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君三千(女尊)-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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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点头,容贤亭继续盯着怀里的女儿,带着愁色轻声道,“陛下都还没来得及瞧我们的锦奴,她便一直昏睡着……”
“主子,您身子尚未痊愈,切莫感伤。陛下鸿福齐天,自有西华列祖列宗与天上神明庇佑,定能逢凶化吉。”毕竟亲眼目睹容贤亭刚经历过一番生死,流旻着实不忍见到他如今这般憔悴的模样。
怀中婴孩已然渐渐沉睡,容贤亭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给了夫子。直到看着女儿离去,他才长长舒缓了一口气,面容却又冰冷了下来,“奉坤宫那边,严加派人看守。传令与毕氏,若是他胆敢在陛下发落前擅自自裁,且当心他毕家满门性命。”
“是是是,小的遵命。”流旻顿了顿,不由得看向窗子那边,为难地道,“夜深了,您快些歇息罢!”
……
模糊一片的陌生世界里,似乎夹杂着宫中桃花的香气。可明明是夏天,怎么会有桃花呢?孩童们的欢笑声将自己包裹,鸟儿的鸣叫声阵阵袭来。不知不觉间,恍惚发现自己身子下垫着的,竟是柔软而夹杂着淡淡清香的草丛。
吃力地支起身子,她揉着发胀的额头,努力想要看清四周,却只有一片模糊。一个蓝衣少女的身影依稀向自己靠近,她一把将自己拉起来,用稚嫩的声音开口道,“玉儿,不哭不哭。摔疼的话,我给你揉一揉。”
伸手想要去抓那女孩,西鸿玉拼命地想要看清这个世界,可是却无济于事。吃力地迈开步子向蓝色的身影靠拢,她半信半疑地问道,“是……是东方吗?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周围的一切都怪怪的?”
“西鸿玉,我要杀了你!”刀剑出鞘的声音由身后传来,伴着西鸿宸凄厉的尖叫,西鸿玉只觉得胸间刺痛,却猛然张开了双眼。
明黄色的帐幔在自己头顶悬挂着,四周的一切都与往常无异。清晰的意识,可以很明确地分辨出,自己此刻正躺在自己的寝宫中。
西鸿玉想要坐起身子,却觉得胸间一阵闷闷得痛,略微用力便喘不上气。
正端着药推门进来的随荇,见着西鸿玉睁了眼,激动得险些打翻了手里的汤药。她连忙端着药冲上前去;焦急问道,“主子,您醒了?感觉如何,若是不适,小的这便传太医。”
“感觉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朕一心要醒来,却终究被拖进了梦里。”西鸿玉的声音微弱沙哑,言罢不由得又咳嗽了几声,“贤亭呢?贤亭他还好吗?”
随荇面上立刻展露笑颜,便连连点头道,“恭喜主子,喜得二皇女!二皇女虽因帝君主子受惊过早出世,但身子却出奇得康健,索性帝君主子与二皇女父女平安。”
面上也洋溢出了笑容,西鸿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贤亭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主子,小的先喂您服药罢!待会儿汤药凉了。”随荇暂且将药放在一旁,上前搀扶着西鸿玉缓缓起了身。
端着药碗回到床边,随荇小心翼翼地给西鸿玉喂起了药,“主子昏迷了七日,宫中上下人心惶惶。帝君主子尚未出月,只得每日派流旻来紫仪殿询问您的安康。”
“朕睡了七天?”西鸿玉吞入苦涩的药汁,不禁皱起了眉头,“随荇,待会儿你且莫要对外声张朕已苏醒。派个人去传东方宜晓入宫,朕想见她。”
“是,小的遵命。”随荇微笑答道。
西鸿玉点点头,又吞了一口汤药,稍稍叹息,“着人先行去洛阳行宫打点,再则在宫里替朕收拾一些东西,随时候命。朕累了,想要去行宫中静养。你只需替朕拟旨,朕不在的日子,朝中政务皆由帝君摄理,北地军令朱批见帝君如见朕。”
“是,主子。”随荇继续喂药,“您的身子,的确需要静养了。”
“不过这些事,都暂且瞒着宫中诸人暗自地进行便可。对外你且说朕一直昏睡,包括昭元殿那边。待朕到了洛阳,你再着人颁旨。若是朕终有一日西去,牌匾后的那道旨意,你再交由帝君便可。”西鸿玉又咳嗽了一声,倒是觉得胸间极为不适,“随荇,朕去洛阳之后,就劳烦你留在宫中,替朕善后了。”
“大吉大利,主子您莫要这样说了。”随荇端着药碗的手有些颤抖,眉头已然拧成了一团,“您会平安从行宫回来的,小的在宫里等您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83章 谁言无忧(1)
坐在床边与她对视,已然整整一个下午。东方宜晓一杯一杯的茶水落入喉中,面上凝重的神情,自是让人不寒而栗。
沉默许久,东方宜晓放下了空茶盏,直勾勾地瞪着床上的西鸿玉,不禁开口道,“你真是个疯子!”
