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音姽婳-第2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宓儿,但愿这一次你不会再让我失望。”
------题外话------
先一更好吗?等我学车回来在一更吧?亲们,请继续支持吧。
预计明天就要进入新的一卷了。很多之前布局也会慢慢出现,兰后与琅琊一族的渊源,还有贺兰裔和兰婳音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感情,西门黎和夜昔正在酝酿的一个惊天阴谋,都会在下面缓缓展开。
哦,既然如此,那就先透露一点点吧:这位女主会慢慢成长,血液里的凉薄也会一点点深入。
☆、046。朝京如绝(10)
静谧的宣和殿里翻涌着着“多和罗”的香气,清幽俱寂,却洗不褪人心的自私与肮脏。
“你……过得好吗?本王听闻,兰后一直在你的秘炼花汁子里加了足量的‘烈素’。”
女子侧过身迎上他的目光,冷寂的眸色凌厉一扫,倏尔笑道:“正如王爷所见的,兰婳音活得很好,能吃能睡,能动能跑,好得很哪!不劳王爷费心。”
青衣人涩然一笑,“那便好,那便好。”
“呵……”女子突然阴测测的一笑让他不明就里,正欲发问,却又听得:“兰婳音是很好,那姐姐呢,她可好?”
“她……”西门黎一时语塞,那颗平日算计过头的心此刻似乎不大够用。
“她?”女子甫一松手,拂尘坠地,步步逼近那个她曾经无比渴望靠近且至今都看不透的人,轻笑道,“王爷,她过得并不好,是吧,那你当日阵前为何要欺我?看看你如今的样子,惊讶吗?完全就是啊!明明是中秋华宴普天同庆,你为何抛下她一人?”
“因为,本王不喜欢。”
不喜欢,真是牵强。女子精致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也正是因着他感应到她身上散射出的怒意,蓦的一怔,随即背过身去。
兰婳音哪里就肯这么轻易放过这人,身形一转,冰冷凌厉的眸子死死瞪着他,咬牙切齿道,“好……好!好一个‘不喜欢’?姐姐她是堂堂正正的逸王妃,是你西门黎三书六聘八抬大轿娶回王府的!可就是因为你不喜欢她,所以你就能狠心抛下她一个人,让她与身为诰命夫人的母亲一同赴宴?西门黎,你知不知道这对于一个女子、一个王妃来说是多大的耻辱?你以为只有你们男人才有尊严吗?众生皆有!我姐姐可以放下一切去迁就你,忍让你,甚至不惜毁掉了她全部的自尊和骄傲去成全你所谓的‘不喜欢’!而你呢?你又为她付出过些什么?”她仰着脸,细细审视着他隽秀无波的脸,不愿放过那一丝一毫的变化。
诛心之言。
“音儿……”
“别这么叫我,兰婳音当不起。”女子别过脸去,黑亮的长发一掠,发梢猛的拂过他面上,细微的、刺痛的、酥麻的奇异感惊起那一瞬的心悸,却又如同一缕细微的雨丝没入浩淼江湖之中,漾开,隐没。
“你还太小,你不明白,有很多事,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
身不由己吗,还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呵呵……”一阵轻灵的笑声盖过谁的心照不宣。兰婳音略略整了整广袖,抿着嘴冷笑。
“逸王今日这样巴巴地跑来,就是来找我说这些么?”
