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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兰音姽婳-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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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声锣响,客人鱼贯而入,按号入座;而离舞池最近的一张桌子,却依然是空着的,好像是在等待那位贵客的到来。
  同时,二楼的第一张桌子邻边,有一黑一白两个男子坐下了,万花楼内的景致很好,满楼的红袖招展很魅惑,却都不如他二人的风采。
  花玥盈环视一周,看到一张空座,眉目颇为不悦的微微一蹙,招手叫来小厮问话。
  “人呢?”
  “小的已经派人去请了,还请花姐姐放心才是。”
  花玥盈微微点了点头,在确认无误之后,方才下令开始。
  青楼舞坊,千百年来也没什么变化,不外乎是美人献艺吹拉弹唱。对于长年流连于花柳丛中的情场老手而言,这些歌舞可谓千篇一律:或热烈有余而新意不足,或端庄有余而魅惑不足,或明艳有余而清婉不足……女子千面,面面俱到者实为世所罕见。
  握着白玉杯的手状似无意的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案几,一旁兴致盎然的白衣人偶一回首,目露吃惊之色。
  “大哥这是怎么了?”夜煜的话里难掩揶揄之气。
  夜昔抬眸,眼中暗含警示之色,“夜宣,去问问花楼主,那位名为‘姽婳’的女子何时登台献艺?”语气很淡,但亲近者便可听出这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
  “夜公子何时也对女子这般上心?”
  清朗的笑声暗含内力,毫不费力地穿透丝竹乐响,清晰的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众人纷纷侧首,只见来人一身雪裳,缎面上绣着大片大片的银丝舒卷云纹,腰间系着同色玉带,身侧系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玉佩璎珞叮当作响,面冠玉束丰神玉朗,眉目疏淡却隐隐透着孤高傲然,俨然是一副高门子弟的打扮。
  然唯有知晓内情的人才会暗叹,这位衣着华贵、举止风流的翩翩公子,正是被誉为“天下第一商”的顾覃青。他甫一坐定,就向着不远处那二人举杯致意。
  来的可真是时候。夜昔淡漠矜雅地微笑着,举杯共饮。
  此刻被夜昔打发去问话的人也回来了,躬身垂手,对他道:“花楼主说了,姽婳姑娘不久即出,还请公子耐心等待。”
  “退下吧。”
  夜昔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神色,能入得了花玥盈的眼,还那么如珠如宝的藏着,恐怕不是九天玄女,就是妲己转世。
  一场结束后,青衣小厮们手脚麻利的搬上了四架黑色纱帐,熄灭了两层烛火。当小厮欲吹熄夜昔身边的灯盏时,被夜宣厉声喝退。
  “夜公子,这是花楼主的吩咐。您看,小的实在……”
  “公子。”夜宣仍旧不放心。
  夜宣抬手,“无妨。”
  不久,舞池中又摆上了一张香案,冉冉檀香,轻烟袅袅,只余中天悬吊着一盏宫灯照明。全场的呼吸仿佛都瞬间停止,只为屏息换得伊人一现。
  



☆、008。牡丹泣血

  忽然,强劲的气劲成片成片散开,夜昔、夜煜不得不运功抵御那突如其来的气劲。果然不同凡响,刚一出场就宰了一堆耳朵,摔碎了一众酒杯碟子。没有内力的人大多捂着耳朵逃之夭夭,只有夜家二子和顾覃青依然镇定自若地端坐于案前自斟自饮。
  “铮——”一抹黑影身形如鬼魅一般从高处飞落,怀中横抱着一张古琴,在案前落定。开场的“东风无力百花残”的确是强势了一点,接下来的曲子却更是怪异无比,闻所未闻。无可否认,琴曲凄清之境尤为入胜,加之那轻纱罗幔在琴声中偏爱飞扬,又为女子笼上了一层解不开的神秘色彩。
  夜昔阖上潋滟凤眸,沉下心来静心聆听。看来,这个姽婳还是个内力深厚的武林高手。
  琴身铮铮然,摈弃了世俗丝竹的优艳,清冷的独奏出奇的让人心驰荡漾,而那空灵请月的歌声,如同穿越了世间轮回一般:
  “几番轮回,定不负相思意;
  繁华落尽,廊燕南飞去。
  红颜若此,不得长生之苦;
  白衣血泪,艳骨葬花吟。
  天下风光,满眼已载妒忌;
  一夜离去,桃花色褪尽。
  此情可待,何时再续追忆?
