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君三千(女尊)-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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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小乔和周包子皆把头探出了马车,远远瞧着二人相拥,总算是松了口气。
西鸿玉苏醒后对待所有人的态度都回到了旧日,但,除了无忧帮的姐妹们。这份情谊,她们倒也无比珍惜。
周包子一直觉得自己是万幸的,将来自己孩子长大了,自己就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和皇帝是拜把子的好姐妹。那样的威风霸气,何人可以享得!
屠小乔实则更担心赵无忧一些,身份的落差,似乎一直让赵无忧与西鸿玉保持着距离。若是有朝一日,西鸿玉动怒,大家的下场也不过如此罢!
对于风铃,她的玉姐姐始终都是她的玉姐姐,从未改变。
一行人整顿完毕,纷纷上了车。午后,原本阴沉的天终是透了些光。
安静地坐在西鸿玉身侧,痴痴望着窗外,韩洛焱没了晨间那股喜意。面色沉重,他也不愿再偎依在西鸿玉怀中了。
方才失言,无意间惹了韩洛焱的反感。西鸿玉努力放下帝王的姿态,想要哄他开心。屏退了随荇和陆回雪,她独自与韩洛焱坐在车厢中,倒是放松了不少。
颠簸间,她轻轻碰碰他的胳膊,便柔声道:“气大了,对我们的孩子不好。”
“臣伺并未动怒,臣伺也不敢生陛下的气。”紧咬着唇,韩洛焱生涩地挪了挪身子。
一把环上他的腰身,西鸿玉将脸凑到了他的耳畔,轻轻咬上他的耳垂,不禁一笑。感受到他的颤抖,西鸿玉更是变本加厉地扯开了他的衣带,将红唇贴上了他的薄唇。掠夺着他的寸寸呼吸,可是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抵触。
几个月的缠绵,似乎都只是自己的主动。由始至终,他似乎从未向自己表过心意。
这一次,西鸿玉犹豫了。
微微喘息着,韩洛焱的面容红透半边,“陛下,莫要如此。”
“洛焱,你要的是赵玉,我随时都可以给你赵玉。可是在人前,我若是同赵玉那般,一举一动尽是市井粗犷。这宫中,岂不是乱套了?”托起他的下巴,她重新吻上了他的唇角,“洛焱,我想要你接受这个我。赵玉本就是不存在的,我本是我。你的妻主,只可能会是我,西鸿玉。”
韩洛焱的眼泪蕴满了眼眶,可他一直在努力隐忍着,默然不语。
第二天一早,车子便入了洛阳城。京城与洛阳极近,可风土人情却是另一番风景。深秋时节,街上难免清冷。行人已经裹起了冬衣御寒,这使得西鸿玉极为紧张,忙命人给韩洛焱添衣,生怕他出岔子。
走过熟悉的街道,因为早晨街上许多店铺都未曾开门迎客,故此倒也是极为冷清的。西鸿玉满身倦意,只望快些找间客栈歇息,也不曾来得及感触些许。
终于回到了故地,周包子兴奋地将身子探出了车窗,直挥着手臂大声喊着。屠小乔也乐此不疲地东张西望,努力找寻着街上发生的变化。就连病弱的风铃也打起了精神,抿着笑意望着窗外熟悉的街道,满是欢喜。
骑在马背上,呆呆地望着这片片的街道,赵无忧心绪复杂,不晓得该作何感想。她也知道,东方宜晓在暗处随行,自己做出何种举动,都会引起她的插手。
寻了洛阳最大的客栈入住,西鸿玉那一身华贵衣裳完全唬过了客栈中的掌柜。旧日里,西鸿玉只要踏足这里一步,都是会被连打带骂地赶出来的。
进了天字一号的包房,她央着韩洛焱先行歇息,忙又亲自提他张罗早膳。看着西鸿玉疲倦的脸上笑意越浓,韩洛焱心里便越是刺痛。
到底,究竟是谁错了?似乎一切都已然注定下来了,自己,其实是第二个赫连御寻罢。如今倒是风光,等到自己落魄时,何人会理睬自己的生死?
随着时间的推移,客栈里开始吵闹了起来。用过早膳,拢着韩洛焱的身子小憩了一个半时辰,西鸿玉这才缓过神来。
眼见着晌午用膳的人太多,恐是会耽搁。西鸿玉便带着他和一众随从下了楼,打算提前先将午膳用过。
许久不曾在民间待过,坐在客栈大厅中,她也觉得满身舒畅。点了店里的几个招牌菜,出手阔绰,她在努力抛弃旧日里被人扫地出门的回忆。
“快追那个小贱人!”不知怎的,一阵急促的叫喊声传来。
拨开来往的客人,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惊慌失措地跑进了客栈,刚扑到掌柜的面前,就被身后追来的一众粗悍女子团团围住。无数的刀枪棍棒,吓得他直在原地哆嗦。
几乎是急出了眼泪,男子连忙道:“救我!救我!”
