间休息的软榻上,此时她正一边任小宫女喂她喝补血的乌鸡汤,一边听皇帝和支持他一班大臣在外间书房激烈讨论如何处置池相与端城公主。
先圈禁在府就好,浣瑜暗暗祈祷。
但结果令她惊喜,大臣们认为此时不应再软弱,既然动手,就必须彻底,钱铭将写好的圣旨拿给她看,浣瑜的心脏差点跳出来,何止圈禁,以谋害皇后图谋夺位之名,赐端城白绫,池相押入天牢,赐鸩酒。其子女内眷削爵,贬为庶民。毕竟池家是亲外祖家,只处理了池相这一支,不过池家借此亦是元气大伤。
“瑜儿,满意了吗?”取过美人手中的黄绢,钱铭柔声问她。
浣瑜听出些异样来,但还是略带羞涩的垂着头,下榻作出跪拜的姿势,钱铭扶住她,凝视她片刻,面色郑重起来,“朕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蠢,是,对你,朕一直有些情不自禁,像轻薄的浪子,其实朕都明白,你想借朕的手收拾些人。”
松开手,钱铭声音深沉,“不知道,朕为瑜儿做的一切,能不能稍稍回补些过去的错?”
浣瑜瞪着他,不安的舔下唇,面带忐忑的轻声问道,“皇上,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主动向皇后示好的那一刻,呵,曾家的女儿们哪个不是清高自矜,皇后算什么,除了别有目的,哪会令你如此容易的低头,只为重获自由?被扣到宫中,要比晋王府更难获得自由。瑜儿怎么会不清楚这个?”
钱铭每说一句便向她逼近一步,她亦随着步步退后,真到后背抵到墙壁上的书架。
“皇上何必将一切都按到瑜儿身上,就算借皇上的手杀了些仇人,其他池家的臣子呢,难道不是陛下想铲除的吗?”浣瑜据理力争,她不清楚钱铭在打什么主意。
“瑜儿,”薄唇距她的只余一丝缝隙,“瑜儿,本来朕还在犹豫的,要不要听太后的劝,放弃扶植齐家,作个无能皇帝,可你的出现还是改变了朕,瑜儿,朕并非不清楚晋王的实力,当皇后将你对她讲的话转述给我,朕一刹那竟动心了,顺着你的行动,朕是想赌一下。”
“朕有生以来,从未有任性的时候,追求你是朕作出的最大胆的行为了,可惜。。。。。。”钱铭直起身,“这次不同,朕赌上的是生命加全部身家,违背强大的亲外祖家、战功彰显的皇弟、苦口婆心的母后。朕甚至知道,胜算并不大,可还是要赌。你说的对,朕不光是为你,也为了自己。”
换成以前,或许会认为钱铭愚蠢至极,好好的安乐日子不过,非要折腾出些风浪来。现在她不这样想了。
他的确愚蠢,可无法让人忽视其中的浓浓悲凉,一个无能的人努力想让自己摆脱命运掌控,他其实是痛恨这个世界赋予他的一切的,天资平平,性格软弱,与其他两个皇子相比,他太过黯然失色。即使他却有机会登上宝座,依旧受人牵制。
他同意在遗诏上加上曾家,到后来强迫钱策利用她征服黑甲军,看似恶意,却是他把握难得几次机会,在向这些光华亮眼的人们宣告他的存在。
他其实很可怜。
轻轻挡开皇帝的胸膛,与他保持一步之遥,“多谢皇上愿助瑜儿一臂之力。”对上他的双眼,浣瑜眸光流转,狡黠的一笑,“只是皇帝应将这份圣旨内容修成两部分,先颁一半,然后再颁下一半。”
“为何?”
“直接颁布处死,陛下不怕晋王立即揭竿而起吗?以瑜儿的了解,晋王这样的忍耐,只不过时机未到,现在咱们即要动池家,也不能将晋王惹急了。”
钱铭宠溺的一笑,“好,瑜儿比朕那些臣子考虑的周全。就按瑜儿说的办。”
“瑜儿还有个小小要求,”
“讲。”钱铭微笑看住她。
“这几份旨意写好了,让瑜儿代陛下按下玉玺如何?”
钱铭微微一愣,摇头笑道,“跟个小孩子似的,随你!”
因涉及谋害皇后失败误致灵秀公主中毒,池相与长公主被圈禁在自己府内等候大理寺查问的消息第二天便传遍了京城。
元宵节后一直告病未上朝的钱策自然也得到了消息,担忧母亲的晋王妃跪在三思堂哭泣不止,求他立刻着人起兵,救母亲于水火,晋王烦躁的踱来踱去。他的确排除不了舅舅的嫌疑,他曾提出除去皇后,让齐家失去作大基础,经常伴在皇后左右的灵秀想是误食?
