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君三千(女尊)-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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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今天被抓了现行,你且随我去见主家。”管家得意地一笑,不由分说便抓着西鸿玉向主子们居住的主屋行去。
只是空空摆着手,西鸿玉快恨死这些多事的下人了。谁晓得容怡潇会如何发落自己,说不定会直接把自己当奸细给杀了。
穿行在花园中,西鸿玉极想随手抓起什么当武器,可是一路都不得空。忽然间,管家的脚步停了下来,惹得西鸿玉一惊。
“夜深了,流旻总管您……莫不是少爷旧疾发作了?”管家方才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瞬间转变为了无尽的笑意。
流旻扫了西鸿玉一眼,倒是被这张脸给吓得够呛,忙将目光转向了管家,“主子无事,只是夜里忽然想作画,书房里短了墨。底下人都睡了,我倒也不想麻烦旁人,就亲自来管事的那里取些墨。”
“这点小事都要总管亲自出面,是底下人伺候不周啊。这样吧,你且先回去伺候帝君主子,待会儿我派人把墨送去。”管家极为和善客气,让西鸿玉欲哭无泪。
心里呐喊了一万遍,流旻救我。西鸿玉只能将血水与泪水,尽数吞下了腹中。
点头答谢,流旻笑了笑,便转身离去了。
越见流旻离开,西鸿玉就越是挣扎,管家忽然间揪住了她的领子,恶狠狠地压低嗓音道:“再挣扎的话,我就喊侍卫来了。”
上辈子,我哪里得罪你了……
昏暗的书房中,西鸿玉被管家狠狠按倒在地,有苦难言。也不晓得容怡潇夜里在哪位夫君那里留宿,半晌竟然都赶不过来。
身子紧贴冰凉的地面,西鸿玉已经把这管家骂了一千遍一万遍了。
忽然间,听见开门声,西鸿玉只觉得一阵寒意逼近。
“那帮人也真是,这幅尊容都敢派来侯府。”容怡潇打量着西鸿玉,忽然一个不忍,笑出了声,“噢对了,她还在装哑巴?”
管家连连点头,“除了方才碰见流旻总管,抓她来这里的事并无人知道。明日只需借机告知流旻,就说她是因为小偷小摸才被抓来问话,便可。”
“极好。装哑巴是吗?本侯倒是有办法让她自己开口说话。”容怡潇忽然蹲下了身子,笑着拍了拍西鸿玉的肩膀,“本侯不能打草惊蛇,所以不会对你用刑,放轻松。”
怡潇,你要对我做什么……
起身取了桌上的鸡毛掸子,容怡潇笑了笑,只是拔下了一根鸡毛,随后便蹲了下来。捏着鸡毛在西鸿玉的鼻孔上轻抚着,容怡潇完全没有发觉到一股诡异的气场。
“啊啊啊……阿嚏!”一个不忍,打出了喷嚏,西鸿玉还未开口倒是惹得容怡潇大笑不止。天啊,这疯丫头。
“明明嗓子可以发出声音,装哑巴作甚。”扔开鸡毛,容怡潇俯身一瞧,随手便捏下了那颗黑痣,“瞧瞧,什么工艺,粗制滥造的。这年头你们做探子的,也太不专业了。”
容!怡!潇!
