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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孤女将军斗不停-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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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子都不剩了。也是,她敢如此,可不是就是凭着他的爱吗?他得保护好她,站稳了,他要是倒了,曾大学士那呆子一样的现成父亲哪能保得了她?
  实在忍不住,俯下身,轻轻在她的鼻尖啄了一下,好香,只属于他女人的香气。现在她完全是他的了。
  手无意略过浣瑜头下的引枕,碰到一个尖角,他小心的抽出来,叠成四角的宣纸,透出密密的绳头小楷,他轻手轻脚的下床,坐在灯下展开,渐渐面上涌起悲意,他的小可怜,将曾家的族人列成了家谱,划下线的都是已知失踪或死亡的,从叔伯家的几支,包括外嫁的两个姑姑,漫漫几百人的名字,唯有几个堂妹没有被划去。。。。。。
  熄了灯烛,钱策心痛的从身后拥住她,大手轻放到她微隆的小腹上,你有我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9 章

  清早天空瓦蓝,三思堂后院,几株腊梅吐出星点淡粉,耳房内小内侍正守在炉边扇着扇子为侧妃娘娘熬安胎药,干冷的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薄薄药香。
  伴着隐约传来的清脆击打声,外间宫女们有无不紊的忙碌着,有的用掸子抚着宝架、瓷瓶,有的在整理文房,清理案上小香炉内的香灰。宽大卧房中,钱策半倚在胡床上,将浣瑜拢在胸前,流轮掷着手中羽箭,窗下摆着三个细颈花瓶,口方口圆的都有,两人各不相让,一束羽箭投完,没有一支落于瓶外。
  “瑜儿是我见过的玩投壶最厉害的女子。”钱策赞道。思忖片刻,声音低沉下来,“你让我寻找的堂妹曾明瑜,乳名乐儿的,查到了,三年前没入礼部教坊司,献舞时被吏部尚书李秩看中并赎身,现在已是他的第三房小妾,”见浣瑜神情默然,忙补充,“李秩年纪虽长些,但传回的消息讲,待她十分爱护,瑜儿,对她来讲,已是极好的出路了。”
  浣瑜苦笑,曾太师府的小姐们曾是过去最炙手可热的结亲对象,汴梁城中将能娶曾家女为妻视为荣耀,只恨曾家女儿太少,如今过去的世人瞩目的千金只能作人家的小妾。
  “那还有唐儿,曾言瑜呢?”
  这两个女孩是浣瑜三叔家的孩子,还有二叔家略长于她一岁的堂姐俳瑜知道面临不是流放就是成为官伎的未来,用披帛将自己悬在梁上蹬开了绣墩。。。。。。
  “她,可惜,三年前才十岁,因体弱生了急病去了。”他不忍说出详情,那么小的女孩子,离开相亲的乳娘照顾,惶恐不安,不肯学唱,被教坊教引打骂,挣扎奔跑间踏空楼梯,受了重伤,又得不到好的医治小小年纪便丢了性命。
  咬唇强压着泪意,曾家直系子侄都不在人世了,本以为还有四个女儿家得以保命,也算延续了香火,哪想,加上她,只有两人活了下来。她历经苦难,与她同龄的曾乐儿想是也备受屈辱。
  还有几个旁支兄弟都在流放各处后不知所踪,不难想象他们的下场。
  浣瑜本还有两位外嫁的姑母,因曾家没落,虽祸不及身,却怕被牵连,都被丈夫休弃,所生子女被从族谱中抹去,同样不知所踪。当年她们的丈夫不知花了多少力气才将她们迎娶到家。世态炎凉,相比之下,钱策能勇敢的收留她,同他人的凉薄,确是天上地下之别。
  “我想见乐儿,”
  “不急,她生活的很好,改日定让你们好好相聚。”钱策安抚她。
  “策,那个徐义,”浣瑜泪水已喷涌出来。
  几个半大的堂兄弟死在了边关,而她之所以跟母亲被送上流放之路,恐怕也与徐义有关,没入教坊,对受株连的女孩来讲,可比流放好多了,起码可以生活在汴梁,虽不入流,失了体面,却是靠技艺吃官家饭,未来不至于没出路,哪会经历流放路上的凄惨。
  “瑜儿,暂时我们还不能动他,毕竟他是我的妹夫,官居高位,相信策,瑜儿所有的痛,策都记得!”钱策安抚她,何家当年过于嚣张,一旦失势,落井下石者众,连着嫁入曾家的何玉川都被惦记。其实,他也并不比其他人强。
  钱策搂紧她,说不出的悔,当初他不是没有机会的,他只肖提一句,曾太师府是他未来晋王妃的母家,皇帝不至于为难领军驻扎在汴梁城外的他而株连过广,那样的话,曾府不会死这么多人,瑜儿就不会这么痛了。爱一人便会如此吧,她的痛牵着他的心,身系这样悲惨的往事,瑜儿的心都碎了吧,他又好到哪去。扯过锦被,拢住两人,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人,就这样抱着,暖着她,或许她会好受点。
  “妾身曾明瑜,见过侧妃娘娘!”身着艳紫罗裙的曾乐儿规矩的向浣瑜行叩拜大礼。此处为李秩在汴梁城外的一处别院,今天钱策亲自带她来见多年未见的堂妹。
  两个男人去书房对弈,给女人们留下说话空间。当年还未成年的垂髫少女,如今都已是人妇,
  未等膝盖着地,她已被扶起,抬首,两双泪眼相对,妆容明艳的曾乐儿爬行几步拥住堂姐,悲泣不止。两人人抱头痛哭。
  “唐儿就死在我面前,她摔伤后一直发着高烧,我求教引师傅去请好点的大夫,这些混人说什么,还当自个儿是金枝玉叶呢,有药吃就不错了。唐儿就是这样干熬着吃那几品根本无效的药汤,烧得直说胡话,口口声声叫着娘亲好疼,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庆幸母亲在早一年病故,否则受这样的屈辱,眼看着女儿死去,还不如死了干净!”