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女子,掌柜的不想惹事,便没有吭声。这下倒好,竟把男子吓得哭了出来。他张望着,跳过柜子拔腿就跑。
推翻了几张桌子,他猛地一个下腰,钻进了西鸿玉的桌子。
手指刚触上酒杯,就被这样一群五大三粗的女子围住,西鸿玉倒也吓得够呛。四周无数的暗卫顺势而起,赵无忧一声令下,便将这些女子围得水泄不通。
男子见西鸿玉竟有这么多侍从,立刻壮起了胆子,“姑娘,救我!救我!”
“你是何人?她们为何要追你?”西鸿玉下意识地护住了韩洛焱的身子。
男子从桌子里爬出来,几乎是颤抖地向西鸿玉靠了靠,“她们……她们都是人贩子……”
“臭小子,卖身契是你自己签的!竟然怪到老娘头上!”一个女子提着棍子就要抡过来,却被赵无忧抬手间将棍子打飞。
女子愣了愣,打量着一身官家制服的赵无忧,不紧轻笑了一声,“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赵大帮主。这几个月怎么有心思去投身官家了?”
倒也想不起来这女子是谁,赵无忧没有回应她。
“可还真是不是冤家不举头。我们赌庄的生意一落千丈,姐们儿都被迫转了行,可都是你们无忧帮所赐啊。今天,怕是要……”
猛地站起身,西鸿玉面色阴沉抬手道:“不必废话了,派人将这些恶徒扣押。真是扫兴!”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29章 重返洛阳(2)
风卷残云般地将面前的一大碗鸡汤面吃完,仍是觉得不过瘾,男子伸出手,一把抓来了一只雪白的馒头。
就在即将要把馒头送入口中时,他忽然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忙止了动作,尴尬地看着对面坐着的西鸿玉,男子侧过了脸,“你别误会,我……我可是大家闺秀!”
一句话刚出口,惹得西鸿玉刚吞入口的茶水喷得四处皆是。
韩洛焱无奈地取出帕子,擦了擦她的唇角与衣襟,且将湿帕子递给了随荇。
“这位公子,不晓得芳名……”
“免贵姓李,单字一个羽。”颇具侠义风情地一个抱拳,他年纪不过是十六七,可非要装出一副深谙尘世的模样。
男子的一举一动,都惹得西鸿玉发笑。韩洛焱觉得这样有些失礼,但又不好当面劝,就此作罢。这场面着实尴尬,他索性起身,带着陆回雪进了内厅。
这是临时租下的大宅子,坐落在洛阳城的闹市中。不想惊动行宫中的人,又怕客栈鱼龙混杂,故此西鸿玉选择了此处。此处出门即是街道,平日里吃穿用都极为方便,她唯恐对韩洛焱照顾不周。
男子那日受惊后便昏迷不醒,一连多日,韩洛焱费心照顾他,自己也消瘦了一圈。男子醒后,自是对他多加感激。一口一声亲哥哥唤着,极为热忱亲切。
“韩大哥!韩大哥你别走啊!”李羽很激动地大喊道。
“你韩大哥有了身子,别惊动他了。”西鸿玉打理着衣襟,稍稍正坐,“这么说,你被人卖进了青楼,自己却浑然不知?”