春分还有十天了,作为唯一的三公,祭天地时再也没有理由称病拒绝出席,何况,相信皇帝同他一样,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墩儿,无妨的,毕竟都是皇帝亲人,就算他狠下心,暂时还不会动他们,待十日后,他们就自由了。”
晋王妃由芳姑搀着悲切切的离开了,晋王一拳击在案上,“隋宁,即刻飞鸽传书,令许昌、商丘两处大营作好准备。”
池相悠哉的坐在书房圈椅中举着一只汝窑豆青色瓷瓶赏玩,丝毫不在意满院士兵。皇帝懦弱的性子他比谁都了解,圈禁就圈禁,不久之后,他会去幽禁之所看看这位自不量力的外甥。
正准备去内室休息一会,突然书房门被从外推开了,两位内侍面无表情的步入,一人擎旨,一人手持漆盘,上面置着铜壶酒盏。
当,珍贵的汝窑瓷瓶从他手中滚到软木地板上,没有人面对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会安之若素,平日儒雅超然的池相,立起身退后一步,瞪着来人,声音颤抖,“你们,”
“臣奉旨而来,”说罢,内侍声音尖细的宣了赐鸩酒的旨意,再一摆手示意身后的内侍上前。
呯的一声,被注满鸩酒的铜盏被挥落在地,“你们没有资格处死我,叫你们皇帝来,我要问问这个窝囊废哪借来的胆子?”斯文扫地,池鹤宁手脚并用推开面前的两个内侍,挣扎间发丝凌乱,大声怒吼不肯就死,终于还是被内侍唤入的两个士兵按住,不论鼻孔、嘴巴,一壶漆黑鸩酒一股脑灌了下去。
瘫坐在地上,用力抠着嗓子,池鹤宁徒劳的想拯救自己。
完成任务的士兵与内侍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门又轻轻打开了,一个裹着黑裘大氅的身影现身了,莲步轻移,幽灵般一点点走近他,俯视着痛苦挣扎的池相,宽大风帽没有摘下,他只能看到一角小巧莹白的下巴。
“你这个妖女!”呕出一口黑血,池鹤宁伸着抽搐的胳膊想去抓她,女人嫌弃的退开一步,微扬下颌,娇声道,“很痛吧,一会儿还会更痛呢。你得感谢我,命人将酒中加的毒液少了一半,虽然,”她俏皮的笑了声,“虽然一样会死,可折腾的时间会更久呢。”
“还有啊,刚刚宣读的圣旨上,血红方正的宝印正是由这双手轻轻按下的呢,”翘起嫩粉的指尖,风帽下绝色的小脸凑近一根根打量着,“可惜这段日子没有染凤仙花汁子,不过池相你看,还算是青葱玉指吧。”说着低下身将小手递到地上呻~吟的男人眼前。
“。。。。。。”肚痛得如被火烧,池鹤宁怒瞪着她,
似乎知道他要讲什么,女人直起身曼声道,“放心,池相仙逝的消息在春分前不会走漏一丝,人们会认为您一直在书房不问窗外事。”
“父亲的在天之灵应该会安息了,”女人面容严戾起来,“大燕朝最年轻的礼部侍郎,与池相同年,太学同窗,才学向来为众生翘楚,若不是当年祖父偶尔一次病重,仁孝的曾家大公子侍奉在侧辞去了殿试,池相当年的状元就应该是我父亲的。父亲中第后,先帝盛赞其文章如其貌翩若游龙,如果再早三年应试,如今为相的就不会是池家的小公子了。”
“。。。。。。你,”
“向世人美其名为了大燕的安定,为了晋王的前途,先帝才株了我们曾家,谁能想到,是你这位妒才嫉能的池相手笔呢。”
“明明心胸狭窄,毫无容人之量,戕害栋梁,还口口声声社稷百姓,可笑!无耻!”女人怒斥道。
怔了怔,池鹤宁狂笑,“官场上就是如此,谁让曾湛那么幼稚,满脑子浪漫,还不要命的娶了何家的女儿,否则我还真找不到他的把柄呢。果然是曾湛的女儿,如你父亲一样的天真。”
“心肠恶毒还要埋怨在他人身上,你恨曾家可以,但你为什么要对晋王的孩子下手?”
“什么孩子?”又呕了口血,池鹤宁问道,已有黑血从耳中流出。
浣瑜凑近一步,痛声道,“我的孩子,我和晋王的孩子,红花,是不是你让人放的?告诉我答案,我就给你个痛快,否则,还有一天的折腾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8 章
同时在长公主府公主被拘的清平殿内,侍女都被赶了出去,端城瞪着不可置信的眼睛,看着内侍的嘴一张一合的宣着赐死她的圣旨,紧接着,正欲跑开的她被内侍按住双手,又有宫人上前将长长的白绫子绕在她脖子上系个活扣,两人各扯一头,彼此眼神一对,同时用力。
端城双手蜷曲着在空中乱抓着,精美的鬓发挣扎中散乱变形,眼前宣旨内侍面无表情的凝着她,眼角现出不屑和嫌弃,历经两朝向来风光八面的长公主死前的丑态并不比他人好看多少。
直到双目突出,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她也不敢相信,自己堂堂长公主会被侄子赐死,更加辉煌的荣华富贵已近在眼前,她竟只能抛下一切上路了。
夜雾迷茫,一辆雕花描金双驹马车从众兵围绕的池相府中缓缓驶出,上了官道立即加快速度直奔黑暗中巍峨的皇城。
轿中玉画让浣瑜靠着她,刚刚小产正需要将养,急急的竟出了宫,她是不知道姑娘怎么打算的,武德殿加上红花畏罪自尽的内侍小南子,已经死了两个人了,真碜得慌,又跑来刚被圈禁的池相府,她立在外间,听得汗毛真竖。
“哈哈,杀你腹中的孩子,如果我要害你,为什么不连你一块杀了,何苦还留你这个妖女混淆晋王视听!”
一阵狂咳,男人又道,“你太粗心了,周围想你死的人太多了,你不知道吗?哈,如今能出宫跑我面前炫耀,是不是又牺牲了美色讨好皇帝换来的?啧啧,曾湛看到她的女儿沦落的如妓子一般不知在天上作何感想,哈哈哈哈。”
“快说!你都知道些什么?”浣瑜狠狠踏住他的腹部不断加力。
鸩毒发作,池鹤宁无力反抗,只能任浣瑜踩着,痛苦加倍,他终于受不住,颤抖间搂住女人雪白的皂靴,哀求道,“我真的不知道,不过,你在府中贴身侍女为何要出逃,还有胡神医突然举家失踪,长公主和我提起过晋王府有关宁息草的那场风波,啊~~~”痛呼的池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