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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兰音姽婳-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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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铮——”宝剑出鞘,啸鸣龙吟,只见一线银白刺破雨幕直逼她咽喉。
  兰婳音冷冷一笑,轻蔑地撇嘴,“不知死活。”
  话音刚落,魏松剑眉一凛,虎躯一震,凌空跃起。女子步伐敏捷,身形急退,食指、中指拈住剑锋运功阻挡,单手结印。
  一瞬间武场上气劲突变,看出凶险的众人齐齐后退,魏松眼中划过一丝惊异,想要抽剑,却被一指轻弹折了剑锋。
  “咔——”
  凛冽的寒光霎时飞入遮天暴雨中,看似轻巧的弹指一挥却不知凝聚了武者多少心力。周遭陷入一片死寂,整个演武场上仿佛只有狂风骤雨肆虐着生死。
  不知是谁冷笑一声,扩大的包围圈再次收拢,重重杀意顷刻间将女子环绕,瑟瑟阴风,一时间恍如颠倒四季步入隆冬。
  雨水顺着乌色铁甲渗入人的五脏六腑,如同铁锈般的血腥弥漫雨雾中,强者至尊者的威严气劲即将爆发。
  “黜!”女子怒喝一声,单手结印,原本被雨水浸湿的衣衫竟一瞬间诡异扬起,阴狠谲诡的气劲炸裂,五指成爪,风驰电掣的速度如同幽魂穿行于暴雨之中。
  魏松扔掉佩剑,被迫接了我这一招,双膝一弯,跟着便直直往后倒了下去。
  雨势很大,但是演武场上的所有人都看清了他面门七窍流血。
  “哗啦——”一声脆响,号称世间最强的铁甲胄突然成片滑脱,铁片落地溅起一连串的水花。
  “但有不服者,再战!”纤瘦的身形此刻却无比辉煌,谁都没想到那样纤细的身躯竟蕴藏了如此惊人的爆发力,明明招式狠厉,却带着说不出高贵翩然,举手投足间竟陡然生出一种巍巍王者霸气,宛如站在云端俯视众的神。
  一众禁军见此诺诺,不敢再对她用武,却又不敢放她归去,只能两方对峙,拖延时间。
  女子抬头,面色冷然:想必他们早已看出她身上有伤,不敢违令留下一个死人,却也害怕一拥而上的群殴会激起她破釜沉舟之心。
  “兰婳音!”森寒冷厉的喊声从背后传来。女子红着眼转身,自北辰遁逃之后,再没有人这般唤她,而这淬毒的一声似钢针如利刃扎的她体无完肤。
  朦胧雨雾中一卷淡紫长衣袅袅而来,如瀑银发倾泻在肩,此刻正率领着他的亲卫和另一队禁卫军踏雨而来。他没有打伞,通身上下却不染一丝尘埃雨露,轻灵的像是从九天走下来的神子。
  不是贺兰裔又是何人?
  英俊的脸不断放大,眸中阴鸷,汹涌的暗潮只消一眼便可将人吞没。兰婳音别过头不去看他,既然杀不完,那今日便要走出这牢笼!
  她不敢回头,她不想看见那张刻在血肉中的脸,那些痛彻心扉的背叛已经粉碎了她全部信念和希望,只留下胸口这一腔沸腾的想要杀人的热血。
  那种万念俱灰的痛。
  兰婳音眼前一黑,心头乱不成调的《破阵曲》戛然而止。
  身体沉沉倒下。
  浓腻的腥气扑面,她努力想要睁大了眼,可是她什么都看不清,眼前好像蒙着一层血红的翳,除了血红一片,还是血红一片。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所能感觉到的除了灭顶冰凉的雨水,便是一豆心火被浇灭。
  世界陷入黑暗。
  是谁在哭,是谁在笑,是谁捧着她的身体同堕炼狱。
------题外话------
  感谢大家继续支持到这边。尽管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断层,我为了考试中断了很久的更新。但是感谢看完我第一个故事的人。感谢梦境凉月亲一直支持下去。不晓得写不写番外,估计应该大结局可以交代完。
  至于那三个劫难是看别的小说看到然后一顺手就写了进去。很经典的一部,《妃子血》。
  



☆、107。大结局(三)终篇

  荆南的一座小城毗邻洛阳,因近几日的暴雨导致山路泥泞,成辟一行人都被堵在客栈里寸步难行。自从上次和去非等人在密林失散之后,他就带着有些“痴呆”的樱芷茜赶往华国,也不是因为旁的,只因樱芷茜梦魇时便常常抓着他的手絮絮地呓语:
  “救她……快去救她!……”梦中的女子神情激动,眉心紧蹙,似是预见了什么不详之事。
  “救谁?”他试探性地问道,反握住她的手。
  “是桃花劫……劫音一出,天地同悲。”魇症的女子忽而扑簌簌都落下泪来,不知是梦见了什么。
  就这样,一个噩梦一个预言一路纠缠着本就已经虚弱不堪的女子,樱芷茜甚至每日有十个时辰都在昏睡中度过。成辟不忍让她难受,将她抱上了马车。
  路过一处市集,车夫下去采买,他们坐在马车里,却无意间得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诶呦喂……听说了吗?那位王妃还没成亲就被襄王打入冷宫了。”
  “胡说什么?二丫头说,是被殿下打入天牢了。”
  “嘘——可不敢乱说,都不要命了!”