  “我被逼着学舞,在官宴中表演,那些官员嬉笑着说,瞧这可是正经曾家千金,不是小妾生的庶女,非皇亲国戚见不着,如今穿这么少,就差脱光了给大家看呢。。。。。”
  “一次宴席上,有个官员拉住我灌酒,百般调戏,幸亏李大人为我解围,他,”刚刚的愤怒渐渐为感慨替代,“长我十五岁,可为人正直,也心痛我的遭遇,那次之后,凡有我伴舞的宫宴便常常见到他,渐渐官员们也不敢拿我取笑,我身份尴尬,他却冒着被人弹劾同情叛党的罪名,将我赎了出来偷偷安置在这儿。好在,目前平安无事。”
  抱着哭成小花脸的堂妹,浣瑜泪中带笑,“还好,我不孤单了,曾家除了我还有你活着,也是大姑娘了,李大人是乐儿的救命恩人,乐儿以后要好好待他,再多生些儿女,也算为曾家续了香火了。”
  “姐姐是怎么活下来,还有,姐姐身孕有几月了,能不能让我听听你肚子。。。。。”乐儿见到亲人渐渐没了约束,满口孩子气,交换着几年间的所见所闻,两人时哭时笑,絮絮谈着。
  书房里的两个男人的话题却愈发沉重。
  李秩才学出众,又是出身陈国公府的嫡子,仕途顺利,虽已三十多岁,但对一位吏部尚书来讲,他还是很年轻的。吏部尚书掌管全国的官吏任免,位高权重,他向来中立,但政见与池相相近,如今皇帝打压池家,他面临的压力也极大,一旦他蓄养曾家小姐为妾的事件被揭发,后果不堪想象。
  对于同为池家一派,也娶了曾家小姐的晋王,李秩毫不掩饰他的担忧,“虽事情进行的隐密,教坊司主薄也打点过了,但如有人想对付我,还是不难查出的。”
  “而皇帝的步伐已有加快的迹象!相信为我们罗列的罪状已堆满龙案了!”李秩摇头,那一日已是时间问题。
  “陈国公嫡子,文帝十年殿试状元,难道只会束手就擒?”紧逼着李秩的白子,钱策落下黑子。
  “皇帝已继承大统,池相没有动作,我不过一个小卒,或许只能早些将乐儿送走,远离是非之地。”
  “皇帝背弃信义,李大人不失望吗?”
