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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长安旧事-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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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幽幽没有注意到顾云落的话,忽然回过神来,指着狩猎的方向问道,“那清平公主她们呢?可都在大邺?”
  顾云落只抿着唇笑,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见一行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身穿黑色龙纹一走一跛却对身边侍从吹胡子瞪眼的小皇帝,众人忙着跪下请安,高纬摆摆手,转过头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大臣瞪大了眼,太傅吓得一下子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陛下息怒,微臣有话,不知当不当说。”太傅梗着脖子走上前去。
  “不知当说不当说就别说。”高纬一下又瞪了回去,被身旁的侍从咳了好几声,才注意到现在的场合,一通怒火还未发完,他忽然瞅见阿尧才躲在幽幽身后,赶紧抛下紧跟着自己的太傅,跑过去,笑眯眯的说道,“哎呦,小阿尧小青城都在这里,来,快叫叔叔。”
  阿尧还没答话,高纬蹲下身子一下抱起他,十岁的孩子抱着五岁的阿尧,场景有些奇怪,周围的人强忍着笑意,高纬不在乎地蹭着阿尧白白嫩嫩的小脸问道,“阿尧想不想去玩捶丸?”
  绾绾年幼不懂事,笑嘻嘻地抢着回道,“陛下腿脚不方便,怎么玩啊?”
  高纬气结,蹲下身子捏捏绾绾的鼻子恨恨道,“我谢谢你提醒嚯。”
  阿尧此时一本正经地答道,“皇叔在边上看别人玩便好了啊。”
  高纬瞪着阿尧,要命的青城从云落怀里露出黑溜溜的大眼睛,“皇帝叔叔看着我跟哥哥玩就好了。”
  高纬卒,被气死。
  。。。。。。。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球场,只剩下一些年纪小的跟女眷,顾云落看幽幽总是在四处张望,以为她是担心长恭,便轻声笑说,“一会儿便都回来了。”
  西陵围场的球场用栅栏围了起来,分成两队,一人拿着一根棍子击球前行,最先把球击进洞眼的便算赢了,绾绾早就忍不住了,拿起背上背着的大棍子一边走一边敲着,嘴里直嚷着“打打,”雄赳赳气昂昂的像只小公鸡一样,跟着她的嬷嬷终于找到了她,赶紧告罪跑上来抱她走开,“小祖宗哎,你怎么在这里胡闹啊?”
  顾云落也是爱玩的人,赶紧拉着幽幽到了一队,高纬被看着只能在一旁看着,偏生阿尧青城也不给乱动,叔侄三大眼对小眼地瞪着,明明是我们说要玩的,现在算个鸟事。。。。
  比赛双方尽是世家的女子,刚开始还顾着仪态,不肯主动出击,云落冲幽幽眨眨眼,幽幽帮她挡住边上拦住她的人,她一路把球赶紧了洞眼,回头就大笑道,“进了进了,”一队的姑娘像是傻子一样抱着又蹦又跳,到后面直接就玩疯了,拉着抱着拽着,就是不让幽幽与顾云落动一步,云落气极,叉着腰忘了素日的修养,指着鼻子吼道,“赖皮啊,怎么这样耍赖。”
  幽幽狠狠瞪着拽住云落身上的细细嫩嫩的小手,声音阴测测地响起,那女子忽然就大声叫道,“蜘蛛蜘蛛,娘啊!!!”
  顾云落在边上看的分明,一下笑的直不起来腰,半天才指着早就一脸迷茫状望天的幽幽翘起大拇指,可在她们笑的一会,竟被赶超了两个球,裁判跑到赛场中间小心翼翼地说道中场休息的时候,生生给球砸了鼻子冒血。
  下半场就这样开场了,幽幽朝云落点点头,云落示意,跑到洞眼处守着,球被打了过来,她挥着棍子正准备悄悄击进洞里的时候,突然给一个女子撞得飞到一边,她看清那个女子的样子,原来是清平公主,顿时倒在地上气的直叫,清平朝着顾云落眨眨眼,却忽然脚下一空,一下跌倒在了地上,低头一看原来是顾云落十分不甘心将她拉倒在地,她心中气的要命,又给幽幽此时清平身后,偷偷拐走了球,回头冲着她办了个鬼脸立刻又跑远了,赛事愈发激烈,到香还剩一丢丢的时候,比分是四比四,阿尧在旁边看的急了,拉着高纬问道,“皇叔,那个要赢啊?”