  “噤声噤声……”
  成辟想要撩开帘子的手停滞在半空,感觉怀中的女子动了动,便又放下手。
  樱芷茜脸色绯然,从他怀中坐起,少顷脸色恢复如初,定定道:“你不必多言,方才外面的谈话我都已经听到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成辟望着对面女子那苍白的脸色,一瞬间心中沉若千斤,明明事态紧急迫在眉睫,却好像被什么缚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樱芷茜从怀中逃出一把精致的白玉骨扇递给对面的男子,那眼神中有殷殷期盼,四分信任三分悲悯两分愧怍一分怆然。
  此番下山,非但没能完成师傅的心愿,还没能保她全身而退。
  兰婳音。
  “终究……是我对不住她。”
  ……
  永历二年夏,华国襄王的婚讯一夜传出,一时成了举国上下翘首以盼的头等大事,而此前谣传或将成为襄王妃的神秘女子竟在一夕之间被打入天牢,没有人知道各中原因,只是雷电交加的那一晚华国皇宫的灯火彻夜通明,隐约有欷殻П�
  一场暴雨过后,华国的权力漩涡中心也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以四王、五王、六王、九王为中心的夺位战,最后只剩下六王与九王,且世人皆知九王本属六王派系——自此,华国群狼逐鹿的乱象将一去不返,而困扰老皇多年的门阀之争也会逐渐淡出世人的眼线。
  朝堂之上波谲云诡牵动着天下士子的心,而皇城内却有着一番不为人知的惊心动魄,一段精心编纂的流言飞速在坊间流传,闻者皆怀揣诚惶诚恐。
  “知道吗……新王妃是那个葬身北辰大火的白闵圣女……”
  “我怎么听说……殿下属意的,是如今天牢里关着的那位……”
  “据说那位可是前烟皇后的亲侄女!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罪,好好的王妃也当不成了……”
  “说是在宫中大开杀戒,就连禁卫军统领魏松魏大人都败了……”
  “可怜见的,一个弱女子,没了家亡了国,最后还落了个凌迟的下场……”
  “诶……”
  众人的目光越过矗立的高墙,伸长脖子想去望牢房里的那位即将被凌迟的女子,一群盘旋于天牢外的秃鹫却早已双目赤红地立在铁栏外,等着下一顿饕餮盛宴。
  昏黄的烛火摇曳,幽幽照亮缩在角落里的一团白色身影,身子时不时的会发颤,一阵阵冷汗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愈发显得整张脸凄楚孱弱。梦中她的眉心紧锁,双臂紧紧抱住双膝,那样如同出生婴儿般的姿态是她最后的防备。
  “姑母,音儿终究还是败了……”
  “不是败给别人,败给了自己的心……”
  “这一场你争我夺,自己交付的干干净净,却输得一败涂地……”
  “说什么‘奈之若何,终不离心’……”
  “说什么‘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背叛……背叛……都是背叛呵……”
  潮湿的环境下就连呼吸都变微弱,胸口一起一伏,衰弱的快要分不清。挣扎于黑暗漩涡的女子猛然间睁开眼,入目的疮痍狼藉,自己混在一堆乱糟糟的稻草里几乎难以分辨。呵——襄绝,果真是绝情啊!她摇了摇头,伸手去抓旁边的破棉絮,天牢潮湿阴冷,虽在七月却胜似隆冬。
  可这细微的一个动作却牵扯了她背后伤口,昨日被那女鬼刺了一刀,尚未包扎便冲出殿外大开杀戒,体内那种汹涌的愤怒一浪高过一浪,咆哮着让她放干别人的血,如同魔咒一般的怨念一直困扰着她。
  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通道里此刻分外寂静,就连那些平素疯癫发狂的死囚都安安静静地睡着了,狱卒们心里虽然奇怪,却更紧地握住手中的刀剑。
  此刻,一阵青灰色烟雾弥漫,众人想去寻烟雾的尽头,有一男子却飞身飘进甬道。
  湛蓝的衣角就像海浪翻滚滔滔涌入,从容不迫如同云端漫步。