  天长地久,与君来生再聚……”
  琴的艳艳铮铮最终盖过了婳音的叹息。此曲名为《泣血》,原系辰烈皇后所作,与那无延被一并收入“姽婳青元”之中。世人至此,乃是百年后重闻天音。
  黑色的纱幔久久翩飞着,掩映着女子的倾城国色。硕大的金色牡丹花盘托举着舞池中央的女子,那份雍雅从容、冷艳孤洁,足以令世间所有心存邪念者羞愧:这世上有一种人,只是静静的往那一站,甚至于不用说话,就会让人觉得多看她一眼都是亵渎。
  “好!”
  二楼上首先响起了掌声,在一片沉静之中就显得尤为突兀;随即,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多年后,经历过那场黑魅琴音的众人,提起那一晚,眼神中依然会流露出痴迷之色。
  “各位觉得,姽婳的琴艺如何?”花玥盈从纱幔中牵出蒙着白色面纱的黑衣女子。
  “花楼主,毋须再比。本月花魁非姽婳姑娘莫属,大家说,是不是啊?”
  “对!……”
  “好!……”
  一楼人声鼎沸,几乎陷入混乱状态,因为今夜的花魁——姽婳姑娘在花玥盈的授意下,正举着酒杯一桌一桌轮番敬酒,以表谢意;窈窕身姿在酒席之间流连穿梭,所过之处无不惊起一阵浪潮。当兰婳音绕到那雪裳男子身边时,男子却依然并不看她,八风不动、闲适悠然地自顾自喝酒。
  “公子如此,莫不是在嫌厌姽婳技陋不成?”女子那淡漠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薄怒之意。闻言顾覃青身形一怔,不慎洒了半杯酒,突感袖口一片冰凉。
  “岂敢。诸位对姑娘皆是交口称赞,顾某不敢造次。”
  兰婳音心生嫌恶,面纱下的菱唇一勾,轻蔑一笑:不敢?我看你是敢的很哪!真是作孽。
  “姽婳酒力甚微,便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聊表心意。”兰婳音小心撩开一角面纱,饮尽杯中物。此时二楼的灯火已经全部点亮,灯火辉煌宛如白昼。
  原本在黑暗中纠缠她背影的四道灼热目光刺得她心中一痛,一回首,却又无迹可寻。黑衣华服的男子敛了眸色,一双深不可测的漆黑眸子里似乎流动着迷蒙雾气,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手边的夜煜却丝毫不收敛痴迷神色,不由的低叹:
  “牡丹泣血,只一角容颜便已知绝色。”
  虽是一声低叹,却也令身旁之人听得一清二楚,何况,还是两个修为极高的人。
  夜昔状若无意的扫了他一眼,夜煜这才闭口,顿感方才失仪之处。忽的,一抹幽然兰香迎面而来,众人只闻一声清越温软的“夜公子”。
  夜昔当先反应过来,忙命夜宣斟酒。
  “感谢大公子来捧姽婳的场。”趁着取杯的机会偷偷瞄了一眼那个与她一样偏爱黑色的男子,刻意压低声音,“这是姽婳敬客人的第一次杯酒。”也是趁着敬酒的空儿抬眸多看了一眼。
  男子唇角噙着幽雅暧昧的微笑,那张线条凌厉冷硬的脸似乎也变得柔和,五官浓黑异于常人,而那双漆黑的眸子如古井般深沉,目光流转之间就可以牵引出人心底的脆弱和黑暗。夜昔举杯,颔首道,“能得姽婳姑娘第一杯酒,昔,不胜荣幸。”
  兰婳音被那双幽深的眼眸盯得很不舒服,眉心一蹙,心中却很是有狐疑:这二人好生面熟,倒像是曾在哪里见过一般。莫非,以前有过一面之缘?
  “姑娘何不以真容示人?”夜煜见她若有所思,借机抢白道。
  美人凤目雾气散尽,眸中冷意森然,忽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之人都暗自捏了把汗。婳音在万花楼里是出了名的性子清冷,平素与人相交无多,是故众人都摸不准她的脾性;今日小侯爷言辞之间暗含轻佻之意,惹怒了这位修为不凡的美人,不知会出什么乱子?
  一直讳莫如深的黑衣男子甫唇,“舍弟唐突了,望姑娘见谅。”
  唐突?大概是登徒子的孟浪本性暴露无遗了吧?!
  不过能得夜昔一句软话也算不易,这分寸还是得拿捏好。花玥盈在后面漫无目的地甩了甩帕子,兰婳音会意,眉目柔和了些:
  “姽婳一副陋容,恐不入公子的眼。若二位公子有心,下个月的今夜,姽婳定当摘下面纱,恭候二位大驾。”
  “昔定当如期赴约。”
  “多谢公子。”兰婳音颔首,领着众人纷纷退场。
  夜煜面色凝重地望着女子渐渐远去的背影,疑虑更深,低头喃喃自语,“既能入花姐姐的眼,又怎生得一副陋容?”