捏了捏西鸿玉的脸蛋,她又摸上了西鸿玉脸上的那道几乎盖住整张脸的疤,一点点地揭下道:“都说了做探子要低调,长得越平常才越不容易被人发现。你进府第一天,就被我抓住,实在是太笨了。你瞧你,一分像强盗,二分像土匪,三分像妖怪,四分像阎王……十分像皇上……”
“然后呢?”瞪着容怡潇,西鸿玉已经气到了极致。
“嫂嫂好兴致,好兴致啊。”尴尬地笑着,容怡潇连忙将疤痕给她重新贴上,又把痣给她安了回去。“所有人如今都在找嫂嫂,嫂嫂自己送上门,真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呢。”
从地上坐起来,西鸿玉打理了一下发丝,便站起身来,“全当什么都没看见,你继续派人,不要让旁人起疑。”
容怡潇练练点头,瞪大眼睛望着西鸿玉,“那兄长那边……”
“还是不要告诉他了。”西鸿玉想起旧日自己做下的种种,唯恐容贤亭见到自己,只是恨不得自己去死。
或许更可怕的是,他连恨自己都觉得是在白费力气了。他会不会已经不在乎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49章 惊惶一夜
端着汤药来到了院子门前,西鸿玉每跨出一步都无比忐忑。这么久没见了,不晓得他身子如何了。这么多的变故都要他一个人扛着,自己委实亏欠他。
穿过长廊,一点点向竹园靠近,她的心仿佛马上就要堵住了她的嗓子。脚下的步子飞快,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与他道歉。
入了竹园,视线被丛丛翠竹遮盖,她听到了哀怨的琴音,心里更加不是滋味。顺着琴声寻去,西鸿玉几乎要乐得哼出小曲。
琴声戛然而止,惹得西鸿玉一惊。
“如此掩人耳目来到此处,贵君倒真是雅兴。”平静而熟悉的语调,拂过她的耳畔。
只是那一句“贵君”,倒是让西鸿玉吓得不轻,连忙躲在了竹林间一块假山石后。李存翼悄无声息地潜入侯府,竟然无人知晓。
“能来见帝君一面,必然是存翼的福气。世人盛传帝君足智多谋,处变不惊。只是存翼见到了本尊,却发现帝君无非是贪图清静,一心享乐之辈罢了。”那个让西鸿玉视作梦魇的声音,再一次逼近。
竹林深处,传来容贤亭淡淡的笑声,“本君无心于外界之事,想要图图清闲,竟也惹得贵君亲自探望一番。”
“帝君是聪慧之人,存翼今日不过是来告知您一些事。关于……西鸿玉。”李存翼冷冷一笑,“帝君费尽心思在天下间四处寻人,奈何前些日子本君倒是接到了消息。”
“说来倒也有趣,那个女人,本君倒也不是那么在意了呢。”容贤亭的笑容里仿佛藏了一把刀,“难道贵君来时没有打听清楚,本君与那人已然妻夫情尽,恩断义绝了吗?”
李存翼语塞,顿了顿,却又道:“曲曲一个韩洛焱,倒是真委屈了帝君在这里独自伤感。如今西鸿玉已然被人乱棍打死,帝君大可拍手称快了。”
“哦?死了?”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容贤亭无奈一笑,“那负心的女子死了倒也罢,你且放心,急着寻她的人可不是本君。本君难得耳根清净,不用听见那女人的恶言恶语。”
捂着嘴强忍着,西鸿玉难以置信地听着这些话,觉得这些天来自己杀出重围的努力,似乎都付诸东流了。
原来贤亭根本没有原谅自己的意思,从那日大怒之下将他赶出宫后,他已然将自己恨入骨髓了……如果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岂不是自取其辱吗?
本来准备了许多言语,见容贤亭如此咒骂西鸿玉,李存翼倒也没了主意。随便又酸溜溜地客套了几句,他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等待着李存翼走远,连忙转身也要离去,脚下一个不稳,竟踩在了冒出的竹笋上。西鸿玉险些失手打翻了汤药,想死的心几乎都有了。
倒是很奇怪,听见这声响,为什么容贤亭不惊讶呢。
西鸿玉连忙站起身来,收了碗便要离开。抬头间,却发现来人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身子清瘦了不少,只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衫,他的发丝随意地挽着,丝毫没有了往日里那副盛装下所带来的慑人之气。
见到久违的容贤亭,西鸿玉连忙将头埋下,“是小的不好,险些打翻了少爷的汤药。”
原本想要说什么,不知怎的,容贤亭将话尽数吞了下去,改而问道:“你必定是新来的伺人,叫什么名字?”
“回……回少爷,小的名唤‘赵小乔’。”明明是自己多年的枕边人,西鸿玉面对着他,身子却一直在发抖。
“哦,很好……听闻管家分给我一个哑巴,见小乔可以张口说话,我真的很开心……”
“……”大哥,你在耍我啊……
懊恼地险些要吐出一口血来,西鸿玉只能悔恨自己的那张嘴和这破记性。自己在演哑巴啊!演哑巴啊!