  高纬急的灌下一大口水,挥走阿尧的双手,“不知道啊,看着别说话啊。”
  终于到了关键的时刻,球在顾云落棍下,所有人都紧紧盯着顾云落的棍子,慢慢升起,慢慢落下,飞起来了,离洞口只有三尺远了,近了近了,“时间到!”
  “唉。”云落看了球离洞口只有一个指甲片的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捶足顿胸,唉声叹气。
  幽幽瞅着那个球,张大了嘴巴,半天没有说话,顾云落拉着她,“走吧。”二人手里拿着棍子走过球身边,幽幽委实不甘心,起了心思要把球挥进洞眼,却没想到力气大了一点,球又飞了起来,抛物线状刷的砸到了一边,一个女声即时传了出来,”哎呦!”
  高纬一口水噗的一下就喷了出来,他一边笑一边跳了过去,被砸到的是盛安公主,才走过来想看比赛的公主好巧不巧地就被球砸到了手臂,她半坐在椅子上,疼的嘶嘶叫,幽幽委实很愧疚,御医在边上候着,一群人赶紧围了上去,她无法,又挤不进去,云落看着她懊恼的样子也很纠结,带着阿尧坐在一边托着下巴望天状,“怎么运气这么差?”
  幽幽揉揉头发,有些纠结,“明明也没有用多大力气啊,怎么就飞的那样远了?盛安不会有事吧?”
  顾云落认真的想了想,“不一定哎。”
  幽幽咬牙,瞪了顾云落一眼,“你不知道安慰人啊?安慰人。”
  顾云落小心翼翼地看着幽幽,拍着胸口说道,”你力气其实并不太大!真的,比延宗力气小很多了。”她顿了顿,眯着眼笑道,“太亏了,怎么不瞄准点?好歹也要砸一下清平”
  “你以为我是故意要砸人的?”幽幽阴森森地问道。
  “没有啊,”顾云落笑的很惬意,“我以为你只瞄准清平来着,太讨厌了。”
  。。。。。。。
  西陵围场边上种了很多杨树,树上余了很多树叶,地上落得却更多,盛安那边还是一堆人围着,顾云落拉着阿尧坐在一边,给他讲着小故事,“阿尧,你可知道,要是在野外孤身遇到野狼的时候,要怎么办?”
  阿尧摇摇头,看着坐在一边的幽幽,她换只手抱住睡着的青城,也摇摇头,顾云落很惊奇,”你还没有过去跟盛安赔罪?”说完转身笑眯眯地看着阿尧,“不知道啊?你求我我就告诉你啊。”
  幽幽坐在一旁黑线,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不着调的高延宗为什么会跟顾云落在一起,结论就是顾云落比他还不着调,她低头看着阿尧在玩自己手指,一点都不在意的模样,她很奇怪,对阿尧咬耳朵,“你不想知道吗?”
  阿尧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云婶婶自己会说的,她憋不住的。”
  果不其然,顾云落看阿尧没有急着要答案,凑上来赶紧说道,“其实啊,你不要转头逃跑,你是跑不过狼的,你呢,应该跟狼的目光正面接触,死死盯住,不要移开,就像这样,”她死死盯住阿尧,半天没有转过去,阿尧与她对视,努力地不眨眼睛,一会,顾云落就很颓然的叹气,“好吧,你赢了,但是还是要看着狼的眼睛,能坚持多久就是多久。”
  幽幽想想,忽然一个问题蹦了出来,她看着顾云落,“那如果最后熬不住了狼还没有走怎么办?”
  顾云落眨巴着眼睛,挠挠头,笑的很像一只猫,“那样死也会死的比较有尊严一点。”
  。。。。。。。。。。
  “阿尧,以后你五婶婶的话不要信太多。”幽幽拉过阿尧,细细地嘱咐。
  顾云落不乐意了,“谁说的。”说完她紧紧盯着阿尧,恨不得扳开孩子的嘴说出“啊,娘,你说的话是错的,五婶婶的话还是很可信的。”
  高阿尧望天,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树上有落下来一片叶子,可是幽幽却并不觉得太阳十分刺眼,原因只有一个,距她砸中盛安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太阳老公公都从正头跑到了西边,她觉得实在躲不过去了,再不过去赔罪狩猎的人都回来的反而会更丢人啊,只好站起来,把青城放到顾云落怀里,拍了拍端茶的侍从的肩膀,从人家手里接过一盏茶过去请罪,那边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高纬还有几个公主在一边,盛安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惊得叫了出来,“四嫂嫂,你何时回来的?”