  夜昔似笑非笑地招徕夜宣,“交代下去,自本月起万花楼每月税银……”
  不远处,倚在朱漆阑干边的女子满意地望着正在散场的众人:夜昔的确是明白人,她只不过是隐晦的提了几个字,他就悉数明白了。也好,对花姐姐也算有个交代。
  花玥盈立在纷扰的人群中,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假笑”送离诸客,暗自腹议那个新来的丫头原是有些手段的:清场之前,夜小侯爷的贴身侍卫夜宣曾来传过话,条件优渥,对于她这种商人更是十分优待。干她们这行营生的一是求富贵,而是保平安;说到底她花玥盈再强也是个女人,商场上总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如果能得官家的庇佑,将来的底气也必定更足……
------题外话------
  女主华丽出场!撒花……
  



☆、009。初入侯府

  京城……
  一身暗青色四爪金龙锦袍在摇曳的烛火下闪耀着诡异的色泽。此刻它的主人只着一身白色中衣斜躺在榻上,修长骨感的手中正把玩着一颗拇指大小的幽蓝夜明珠。
  这般珍稀的东西他是不会看错的。数月前兰后下旨为兰、夜两家赐婚,是他带着礼单亲自去户部选送小丫头的嫁妆;至于他现在正握于股掌间把玩的这颗珠子,他的印象就尤为深刻——因为,这是唯一一样他瞒着所有人私自加在礼单里的嫁妆。
  多想看到她穿上嫁衣的样子,一定很美。
  娶她吧?不可以!
  转眼之间,当年那个失足落水的小丫头竟要嫁人了。
  他还记得,那一天,他亲自挑选了最上等的红绸,请了“千手绣坊”最好的绣娘为她订制嫁衣,特地交代了要把这颗夜明珠镶在她的腰带上;那一天,他牵着羽雅在门口为她送别,一阵风掀开了红盖头,露出她半面惊心动魄的脸;那一天,他听说她一出城就被人劫走,恨不得带兵立刻冲出皇城抢她回来……
  这个傻丫头,她还真以为他是圣人吗?
  “王爷。”
  “她,还好么?”清冷的男低音有些嘶哑。
  “三小姐已经和他们见面了。”
  “继续监视。”
  “是。”
  ……
  “终于结束了。”今夜很闷,倒有几分要下雨的意思。兰婳音推开了案前的雕花丝履窗,探出半个身子,伸手去接那些冰凉清爽的雨丝。一阵微凉的清风携雨迎面扑来,细密的雨丝扑到面纱上,沾湿了白纱,隐约变得有些透明,失去了原有的功效。
  此刻她并未注意到立于前巷飞檐上的男子,也是一身黑色雅服,晶亮的眸子在暗夜中熠熠生光,点亮了一片暗夜寂静,目光犀利如匕首,精准地刺穿人的身体,刺中人性中的阴暗点。面纱浸染雨丝后近乎透明,不远不近的被那双眼睛撩开,露出一张充满精灵气质的小脸。
  “可惜了。”本应是在花间月下拈花低嗅的女子偏偏走上武道,注定是要收到不凡的诅咒。比如辰烈皇后,比如姡箦砀何溲尬呐游抟徊皇且恢帧熬缍尽保嬷郎统闪说弁跄倍崽煜碌摹肮鳌薄�
  不知过了多久,凤眸掠过那青墙飞檐,黑色的身影霎时快如疾风,转身隐入暗夜。女子唇边凝着冷冷笑意,掩上窗户躺回榻上闭目养神。
  “姽婳,你睡了吗?”花玥盈透过虚掩的门,从门缝里清晰地望见一人正半躺着歪在美人榻上。
  “没呢。花姐姐请进来吧。”
  “看不出来,你这小丫头还真有两下子,小侯爷一下免了我三成税息。”
  兰婳音换了个姿势,微阖了丹凤,轻笑道,“不过是一曲无名曲,很划算。”
  花玥盈杏目流转,眉眼间自有一股风流韵味,心笑道:无名曲?如果光是这无名曲就能笼络住他们的心,那她这么多年就白混了。
  “万花楼我开了数年之久,名魁佳人亦是见过不下数百个,眼光毒得很,我可以看出你那一身气度并非寻常富贵人家所有!”花玥盈很聪明,绕了一大圈,话里的矛头再次指向她的身世来历。
  “花姐姐这是对姽婳不放心?”
  “自然不是。”花玥盈扬了扬柳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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