  这样的潇洒恣意需要深厚的修为来支持。他一路慢悠悠地行来,路过那些昏睡在地的狱卒,伸手取下他腰间的一串钥匙。
  左拐,往南,下阶梯,第三间。
  地底的潮湿阴寒令他忍不住牙齿发颤,但一想到被关在铁栏中多日的女子,他的心犹如崩裂一般。
  透过栅栏可以清楚看到里面有小小的白色一团缩在暗影里,昏黄的一豆灯火勉强驱逐昏暗,肩上似有一处露出铁锈般的深红,轻轻一嗅好似还能闻到那鲜血淋漓的味道。阴森的牢房里没有一处干净温暖的地方,入目的灰白棉絮将她半遮盖住,上头还泛着点点令人作呕的暗绿色霉斑。
  男子仿佛透过这漫长窒息的昏暗看到了一朵“独离”的凋零,刹那间天地俱崩。
  他这样没日没夜的飞奔而来,竟还是赶不及了吗?巍峨的身影在深色墙壁上投下阴影,将女子笼罩在他的昏暗里。
  侧耳细听,一声声呼吸宁静而悠长。
  狂喜瞬间涌上男子的心头,用钥匙打开了门锁。
  “阿音……”他跌跌撞撞地推开门进去,强烈的悲喜令他一时难以控制,竟生出奇异的晕厥感,胸腔里的心脏拼命收缩跳动。
  熟悉的声音将伏在稻草堆里昏睡的女子唤醒,原以为是夜深忽梦少年事,一场时光溯回流转大烟,不想再睁眼时果然得遇故人,甚喜。一角湛蓝入眼,满身药香入鼻,忽然间的酸涩哽咽在喉,她难以说话,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却满是鼻音。
  男子俯下身来,发颤的双手抚了抚她的脸,只觉眼前一片热腾腾的雾意朦胧,有什么东西扑湿了睫毛,不住的落下来。他跪在她身前,一伸手将她拥到怀里,连带着那散发着浓重霉味的破棉絮,一并紧紧拥着,似乎忘记了那上面还有他最难以忍受的肮脏。
  “别……脏……”女子想起他平素有洁癖,唯恐这发霉的棉絮令他难受,伸手要将他推开,一动却又牵扯了后背的伤,一阵钝痛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死死咬着唇,却不敢发出一声异样的呼吸。
  闻言那岿然的男子蓦的一怔,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反倒更紧地抱住她,侧脸贴着她的鬓角微微摩挲,一行滚烫的泪顺着女子的乌发渗入脖颈,烫得她浑身一颤。
  隐忍多时的酸涩令她红了眼眶,不再挣扎,静静伏在他身前,冰冷的身子终于得到一丝温暖,呓语道:“多谢。”
  谢谢他来了,谢谢他予她这些温暖。
  男子一手将她微微松开,随即窸窸窣窣不知在袖中找什么,最终取出一个淡青色瓷瓶,小心地将女子的头枕在他腿上,为她后背的伤口撒上药粉,这一切都做的十分熟稔,好像早已演习千遍。
  兰婳音沉静地闭上眼,楚逍已经替她包扎好,用手梳了梳她肩头的长发,小心放好,握着她的手说:“跟我走。”
  半晌默然。
  他快要以为她仍不死心,想要将自己逼死在这牢狱之中,这时女子却忽然开口了。
  “还不是时候。”她的声音很低很沙哑。
  楚逍苦涩一笑,霍然低下头,却见女子肩头微微颤抖着,瘦削得好像只剩一把骨头,伸手过去想搭上她的肩,却不知为何还是落在乌发间,缓缓道:“我宁愿天下人说我楚逍横刀夺爱,也不愿意你成为贺兰氏的弃妇。”
  兰婳音放松的身体因这一句重新开始紧绷,那两个字,她永远不想再听到。
  她慢慢从他眼前爬起来,悠悠坐到他对面,脸朝着窗外一片铅灰的天,眼神空洞虚无,“大烟尚存之时,姑母和娘亲就已经对我千般嘱咐,断断不可将一生信念押在一人身上,可是我不听,我以为我会过得和姐姐们不一样。”惨白的唇微微开阖,淡漠的语气就像是在事不关己地说着别人的故事,“可我终是不甘啊,我赌上了一切,最后却一事无成。亡国灭族之仇,还有那些阴谋算计、诛心背叛,一步步把我逼上了绝路,回不了头,只能顺着死路走下去。”说这话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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