  幽幽却在一瞬间晃了晃神,手中的茶盏摇了摇,差点又掉在地上,盛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夫君,”那个男子走了过来,青衫落拓,说不尽的风流,在幽幽的记忆里,只有一个人可以有这样的气度,她愣住半晌,盛安眼带笑意地介绍,“沈恪,这是我的四嫂嫂,大周的临川公主,宇文幽。”
  西陵的天忽然变了,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了下来,叫做沈恪的男子护住盛安准备去营地避雨,幽幽却拉住他,泛着寒意的白皙手指划过他的衣衫,定定看他好久,良久,山雨在他们面前隔了一道雨帘,旁的人忘记了避雨,站在一边看住他们,作为初识的两个人,这样的对话举动并不寻常,幽幽却突然轻巧笑出声,弯下身子捡起掉落在水里的一枚玉佩,不急不缓的语气,“驸马的东西掉了。”她的右掌心摊着清凉的玉,面上是满不在乎的表情,左手手指却紧紧揪住衣摆,她终究找到了他。
  难怪,宇文昔会得了癔症,难怪,这些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作者有话要说:  

  ☆、冬雨几重(一)

  西陵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幽幽站在从山顶顺延而下的溪水边上的时候,天边一轮圆月,山间的声音总是听得格外清晰,幽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伴着星辰升起,那个叫做沈恪的男子站在了溪边。
  他低头看着幽幽,山里的岁月总是来得要晚一些,即使是现在,偶尔还传来了山鸟低鸣的声音,幽幽的目光落在潺潺溪水之中,不咸不淡的语气响在空中,“驸马深夜至此,不怕别人有什么闲话吗?”
  沈恪负手而立,微微偏过头,一枚玉散落了下来,他微微笑,如煦春风一般,“应约而至,清者自清,只是公主下午留给我的玉佩跟我的很像,然而沈恪自己的并未掉落。”
  “哦,”幽幽如今也学会了装腔作势,她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忽然反悔,细长的手指即时缩进了绯红罗袖之中,她转过头略微瞥了一眼沈恪,“可惜,这枚玉并不是我的,不过我倒知道,驸马的那一枚背面右上角是不是给磕了一个小角?”
  沈恪的脸色即时煞白,他走上前去,低头便能看见幽幽眨动的睫翼,顿了一顿,“若沈恪说不是,公主是不是不信?”
  幽幽微微抬起眸看着沈恪,飘如远山一般的细致的眉,没有一点悲喜,她看着他,不动声色地距离谢以渐一尺远,空中有杜若香气的流动,“驸马说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我信与不信皆无伤大雅,毕竟,信的人一直都会坚信,驸马觉得本宫的话对是不对?”
  沈恪神色有点黯然,他按了按额角,眉间流露出豫色,“殿下,”他对她十分抱歉的笑笑,十足的儒雅公子模样,幽幽冲他笑笑,“人死之前,总会想起一些事,我差点死过,那时候我的哥哥一直在我耳边说着姐姐还在家中等我的话,我醒了之后,才真的发现,在要死的时候,还能回想起曾经爱过的人和被人关心的模样,真的很幸福。”
  一只飞虫忽然飞了过来,幽幽伸手抓住它,到头来,却又放掉,她转过头盯着他,嘴角浮起自嘲的笑意,“身边的人忽然无缘无故地消失掉,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公主,你的话我并不太懂。”沈恪身体僵了僵,他有一种直觉,山里死寂一般的沉静是暴风雨前的征兆。
  月明星稀,虽然才下了一场雨,却因为在山间,空气中并没有泥土那种死亡的气息,反而是清新的好闻的淡雅,幽幽蹲下身,伸出白瓷一般的手臂,从溪水中静悄悄的舀起一捧水,却忽然抓紧双手,溪水一下全部从她手中溜走,她朝着沈恪笑了笑,“人总是这样,越想抓住的东西会越用力去抓,越用力却失去的越快,驸马,你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沈恪愣了愣,一阵风吹了过来,他点点头。
  她的眉微微挑起,像是看见了一段往事,“在我们大周,有一个传了很久的故事,从前有一个公主,爱上了贵族家的少年。公主的母亲早逝,她自小身边只有自己的孪生哥哥,还有那个陪她一起长大的世家少年。后来,他们终于长大,少年成了国之栋梁,却死在了一场战役之中,公主从宫里逃了出来,却没有找到情郎的尸体,她被自己的哥哥从边境带了回来,从此神智却有些不正常,你听过这个故事吗?”
  沈恪脸色有些苍白,打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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