“朕的决策便是命令,你无权干涉,只需要服从。”西鸿玉淡笑着道。
“疯子,你当真是个疯子!为什么到了这般田地,你才要告诉我这些。若是你要去洛阳偷闲,那就带上我一齐去罢。否则,什么狗屁托孤,我才不会答应你!”东方宜晓气得站起了身,将目光从她身上挪移开来,“你的男人,你的孩子,你自己照顾他们后半生去!”
“朕不晓得朕还能撑多久,与其在他们面前离去,倒不如走得远些反而让他们心里好受。况且,若是先行让贤亭独自临朝一段时间,也有利于他将来……”见东方宜晓似乎根本不愿听自己的解释,西鸿玉只好作罢,“东方,你是朕的挚友,不是吗?”
几步来到她身前,弯身凑近她的脸,东方宜晓瞪着西鸿玉的双眸许久,却只能无奈地一字一句道,“我何曾希望做你的挚友,何曾希望你只把我当成挚友。你怕容大少爷难过,所以隐瞒一切,宁愿一个人去行宫。而我呢?你为何要如此坦白地告诉我,难道你不怕我难过吗?在你心里,我又算是什么?”
“东方……唔……”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朱唇落在了自己唇畔,西鸿玉惊恐地睁大眼睛,想要挣开她却发现自己身子已然被她狠狠钳制住,根本动弹不得。
被东方宜晓突如其来的吻,吓得目瞪口呆。西鸿玉难以想象,东方宜晓竟然真有胆子做出这样的事!
离开了西鸿玉的唇,东方宜晓轻笑着凑近了她的耳畔,低声道,“想要赐我大不敬之罪,那就快些降旨吧。不过你且记住,往后的日子,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不要胡闹了!”西鸿玉别过了脑袋,不愿意看她,“既然你要去洛阳,朕不拦着。将来你回京,好生辅佐贤亭便是。你不要跟着朕身后做什么傻事,你可还要记住,你府里还有殷华和谨儿。这丞相,朕劝你终究好生当着。”
看她一副受欺负的模样,东方宜晓不禁一笑,便答道,“微臣遵旨。”
叹了口气,西鸿玉缓缓合上了眼睛,心里却又泛起了嘀咕。难道自己真的不要去见贤亭和女儿最后一面吗?可是……若是见了,自己舍不得,那该怎么办……
又休养了几日,西鸿玉的身子好了些许,倒不似前日里连起身的力气都无那般虚弱。
临行前的夜里,西鸿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迟迟不得入眠。心中的矛盾,让她完全不晓得自己该何去何从。每每合上双眸,脑海中偏偏满是容贤亭的音容笑貌,还有两个女儿。何况,自己到现在都还没见过自己刚出生的二女儿!
紫仪殿内,守夜的伺人只有零星几人。西鸿玉唤人过来询问了时辰,见是深夜,倒稍稍安下了心。在伺人的搀扶下,她下地起身简单地更衣,随意地挽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一切悄无声息地进行着,她只是带了一个伺人,便瞒着随荇走了出去。
深夜里穿过漆黑的皇宫,她心中却尽然是忐忑不安。许久没有走出屋子,对于这样轻柔的夜风,西鸿玉自是觉得惬意自然。
派人与昭元殿守夜的伺人打点了一番,西鸿玉轻声缓步地游移进了暖阁。敛声屏息间,她一点点地靠近了熟睡中的容贤亭。
安静祥和地躺在床上,可是就算是在睡梦中,容贤亭却也紧锁着眉头。西鸿玉看着他满面的愁容,心里自也不好受,只觉得百般愧疚。
坐在了床边,西鸿玉俯下身子轻轻吻上了他的唇。一时间,想到日后的别离,她却不禁哽咽。贪婪地吮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受着他的温热,西鸿玉的眼角骤然落下一滴热泪,滴在了他的面颊。
缓缓睁开了眼睛,容贤亭忽然见着西鸿玉苏醒,且正压在自己身子上埋头深吻着自己,不免大惊。他抬手环上了她的后腰,温柔地给予着回应,却听见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努力平复着气息,西鸿玉紧紧抱住了容贤亭,却在不知不觉间满面已尽是热泪。
轻轻拍着她哄着她,容贤亭觉得她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黏在自己的身上,只好温柔地哄着她道,“醒了便好,所有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多想了,傻玉儿。”
“贤亭,我明天要启程去洛阳静养一段日子,今晚想来看看你。”西鸿玉躺在他炽热的胸膛中,被他紧紧搂抱着,久久不能让自己心情平静。
宠溺地吻上了她的额头,容贤亭不禁笑道,“那是最好不过了,你肯休息,我求之不得。你且去静养一段日子,好好调理一番身子。等你回宫时,我便抱着锦奴,挽着璧儿去宫门口接你。”
闻言,西鸿玉心如刀绞,倒是觉得那样的画面,简直对于自己来说是一种奢求。
与容贤亭十指紧扣,她靠在他身上,沉静地合上了双眸,“好,你带着女儿等朕回来。朕不在的日子,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女儿。知道吗?”
