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将军斗不停-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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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策急了,搓了搓手,眼睛一转,“要不,不吃了,带你去城里参加元宵灯会!好久没出大营了吧,不想看看外面吗?”团子这才抬起朦胧泪眼看着他,钱策忙接着说,“漂亮极了,还有好多好吃好玩的。”团子没吭声,可眼泪止住了,只剩下哽咽了,看样子有想去的意思。
不好意思麻烦侍卫,钱策用温水浸了绢巾绞干,殷勤的递过去,“那咱们得快点,不然进了城,天就快亮了。”似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个瓷盒,“喏,这个,白玫瑰膏,涂点,外面冷会把脸吹坏的,”浣瑜平时所用的香膏都来自艳池,汴梁最好的胭脂铺子,瓶瓶罐罐的用都用不完,于用绢巾擦过面,不屑的接过来,打开挑了一块,均到面上,嗯,熟悉的白玫瑰香,轻滑均贴,还不赖。
钱策温柔的看着她,心中还有气的浣瑜见他还盯着看,不由胆大起来,“将军不涂点吗?男人也要保养的。”她没胡说,钱铮在宫中每天要涂五种香膏,晚上还要泡香花浴,牛奶对他讲不是喝的,是洗手用的,天生皮肤好是一层,殿堂级的保养同样重要。
“好,瑜儿为我涂吧。”钱策居然没拒绝。
毫不客气剜了一大块,“啧啧,真是扎手,”浣瑜一边为他往脸上抹膏子一边报怨着,“胡子不会请人理干净吗?”
“长得太快,早上清过的,”钱策无奈的说,又低了低头,让浣瑜抹得更容易些。这盒白玫瑰膏是请艳池的老师傅专门定制的,普通人家几年的收成也换不来一盒,唉,看她剜的,一下得一百两银子。
和侍卫打声招呼,不一会儿一辆双驹油布马车已停驻在门口。钱策先上去,再将她一把提了上来,合上车厢门。
驾车士兵扬起鞭子,马车开始缓缓加速。车厢不豪华,密封很好,座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燃着铜炉,一点都不冷,团子坐在钱策身边,拢紧了袍子刻意与他保持着一线距离,呵呵,刚刚守门卫兵,包括赶车士兵都闻到将军身上的诱人气息了吧。
钱策似累了,也不看她,一路都在闭目养神。
马车速度自然无法和他的紫鬃相比,中间还要喊值班的士兵为他们打开城门,等他们入了明辉城,已过亥时,灯会上的人早都走的差不多了,寂静街头寒气逼人,无数高悬的明黄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曳,远远看去像飘浮在空中。
钱策让车夫等在街口,就和团子两人沿着街市悠闲的走着,明辉城的元宵节有个多年传统,各个商号,不论大小,每年在这一天,都会请人扎好的各式花灯摆上街,供大家欣赏。有关于典故的,什么八仙过海,五女拜寿,嫦娥奔月,猪八戒背媳妇……还有好多是写满诗词和灯谜的六角宫灯和相对简单的荷花灯,蝴蝶灯,牛头灯。
放慢步伐,钱策刻意落在后面,但目光追随着她,绯色袍角被风卷起,浣瑜轻快的穿梭于众多精巧的花灯群中,见四周没人看着,记得钱策说过,元宵之后,这些灯将被遗弃,浪费呀,拿回去放在帐前摆着也好看嘛,于是见到好看的花灯,就摘下来提着,遇到更好看的,再把原来的丢一边,一时两只胳膊都不够用了,于是焦急的回头寻钱策,正对上不远处一双灼灼俊目,便讪讪垂下眼。
流连中,团子突然停下了脚步,立在一盏宫灯前,微仰着头望着它。定是看到什么有趣的灯谜了,钱策加快步伐追上了过去,立于身后打量着她看的内容,几十盏六角宫灯组成的灯笼墙,每盏灯上面都写满了诗句,而团子只盯着其中一盏。感觉到高大身影笼罩过来,团子转身继续前行看别的去了。
轻旋那只宫灯,不知何人用流畅的颜体在宫灯纱面上题下一首词: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凤箫吹断水云闲,重按霓裳歌遍彻。 临风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归时休放烛花红,待踏马蹄清夜月。呵呵,钱策轻笑着拂开它,追着团子而去。
灯会尽头的石牌坊下,团子似乎意犹未尽,“明年咱们再来看,我到时找些人扎更多更好的。”钱策两手提满了各式灯笼,亮闪闪的凑到她身边讨好的说。今天的选择是对的,和她相识以来,从未见过她这么开心。
