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别闹-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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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子,像极了尹洛。
柳俊逸看我不作声,也没在看我,目光远眺,似要望断那建翎江。幽幽的说道:“尹相鞠躬尽瘁,你做妹妹的,怎的也不为他分担?”
我换了个姿势:“这是何话?”
柳俊逸转过来看我:“我虽与你哥哥是政敌,但有时候尹相还是朝中的支柱,他若倒了,这朝廷,恐怕就要倒了大半。”
原来他不是丞相一派,不过想想也是,柳家是官宦之家,他自是不需要依靠尹洛来维护自己。
“我哥哥他不会倒…”我小声狡辩道。
柳俊逸微眯着双眸看着我,“倘若这天下易主呢?”
我心里“咯噔”一声,难道小皇帝病危之事,柳俊逸也知道?
“倘若这天下易主,你哥哥他…恐就不如这般,女主继位,丞相以色侍人,站到了皇权这一边,你觉得,这朝中权贵还会有多少人为他所用?”
“我哥哥他若真入皇室,怎会就此失势?”
柳俊逸阖了折扇,用扇子敲打我的头:“尹相聪慧,怎会有你这般蠢钝的妹妹?”说着又嘲讽的笑了笑:“自古为官者,莫不是为自己从皇上那里谋取最大利益,若尹相入了皇室,自是要站到女皇那一边,你觉得,尹相一派还会从他哪里取得什么好处?”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尹洛身世大揭密,你们觉得尹洛应该是什么人?
☆、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我心下一惊,若文琦公主为皇,那么尹洛势必会入后宫,公主如水的性子却坚定的很,她愿意等到尹洛爱上她的那天。
“我不了解尹洛。”我低头,轻声说了这么一句,头顶目光如注,似听出了什么。
“是啊。”柳俊逸轻叹了一声,“狡兔三窟,何况是聪明过人的尹相大人。”
我不作声,我不懂权术,只是有些花花点子可是根本比不上尹洛的一根手指头。
“你可知…朝中六部,哪一部最不为各势各力所争?”
我歪着头想了想,若真论起作用,倒是户部若一些,我猜疑的说到:“户部?”
柳俊逸点点头:“你虽知尹相为当朝一品,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从哪里来?是何许人?家中双亲何故?籍贯又是哪里?”
柳俊逸这一席话问的我没头没脑,这些…我确实不曾听尹洛提起过。
“户部虽最不为各势各力所争,可却防备甚严,超乎了我的想像,我尽了最大的可能,你可知道我查到了些什么?”
我摇摇头,心里不禁揪紧,他莫非知道了这雪月坊的主人?
“明纪六年,尹洛突然就出现在了户籍上,没有籍贯,也没有父母双亲。”柳俊逸淡淡道,双眼却如咬住我一般,直视着他,让我不容躲去。
突然出现?我有些震惊,一个人,怎会凭空出现在那户籍上,明纪六年?那年的尹洛,不过九岁…
等等…
明纪六年?是我出生那年!
“所以,尹洛的身世,只有一个可能。”柳俊逸看着我,突然严肃起来,收起往日的讪笑,看得我冷汗涔涔。
“尹相他…本是奴籍。”
奴籍者为贱奴,一生都要依靠主人而活,没有自由,生死由命,是连乞丐都不如。
曾经的尹洛…竟然是贱奴?!
那个他人面前风光无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尹洛…竟是奴籍出身!
“怎么会?”震惊之余颇为疑惑:“奴籍者怎么会又有了户籍?”
柳俊逸手中的折扇呼扇:“奴籍者若再为自由人,只有一种可能…”柳俊逸顿了顿,看着我:“大赦天下。”
大赦天下?
“你是说…当年明纪皇帝因为某些事而大赦天下,所以尹洛得以恢复自由身。”
柳俊逸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继续说到:“我查过史册,当年宫中一共发生过三件大事:当今圣上立储,瑾贵妃殁与文琦公主出世。”说着又转过头去,望着天水相接的远处:“你觉得,会是哪件?”
原来文琦公主也是明纪六年生,我俩虽姐妹相称,可未对过真实年纪。
“明纪皇帝大赦天下,定是好事情。”我说道。
柳俊逸:“不错,文琦公主满月之时,皇帝下令,大赦天下,尹相由此变为自由人。”说着他却垂下双眸,“只是后来的事情,就不为人知了。”
尹洛因公主而得此赦令,他欠公主这么多,他知道吗?