“是管家搞错了,小的可以言语,只是前些日子嗓子有些不适。”西鸿玉努力找着借口道,“今日外面风大,主子还是早些回屋歇歇罢。”
容贤亭点了点头,“那好,你去帮我把琴抱回屋子,这汤药且就放在地上罢。”
点点头,西鸿玉放下托盘,几步来到琴桌前,扛了琴便向外走来。跟着容贤亭一路回到了卧室,西鸿玉的心直跳,只觉得全身都在发烫。
低头跟在容贤亭身后一路回到院子前,指尖死死扣着琴身,西鸿玉埋头向前,忽然间却撞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上。也不晓得何时,容贤亭竟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小的失礼,求帝君主子恕罪。”骤然大惊,西鸿玉弯腰连忙道歉。
打量了她片刻,容贤亭紧闭着双唇,转过身子便继续前行,压根没有理会西鸿玉的意思。
人后的容贤亭,与平日里自己身边温柔的他完全判若两人。倒是从未见过如此的他,西鸿玉越发好奇究竟他一个人时,是一个如何的男子。
回到了屋子里,容贤亭直接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理政的书便瞧了起来。他面色平静,有股世外高人遗世独立的味道。
流旻让西鸿玉将琴搁在桌上,便要西鸿玉离开。西鸿玉不舍地又看了了容贤亭一眼,无奈地转身便要前行,却被容贤亭叫住了。
“小乔,你去把那碗汤药端来。”简单的一句话,燃起了西鸿玉新的希望。
连忙点头,几乎是撒欢一样地跑了出门,西鸿玉一眨眼的工夫便回到了屋子里。双手捧着汤羹走到了书桌前,她呈给容贤亭,却见他连正眼都没瞧过自己。
流旻吩咐西鸿玉出去伺候,却又被容贤亭制止。
心存感激地望着容贤亭,西鸿玉倒是激动坏了。
“流旻,你去把昨日那封信送去将军府。”容贤亭稍稍放低了书,“留下小乔一个人伺候就可,耽搁了一夜,你快去罢。”
迟疑地瞥了西鸿玉一眼,流旻躬身来到书桌前取了信,便转身去了。
等候流旻离去,容贤亭竟显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望着窗外的流旻一直出了院子,这才定了定神。
转过身来,容贤亭彻底底将手上的书放下了,“小乔,去厨房取两坛花雕来。”
“帝君主子,您……”
“有些事本君自有分寸,下人应该晓得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阴冷的语调,让西鸿玉很不自在。
他从不酗酒,为人也极为有分寸,想来这两坛酒应该不是他用来喝的罢。揣着这样的想法,西鸿玉恭顺地出门去给他取酒来。
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带领,她像逛自己家一样在容府中穿行。心里倒也泛着嘀咕,两大坛子酒不用来喝,究竟还能用来做什么事呢。莫非是……做菜?书房又不是厨房……难道是用来研墨作画?或许是什么新的文人雅趣,正是盛行……
拎回来两坛子花雕,皱着眉头回到了书房。见容贤亭提笔练字,倒也无大碍,看来与自己猜测的差不多。松了口气,西鸿玉将酒坛搁在了桌上,且躬身道:“帝君主子,酒到了。”
“小乔,以后在府里,你且随着旁人唤我‘少爷’便好。”执笔的他忽然抬起身子,见西鸿玉点头,便又弯下了身子,“你去门外面候着流旻回来便可,屋里不必你伺候了。”
“是,少爷。”西鸿玉见他面色依旧那般平静,便安心地出了门。
背靠着门前的柱子,望着蔚蓝的天空,初春的静谧实在难得。闲来无事,西鸿玉站得久了,索性坐在了台阶上。
支着脑袋,她静静坐着,倒是觉得自己许久没有这样闲过了。卫殷华如今寄住在东方府上,自己不必再费心。且自己已经安全到达京城,与他只隔了一道门,没有什么比这更踏实的了。只是……是啊,自己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宫里那位时时刻刻都会要了自己的命。
脑袋靠着柱子,合上双眸,脑袋沉沉的,她不知不觉竟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几个时辰后,天色已暗,夜里起了风,将她冻得醒来。嗓子有些痛,想来必定是受了风寒。西鸿玉揉着发疼的脑袋,却见着天竟然已经黑了。
流旻大概还没有回来,毕竟若是他回来,必然会唤醒自己。
只是觉得有些古怪,屋里无人点灯,容贤亭必然是出门了。可是如果他出门,也定然会叫西鸿玉起来。也就是说,容贤亭此刻没有出门,屋里却也没有点灯。
想到此处,西鸿玉连忙起身前去推开了门,屋内漆黑一片,让她觉得有些惶恐。摸黑寻到桌上的火折子,随手点了蜡烛,却见着床边倒着一个抱着酒坛子,喝得酩酊大醉的男子。
连忙放下蜡烛,西鸿玉飞奔到了他身侧,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玉儿,玉儿……”明明像是睡着了,他却在昏迷中唤着这名字。
西鸿玉冰凉的手抓上了他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