“明年?”团子似乎在问他,也是在问自己,她垂下眼,没再说什么,下一刻,身体就被笼入温暖的狐裘之中,同样的白玫瑰香气弥漫于她的鼻端,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男人搂住她的细腰,渐渐大掌上移穿过秀发固定住螓首。鹰目深邃仿佛将空中所有星辉吸入,瑰丽无匹,浣瑜一时迷惑了,再也移不开眼睛。
天气冷的缘故,浣瑜的皮肤越发皙白如玉,男人急促的呼吸将美人秀眉和睫毛凝上一层冰晶,“瑜儿,”他呢喃一声,“瑜儿,我…。。”再也忍不住,带着几分虔诚,钱策微颤着覆下他的唇,从长睫,琼鼻,到粉腮一一掠过,然后是一点樱唇,如品到琼浆玉液,他缠住她的舌不断吮吸着,待她有些窒息时才松开,可立刻又会吻回,团子一开始还有些推拒,渐渐一股无名的力量在心中激荡,舌尖也犹豫着纠缠上了他的,钱策狂喜,越发温柔的逗引着她。
好容易收集来的各式灯笼散落一地,火光舔上稀薄灯纸,潋滟间燃成灰烬。
万物寂静,天空静静飘下雪粒,扬扬洒洒一点点染白了街道房檐,雪幕中,钱策与怀中的玉人忘情拥吻。不远的街角处,一个伶仃身影双手紧握成拳,秋月一样的美目一片幽暗,他冷冷的注视着这对缠绵不休的男女,终是绝然转身消失于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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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辉城得月楼。
“殿下,人也见到了,咱们尽快赶回去吧,二王子很担心你。”一身形高大的男人面带为难的说。
“没有带她走,她一定会恨我。”钱铮答非所问。
“殿下无须内疚,此处钱策防守严密,你我无能为力……”
过了半晌,钱铮似下了决心般咬牙道:“明天我们离开。”瑜儿……钱铮心中无奈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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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中伏在钱策怀中的团子猛得心中一悸,抬眼打量着已熟睡的男人,他的眉眼和钱铮有很多相似之处,只不过皮肤不够白腻细滑,相比钱铮的柔美,五官太有棱角,毕竟,沙场上的生死一线,血流成河,是钱铮从未经历过的,男人和男孩的区别太大了。
天色微亮,他们的马车才回到大营,钱策将她送到他的大床上,掖好被子,又深情吻了她额头一下,才回到前帐换上铠甲,去校场观看早晨练兵。
床上的团子早已困得睁不开眼,睡去之前还在疑问,男人哪来的这么多精力和能量。
“将军,昨晚为何放虎归山?”呐喊声声的校场上,郭离问道。
“待他成了虎再捕不晚。”何况他有些心软,那是父皇最爱的儿子,还有瑜儿,就让她存些希望吧,钱策长呼出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1 章
戈壁春天也有几分绿色,加上去年冬天的雪下得特别足,好多寸草不生的地面也冒出了青草。隋宁和董奚正靠在卧倒的马匹上打着嗑睡。
最近他们比较闲,因为陪在将军身边的多了一位美貌太监,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们曾经认为将军是个特例,现在看来,只是没有遇上对的美人。
不远处的草甸子上,钱策正在教团子骑马,他选了匹红色母马给她,第二天了,可她还是害怕,全身紧绷着,“放松缰绳,别怕。否则你害怕,它也会害怕,更不会动了。”钱策在马下安抚她,“勇敢点,没事,我看着呢。”
“我,我怎么没觉得它害怕啊,我看它就想把我撅下去,”马背上的浣瑜颤巍巍的说,尤其那眼神,翻了她好几眼,钱策还说它温顺,哪儿温顺呐。
浣瑜直觉是对的。这本是匹年轻战马,向来都是为将士服务的,给一个女人作坐骑简直是对战马的侮辱,回到马厩会被鄙视的。当然钱策没敢提,否则浣瑜更害怕了。
看来靠浣瑜自己是没指望了。无法,钱策俯到马耳处不知嘀咕些什么,又抚了抚它的耳朵,拿出块盐让它嗅着。马儿平静下来,不时翻白的大眼终于眯了起来,还含情脉脉抖了几下睫毛。
虽步子慢些,但明显开始适应身上的主人,“它好乖啊,真的走了,”团子在马上禁不住欣喜的咧嘴笑道,想起刚刚钱策的举动忙问,“你和它讲了些什么?”