我心里越想越难受,难受到喘不过气来,胸口开始隐隐作痛。
“所以呢?”我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不用想也知道那脸色定好不到哪儿去,“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柳俊逸:“尹相身世离奇,我想说的是…你是谁?”如今那张娃娃脸上再也不是我印象中玩味的笑意,“传言你是尹相之妹,可你并为出现在户籍上。”
我本是南越人,饥荒横肆,我连通关文牒都没有,哪来的户籍。
到底是我小看了柳俊逸,他好歹是堂堂的状元郎,再怎么玩世不恭,恐怕也都是假象!
这些政客,都是天生的戏子。
我轻笑了一声,“我?我是尹汐禾呀。”终归还是承认了我与尹洛的兄妹关系,虽然柳俊逸告诉了我很多,可我还是辩不清敌友,尹洛的事情,让我不能轻易就相信任何人。
眼看时候不早了,柳俊逸将我送回岸边,还未上岸就听那坊间竟颇为寂静。
刚要进去,就看尹洛带了一群人讲雪月坊里都肃清了,脸色暗沉的看着一前一后的我和柳俊逸。
“哟!尹相今日好大的排场,莫不知是哪家的姑娘?”柳俊逸明知尹洛是带人来找我,却依然一脸轻松的调侃。
“柳大人。”面前之人面色就不若那般好了,“您寻花问柳在下自是不问,只是您带着舍妹来此烟花之地,可有问过我这个做哥哥的意见?”
柳俊逸笑了笑:“真是得罪了。”说着手往我头上一搭:“不瞒大人说,在下心里颇欢喜令妹,而且我想,令妹也算是有些倾慕之心,否则又怎会与在下同舟嬉游。”说着看了看这四周:“虽然地点不太好,但在下还是想先言语一句:在下有心娶令妹过门。”
我心里一惊,这玩笑莫不是开的太大了些,转头却对上柳俊逸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尹洛面色阴骘,官服中的手握的微微作响,泛白的指节清晰可见末了,却是对我说道:“汐禾,来到哥哥这里来。”他向我伸来一只手,我却不情愿,往柳俊逸身后躲了躲。
却不想这一我和尹洛闹别扭的动作正中柳俊逸下怀,笑意更深:“尹相还是莫要棒打鸳鸯的好。”
“汐禾…”不再理柳俊逸,尹洛又轻唤了一声。
面前之人的眼中泛起涟漪,透着莫名的伤感,我心里一紧,有些不忍,默默的从柳俊逸身后出来,一点点蹭回尹洛的身边,余光看见尹洛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从雪月坊出来,一行人尽数散去。回程的轿子里,我一直靠在尹洛怀里,心里说不出的郁结,尹洛宽大的官服袍袖像被子一样盖住我。
尹洛看我不作声,问道:“你…可喜欢柳俊逸?”
我没作声,只是阖着眼睛,靠在他怀里。
尹洛又说:“汐禾…”他亲了亲我的头发:“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在我这么爱你的时候不要我…”
尹洛从衣袖里取取出一把精巧的匕首,“我听你说不希望被人跟着,我答应你,从今以后你行迹自由,但你也得答应我,留这把匕首在身边,好好保护自己。”
尹洛将那匕首交到我手里,我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精细的雕工,与掌心契合的弧度,淡粉色的流苏,实乃上品。
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尹洛。
尹洛这才安心阖眼,凝神养心。
回了丞相府,霓裳羽衣再也不若从前那般站在门口,既然不用再看着我,许是被尹洛派去出行任务。
与尹洛相安无事半月,他日日不再府里,偌大的丞相府好像就有我一人住一样,我也乐得自在,顺便躲着文琦公主派来的人。
转眼间盛夏马上就要过去,八月最后一个伏天,热的小白与二胖都眯在笼子里不愿动弹,我折了大叶搭在笼子上给它俩乘凉。顺手收拾了兔粪倒在隔壁柳俊逸府里。
据说隔壁那墙根底下的菜园子是越来越好了,改日还得去柳俊逸府里讨两颗白菜。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门口传来落轿的声音,伸头看去,竟是尹洛回来了,倒是比平日早了许多。
虽然我一直对尹洛不冷不热,可他每每见到我笑的都很开心,哪怕是有一丝倦容时,见到我他还是会很欣慰的笑。
他顾我则笑,我顾他心安。
八月院子里的海棠郁郁葱葱,遮去了大半个院子的日光,丞相府的大门关上,门外是轿夫抬走轿子的脚步声,尹洛似乎说不出的疲惫,张开双臂:“汐禾…过来让我抱抱…”总是抗拒不了他这样,再怎么恨也是心疼…
被尹洛纳入怀里,呢喃声在耳边:“还好…还好你还没有变心…”
指尖轻掠过眼帘,“倘若连你都不再爱我,我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撑的下去…”
夜里,再也是不忍心看着尹洛来我房前却不进门,只是隔着那扇门看一会儿又偷偷回去。
趁夜黑,尹洛掌灯翻卷,我蹑手蹑脚的溜到尹洛门口。
“进来…”
连影子都没露,尹洛就知是我,果真武功盖世就是不一样。
我偷偷开了个门缝,看见灯火下的尹洛,披着长衫,端是秀丽的很,果真荧烛之光不能同日月之辉相比较。
“汐禾…”尹洛放下手中的卷书,露出笑脸,“你终于肯来主动找我了…”
尹洛站起身,将我拉进房内,随手将外衣披给我:“盛夏已过,晚上微冷,小心着凉。”
我正了正衣衫,崴着脚站在门口,尹洛瞧我着实好笑,忍俊不禁道:“这么晚来找我,可是有事?”