一听这话,他捣蒜似的点头,“我一醒来,就在船上了。船刚靠江边,我撒腿就跑。躲了三天三夜,还是被人发现了。赵姐姐真是好人,要不是你,我这会子恐怕早就……”
“你的口音,倒是和我一位朋友极为相似。”想起那夜云御司与容贤亭的暧昧,她至今恨得心发痒。大楚,她恨极了那个从大楚来的女子。
这次忽然离京,名义上是带韩洛焱回乡,其实心里藏着的,更多是对那个男人的一种报复。她恨他扑到在别的女人的怀中,明明已经有了她的女儿,为何还要与别的女人如此亲昵。
她也恨,恨他骗了她。其实那个女人与他是多年的旧识,他却骗自己他只见过那女人一次。一路上哄着韩洛焱来到洛阳,她其实是想静一静。终日要一同上朝,她亦觉得尴尬。
“哦,是吗?”有些小小的惊讶,李羽却也不大在意。“赵姐姐 ,你们打算在洛阳待多久?如果你们走了,我还真不知道要去何处了。”
“那就跟我们一起回家呗。”沉沉一笑,她戏谑道:“正巧,你既然无依无靠,我家中也正缺小爷,倒不如你从了我。以后在我府里相妻教女,我养你一辈子。”
一听这话,吓得李羽一身冷汗,他忙摆手道:“不不不,不客气,不客气!韩大哥正需要照顾,莫不要因我让你分了心。”
憋了半晌,她才笑着道:“傻孩子。”
得知自己被戏弄,李羽倒也没有动怒,只是吐了个舌头便继续大口咬起了馒头。
轻轻叩门,随荇低声通传道:“主子,主夫派人送家书来了。”
听见“主夫”二字,李羽又是一惊,“韩大哥他……他不是你的正夫?”
命人将书信送进来,西鸿玉点点头,“他是我的侧夫,你误会了。”接过书信,她迫不及待地拆开来,想要看尽。
每次自己出宫,贤亭他几乎每日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来问候自己。可是此番,一连多日,他都不闻不问,自己倒也心生怀疑了。
果真,信到了,他终究还是念着自己的。
满心期待地抖开信纸,又嗅到了他殿中那熟悉的焚香气息,她体内一股莫名的情愫无故被勾起。
呆呆地望着西鸿玉读信的模样,李羽很安静乖巧,不再咋咋呼呼地惹人反感。他的心里还在默默惋惜,韩洛焱多么好的一个男子,竟然只是一个侧夫。大户人家的侧夫,多是受主夫欺负的。况且,韩洛焱生得那样美,连男人看了都会动心。
一掌将信扣在桌上,满是唏嘘,她努力克制着情绪。恍惚片刻,她起身便要离去。可是觉得不妥,便又吩咐人好生伺候李羽,这才带着赵无忧一并出了大厅。
走在没有尽头的长廊中,脚下步子沉重。屏息间,西鸿玉才发现身后赵无忧竟一直在默默注视着自己。
觉得自己极为可笑,她又是一个不忍,自嘲地笑了起来。
紧紧蹙着眉头,赵无忧越发搞不懂西鸿玉的想法了。默默跟着她又走了一段路,见她一直在笑,赵无忧终是忍不住了,且停下了脚步,“玉儿。”
四下仅她们二人,西鸿玉并未在意,只停步回眸问道:“如何?”
“你这是怎么了?”赵无忧走上前了一步。
“涉江采芙蓉,余香散尽,弃之江畔,寥寥生息。”随口便道,她面色平静,继续前行。
自幼大部分时间都在种田和练武,大字不识几个,赵无忧自然也不晓得她话语中的意思。可是觉得她似乎不大对劲,赵无忧太过清楚她的脾性。只有在遇到大事时,她才会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让人害怕。
追上她,赵无忧本能地想要拉住她的胳膊,可想起毕竟尊卑有别,她就此作罢。尴尬地叹了口气,她只能跟在西鸿玉身后,微微试探性地道:“帝君说什么惹你生气了吗?”
止了步,西鸿玉顿然凝眸。
没有再像方才那样放肆地笑,西鸿玉的神情变得极为古怪。那是一种严肃,却更像是一种茫然。她不晓得,自己明明一颗心都牵在韩洛焱的身上,此时此刻为何会如此在意容贤亭?七年之痒已过,或许自己的在意,只是因为他是自己的正夫,那是一种无法忍受的耻辱。
“明日启程去洛焱的夫家,临行前,你且打发李羽些银子,安顿好他,也莫要让他一路跟着了。洛阳城里眼熟的人太多,我不方便露脸,你也是如此。不想将事闹大,我们少留此处为妙。其他的,东方她在暗处自是会晓得如何处理,你只负责办事下令即可,不必担心。”压抑着心间久久不能逝去的痛楚,她复而前行。
见她没有回院子的打算,反倒是向另一边行去,赵无忧生怕她又生事端,只好追问道:“你要去何处?莫非是要出门?”
“只是走走,你不必如此激动。东方躲在暗处不愿见我,只有你晓得她在哪里。你现在便去传话,要她夜里来见我。”西鸿玉语气平静淡然。
略略点头,仍不放心地瞥了她一眼,赵无忧无奈地转身离去了。
站在原处,只装作观赏这院中景色的模样,西鸿玉久久不曾挪动身子走出半步。直到见着赵无忧的身影渐远,她这才安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