“我说,紫鬃觉得它很漂亮,看中它了,只要它乖乖的,就让他们多多见面。”
“集中精神,缰绳不要太紧,太紧,它就停下了。”钱策跟在马左侧,无视团子小嘴半张,一脸惊讶,耐心指导她。
元宵灯会过后,团子对他亲近了许多。他顿悟,父皇会那样毫不顾忌的宠爱何贵妃,不顾众妃嫉妒,不顾发妻伤心,纵容何家一家独大,即使后来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尽力挽回,都无法否认,文帝是真心喜欢那个女人才会如此。
何家女儿都是有魔力的吧,就像眼前这位,欢快笑声在他耳中如天籁动听,今天她没有穿太监的绯色锦袍,按钱策吩咐的换上了和他同色的锦袍,脚踏同色皂靴,只不过绣纹是蟒,男装打扮的团子英气之外带着眩目艳光。
“喂,没发现将军和团子在一起特别般配吗?俊男美女。”董奚羡慕不已。
“小声点,这事儿知道的人可不多,要是露了馅,将军第一个拿咱们开刀。”隋宁将嘴中的草杆吐在地上,左右看了看。
“毕竟是年纪小啊,她不知道曾家有今天,也少不了将军的功劳吗?”
“能如何,都是咱们将军的人了,记得将军府那晚的事吗?”隋宁比董奚大一岁,沉稳一点,
“如今这办法将军也是无奈,否则让人家知道把何太尉外孙女放到身边跟眼珠子似的看着,皇上会如何想自己战功赫赫的亲弟?”
“曾家书香名门,皇帝也太不给面子了。”董奚叹到。
“谁叫曾家是何家的姻亲呢,将军也一定悔恨当时的选择吧,最近已派人悄悄去寻曾家长媳的尸骨了。”
两人喟叹着将目光转向远处,团子比刚才熟练了许多,马在她的驾驭下以钱策为圆心,绕着圈开始小跑了,钱策仰首,目光时刻追随马上的女孩,平时冷静严肃的面上是无法掩饰的浓浓爱意。
“估计今天又没咱们什么事儿了。”隋宁打扫一下草叶站了起来。那边钱策已翻身上马,坐在团子身后,搂紧她,一夹马腹,那马立刻前蹄腾空,伴着女孩的尖叫,男人的大笑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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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及笄这一日,团子的马已骑的有模有样了,还给自己的坐骑起了个名字叫明珠。长久没有自由的女孩,迷恋上了骑马带来的畅快,每天都要出大营到戈壁上跑上一阵,钱策并不总有时间陪他,就派隋宁跟着她。夕阳西下,估计钱策的晚饭时间快到了,她忙招呼隋宁返回大营。守卫的士兵最近都认识了这位团子太监,所以忙让开路,团子和隋宁顺利的驾马穿过营门回到钱策的主帐。
“穿着白衣的人是谁?”一个路过的士兵问守卫。
“哈哈,被迷住了吧,可惜是个太监,听说太后派来伺候将军的。”守卫边说还边打量了一下远去那骑背影。多漂亮的人儿啊。他并没有注意到那士兵眼内一闪而过的恨意。
“哼,打量我瞧不出呢,叫人打我五十军棒,自个儿把姑娘给霸占了,还让她装成太监,钱策,娘老子的,衣冠禽兽说的就是你!”六子一边骂,一边用杈子给牲畜栏里丢草料。
团子进了营帐,忙换了身常服,净了面,就有厨子将晚饭送了过来。快到申时了,最近边境平静,钱策的坐息也非常准时,团子掀开食盒开始摆饭,突然有门帘掀动的声音,还未待她回身,就被人从身后搂住,大掌掐着她的腰不松,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上,“别闹了,坐下吃饭。”团子当然知道是谁,可挣了半天也挣不开,只好一动不动任他抱着,“真好,瑜儿。”钱策紧拥着她,瑜儿心中终于有他了,如不是军务在身,他恨不得时时陪在她身边,怀里的人似轻叹一声,小手也按在他的大掌上,两人就这样前后相拥着抱了良久。
钱策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母亲的尸骨找到了,还在路上,等回来,就埋在万娘旁边,我们一起去拜祭。”
团子惊喜的回过身,“真的?”
“当然。”钱策温柔的看着她,可惜他只能作到这些了,汴梁那一个月的腥风血雨,曾家成年男人的尸骨早不知填到哪个沟渠里了。
“今天你及笄了,我为你梳头好吗?”钱策柔声问。
“嗯。”团子感激的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