“来串门…”我低头小声道,脚下不住的画圈圈,是我紧张时惯有的小动作。
“但凡你耍脾气,就总是这个样子。”尹洛轻笑一声,眼里荡漾的宠溺像要把我淹没,大手在后腰处不住摩擦。
尹洛将我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肆无忌惮的看了好久,夜色如水,佳人在畔,欢愉褪去,再入是温热的怀抱,被淡淡的暖香萦绕,没了初次的痛与不适,疲倦不堪,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我这个人有一点不好,半夜睡觉总会醒,夜里醒来,枕在尹洛的肩膀上,夜里微风吹起床帘,映着月光瞧见尹洛俊美的五官,似乎很累的样子,沉睡中鼻翼微动,薄唇泛着粉嫩的颜色,我心里有些悸动慌乱,尹洛美的令人窒息,我轻吻上他的唇角,是的,我还是那么欢喜他的,我也不知道这种感情在心底里滋生了多久,是知道文琦公主心属于他,还是乾朔二年携一身桃花瓣,出现在楚官巷口时?总之,一个人住在心里那么久,是不容易说不爱就不爱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究竟在写些什么啊?!摔!自从开学之后写的就越来越糟了(╥﹏╥)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明纪十六年,韩子嵩韩大将军率十万大军以不称臣不纳贡为名讨伐东吴,乾朔元年,东吴城破,国主自刎宫中,从此东吴归入中楚版图,韩子墨由此得称“绥吴大将军”,其位相当于上卿,或比三公。
韩子嵩虽是上下得力的常胜之王,为人却傲慢蛮横,手段也及其狠辣,中楚打仗论功行赏,割敌人的左耳为证,韩子嵩却割下敌人的头颅别在腰间,杀伐之气极盛,敌人不敢靠近一分。
乾朔五年,东吴地区有所太平,韩子嵩率三万兵马班师回朝,京城万人空巷,夹道欢迎,那甲胄之士荣归故里,小皇帝亲登城楼迎接凯旋而归的士兵。
其实只是碍着这韩子嵩是他的表舅所以不得不敬让几分。
韩子嵩乃是当今太后的表哥,当年太后以宁舒郡主被册封为皇贵妃,韩子嵩还只是个列将,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先皇后假孕争宠被逼自戕,韩子嵩在太后的帮助下得以升为骠骑将军镇守东吴与中楚的边界,后来明纪皇帝又派兵东征,这才成就了他“绥吴大将军”的美名。
只是可惜了太后还未从皇贵妃晋封为皇后,明纪皇帝便驾鹤西去,有着唯一儿子的皇贵妃成为太后,韩氏一族内有太后坐镇,外有将军镇边,乾朔元年也算是太平盛世的开始。
我也也挤在路边看热闹,听着百姓们七嘴八舌的八卦:
“矮油~这大将军真是好威风,如此受重,这风头恐是要压过丞相大人了。”三人开外,一位挎着菜篮子的大娘在人群中被挤得摇摇晃晃却又屹立不倒,啧啧叹道。
她身边一位花甲之年的老者虽也是在看着热闹,却不以为意:“虽说是正一品大将军,可却仍比不上当年的雄狮铁骑。”说着斜睨着那和百姓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