  “何止失望,是愤怒。如不是我们一班臣子,拼命维系着钱家正统,今日在位的就是何贵妃所出的三皇子了,哪里轮到。。。。。”这个庸懦无能却有着与能力极不相配疑心的大皇子。毕竟是钱策亲兄,李秩及时闭口,感慨的抚额。
  “晋王恕罪,”又拱了拱手。
  手探向棋盒,眼睛盯着棋盘,钱策淡笑提醒,“李大人,该你了。”
  返城的小巧马车中,钱策取出帕子为浣瑜拭着泪,“不是见到了吗?离得也不远,你上辈子是生在溟洋中的母鲸吧,要不怎么总能喷出这么多眼泪,这得多少水呀。”
  浣瑜抢过帕子抹了把眼泪,眼睛定住了,手帕一角有朵淡粉的荷花,后绣上去的,展开看背面,果然还绣着小小的荷字,脸立刻拉下来,钱策自然看到了,心虚的搂紧了她,“呵呵,王妃绣的,策随身东西都是牛五福帮着收拾的。。。。。。”钱策不说话了,眼见着怀中的浣瑜用帕子按住鼻子,仰起小脸,几刺耳的声音过后,嫌弃的拎着手帕,揭起窗帘扔了出去,“啊,擤干净了真痛快!”抓起钱策袖子又抹了抹。
  “痛快就好!瑜儿痛快,策都跟着舒服!”钱策谄媚的凑过来,“不过是不是该再给我绣个帕子,再加两个笛子用的穗子,瑜儿你欠我好多东西呢。”
  浣瑜冷笑,“我倒想问问,我过去送你的帕子呢。”
  这个小心眼儿,还不是被她逼的,她倒有理了。“回京路上思念瑜儿心切,卧在沙丘上,策贴着瑜儿的手帕正在热烈的亲吻,立在旁边紫鬃想是没吃饱,伸过头来舌头一卷一口给吃掉了!”钱策由衷佩服自己的急中生智,王府马厩中的紫鬃一阵耳朵发热,唉,定是明珠想他了,当日私奔到别处再也没见着,也不知现在过得如何,是不是又找新的男马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0 章

  马厩里的明珠浇灭了任何人驯服它的意图,仿佛能嗅出柔然人的气息,有人接近就嘶叫、踢踹,唯有见到钱铮才乖乖的,可也不让他驾驭。钱铮疼爱它,下令不许他人擅自接近,包括族长夫人。马与人一样,思念故土,这里没有熟悉的人,语言,又少了运动,天天吃着丰沛的草料,明珠成了众马中最忧郁的胖母马。
  日子长了,明珠也比较依赖他,见他来了,会高兴的转圈。火红的朝霞中,裘衣毡靴已一身突厥人打扮的钱铮挥舞着长毛刷,正在为它肥大的腰身打理鬃毛,这家伙依旧埋头苦吃。
  移开它面前的食槽,他温柔的抱住马头,“明珠,今天起我天天带你出去跑跑好不好,再胖下去,你就只能永远呆在马厩了,再也上不了战场。”
  马是种非常通人性的动物,似听懂了他的话,明珠美丽的棕色大眼睛竟缓缓溢出泪水,豆大晶莹的泪珠凝在长睫上,钱铮噙泪抚着它鼻梁上的薄绒毛,“我知道,我比你还想她。”
  红墙怀抱的峨峨宫殿群在晨雾中渐次明朗,随处可见的明黄重檐、螭龙图案,龙凤玺画,熟悉的汉白玉条石甬道直通朱门洞开的会通门,四周的廊庑下还未熄灭的一溜红纱罩六角宫灯闪着微弱的烛光,整齐两队绯色宫服太监立在两侧,迎接盛装参加皇宫除夕家宴的王公国戚们。
  咚咚的心跳声已盖过呼啸的冬风,浣瑜的激动程度丝毫不少于当日重返旧日太师府那一刻,她,终是回到这里了!轿辇只送到北宫门,剩下不长的路要自己来走,疑问一直环绕在胸,但愿借此可以了解真相。
  “姐姐,大人曾与我讲过,曾家本不至于株连,先皇未崩之时,暗中会见过几位大员其中就有李大人,准备日后协同剿灭有异心的何太尉,”因何太尉是浣瑜外祖,乐儿瞟了眼浣瑜,见她表情未有异样,才叹口气接着讲,“并暗中拟了密旨,写明了日后如何处置何家,丝毫未提及曾家,真到新帝登基那天,宣的先皇遗旨却变了样!”
  “收拾何家是早晚的事,与曾家何干?只因祖父的子辈娶了何家的一个女儿?!杀光成年男子,流放族人,没入官坊,分明要把曾家人斩草除根。连李大人都说,宣诏时包括池相皆满堂愕然!”曾乐儿一脸悲愤。
  曾太师是文帝儿时就接触的恩师,他向来淡漠名利,年事渐高,便致力于为各州府设立医学及医药博士,扩大招收医学生,以造福民众,所以在民间声誉极佳,文帝向来仁政,性格温和,刀剑都没碰过,也多与恩师教导有关,怎么可能突然改了性子,颁了个不分黑白大开杀戒的遗诏,还对最为爱重的老师下了狠手,而正是这遗诏,无辜的曾家人大多成了刀下鬼,加上死在流放路上的。。。。。。
  当年,参加新帝登基典礼的祖父,听着太监总管涂一贤嗓子尖细的公布得意门生留下株连他满门的遗诏,不知作何感想,至死他都未再开口,亦未像其他被牵连的何氏一党呼天抢地不顾仪象的请求宽恕,他清楚,遗诏是真是假,都是当今皇帝的旨意,繁荣百年的曾家终于败在他这一代。而与叛党牵连,就算他在百官中倍受尊敬,任何人都不敢这个时候站出来与他说情。
  怕同行的王妃计较,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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