“答应你便是了。”容贤亭抚着她的发丝,将下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不知不觉,嫁给你已经快要八年了。原本以为,自己出世后,便早已注定沦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可是玉儿,你不顾一切地从西鸿宸那里抢来了我,让我原本所坦然接受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玉儿,今生能够拥有你,我真的很幸运。”
吻上他的脖颈,西鸿玉抿嘴微微笑着,又替二人紧了紧身上的锦被,且拥在他怀里,在他耳畔轻语道:“瞧你,说话的口气又是像极了父君。贤亭,朕以前说过,今生得卿,死而无憾。感谢上天安排了咱们走到一起,当真,朕此生已然知足了。”
“玉儿……”
坐在离京的马车上,西鸿玉斜倚着身子,怔然望着窗外不断飞逝的景致,却是满心死寂。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容贤亭的话语,他说他要在宫门前带着女儿接自己回来。他在等自己,他在等自己回来。可是自己,却是抱着永别的心境去面对着他。
……
时光易逝,日月如梭,北地蛮夷之战整整打了两年,双方激战愈演愈烈,死伤惨重。
西鸿玉与东方宜晓在那行宫中相互扶持着,转眼间也已然过去了两年。起初西鸿玉因路上受风复而染了重病,到达洛阳时,她已然奄奄一息。东方宜晓日夜皆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唯恐她有些许差池。
她卧榻在床数月,直到捱过了初来的那个冬天。第二年开春时,随着天气转暖,她的病情才稍稍稳定些。
在行宫中的日子,自是要比在宫中要来得悠闲自在。北地与蛮夷之战打得如火如荼,容贤亭一手操纵朝政,因西鸿玉临行前亲下圣旨,朝中众臣极少胆敢对此事有争议。她不必满腹忧思,不必带病受累,只需要躺在卧榻之上静静休息便可。
在第二年的冬天,她稍稍可以下地行走了。收到容贤亭寄来的书信,说是小家伙已然渐渐开始学会了走路。锦奴的大名唤作“西鸿芷”,已然入了西鸿家族谱,这也是之前西鸿玉在洛阳为她取的名字。
本以为自己撑不过数月,西鸿玉忍着每一次快要窒息的痛苦,咬牙终是挺过了整整两年。虽然状况不佳,但她却从未消沉过。
两年间的平静生活,却忽然因一个消息,而变得慌乱了起来。冬日的夜里,她专心地坐在暖阁里与东方宜晓对弈。西鸿玉青丝如瀑披散在身,裹着狐裘斗篷,只穿着一件寝衣,很是随性。她来到洛阳之后,似乎也许久不曾以盛装示人了。
“下午问过了太医,太医说燕菜清凉润肺,你可以适当吃些。既是你动了馋虫,明天一早,我便如你所愿,让膳房给你呈上。”东方宜晓落下了一枚黑子,笑着收了西鸿玉两个白子,“汤汤水水的,多用些总是对你身子有好处。”
“来洛阳这么久,终日躺在屋里,朕总觉得周身都不轻便了。等明年开春,朕也想走出行宫去外面逛逛,瞧瞧外面的太阳。”西鸿玉由着她收了自己的棋子,却依旧挂着笑容。
忽然间,叩门声响起,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东方宜晓好奇地询问,便听门外伺人恭谨答道,“回大人,前线急报,北地之战大捷!”
“太好了,仗终于打完了。”西鸿玉喜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