“换做是以前的你,绝不会这样……”
“‘不会什么’?不会这么急着赶王爷走?”女子臻首,娥眉婉转,却是语出讥讽:“深宫禁地,王爷还是避嫌为好。”
男子清俊的脸不知为何变作青红交加,厉声问道:“是不是因为他?”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兰婳音忽然间觉得有些可笑:这就是她曾经深爱过,并深藏于心底的人啊——而逝去的千百个日日夜夜里那种种憧憬与惊惶,竟全然是系在这个人身上,实在是匪夷所思;如今,她看清了,想透了,亦不想再纠缠于这一段无果的苦恋。
俊秀的脸终于归于沉静,眉目淡雅雍容,仿佛是当年的样子,徙步成风,洁白无尘的袍子缓缓从凝滞的气氛里掀起一丝流动。
一排尖巧的牙死死抵住嫣红的下唇,她不愿回身面对,终是漠然。
就好像一个在黑暗甬道里独行的人突然找到了光明的出口——碌碌多年,却最终发现它就在手边,不是它隐藏的技艺有多么高超,只是你始终未想过放过自己。很多东西,在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就回不去了。
然而却又不知究竟是哪一刻了,她想放过自己了。
万丈高楼并非是在顷刻之间就奄奄一息、微微倾塌的,只是这般漫长而又缓慢的进程耗尽了人的心力;他们选择忽略这缓慢,因而在高楼轰然倒地之时,才会生出后来那许多的感慨惊讶。
不知是谁,举起宽袍长袖掩面,却泪沾长襟。
……
因着四国使节的来访,原本的太极殿之行不得不一推再推,如今,很显然,机会来了。
白日里兰婳音也曾遣人去请贺兰裔过来,但是宫人去了半天也不见回来;眼瞧着快要天黑了,她实在等不及,匆匆挥退众殿内宫人,早早歇下。
夜间,按照顾覃青所指,兰婳音十分顺利地进入太极殿周围,因着各国使节的到来,姑母不得不抽调人手去加固行宫守卫,这边的防守少说减了三成。
一身夜行衣完美勾勒出女子纤挑的身形,一头长发被束在头巾内,潜匿穿梭于暗夜之中的宫墙长廊;偶有几队巡夜的侍卫换岗走过,最近的那一刻,几乎是擦着她的发丝飘掠过。所幸的是,那漆黑的夜行衣快要融入暗青色的宫墙里,隐秘而深刻,凝重而沉重。
根据守卫图,戌时三刻太极殿西北边有三班轮值换岗,此时的守卫势力也最为薄弱,若要下手,非其不可。
兰婳音抬头望了望中天悬月,侧耳去听更漏的嘀嗒声,静心背身藏于潜阁下。
大约还有一盏茶的功夫,身后突然响起一阵骚动,兰婳音忍不住探出头去,竟有一阵浓烈的血腥之气迎面扑来,同时而至的,还有一具高大的男子躯体。
“呃——”高大身形忽然倒下,全身的重量突然都压到婳音身上,两人脚下不稳均是一个踉跄。
“快追,刺客往那边去了!”
“快!……”
侍卫的一声厉喝打破女子的混沌神思,兰婳音骤然清醒,一个反擒拿手去捉那人,身子却被一股力道弯成诡异的弧度,向后倒下,反被那厮捂住了嘴。
“唔……”
“不想……死的话……最好就别乱动。咳……咳……”微凉的食指和中指紧贴着女子的双唇,男子独特而森冷的气息沁入骨髓,兰婳音侧过身子看着他,无言的熟悉感如潮汐翻涌倾覆理智。
只是相顾一视的刹那,心底那根沉寂许久冰弦,突然于此刻,被缓缓紧扣着,奏出纤细而惊心动魄的灵音。
兰婳音不再挣扎,小心翼翼地后退,让黑暗湮没全身。
男子的头无力地垂靠于婳音肩上,因着受伤的缘故,呼吸很沉,胸臆间气血沸腾。
狭小的暗阁,细密的呼吸,黑暗中紧紧相依相偎的两人再次被牵扯在一起。温热的鲜血不断从他的肋下流淌,漫溢,浸透了她的夜行衣,黏腻的液体散发出迷幻的香气,那瑰艳的紫色鸢尾,一呼一吸之间惑乱心智。
良久。
“喂,喂!放手啊,人都走了。”兰婳音曲肘直击男子肋下伤处,用力挣脱他的桎梏。
男子似乎未曾料到一直温驯乖巧的她会突然发难,一时猝不及防,黑暗中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彼时兰婳音正欲起身离去,瘫倒在黑暗中的男子却忽的抓住她的腕,胸口急速起伏着,呼吸很重,似乎是受了重伤。
“……别……别走……”
兰婳音狐疑地俯下身子,沉重的呼吸攫住心跳。
谁闻一声轻轻的叹。
“宓儿……”
仿佛一记平地惊雷忽然炸响,惊得她心头哆嗦了一下。
因为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唤她!
------题外话------
终于赶上了,预计是六点半发布吧。
下一卷里会出现两个人更多的对手戏哟!话说亲们比较喜欢哪位公子啊?
☆、047。铜街丽人(1)
三日后。
陪伴两王出游的人选已经定下,随行的大多是女子。
入夜后,疲q持兰后手谕,命兰婳音变装随行,以应万变。
“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小人就告退了,请姑娘早些歇着吧。”
“姑姑请留步——”兰婳音进前三步,道:“不知,皇后娘娘此番何以如此打算?还望姑姑明示才好。”
疲q浅笑着,“姑娘玲珑心思,怎会不明白娘娘的深意?”说罢悄悄从袖中取出一淡青色小瓷瓶交与她,“此药无色无味,一滴即倒,中者如同醉酒一般昏睡三日三夜而浑然不知,事后不会留下任何记忆。至于何时用,如何用,还请姑娘看着取用。”
这是要她对他出手吗?
兰婳音略有忐忑地接过青色瓷瓶,指尖被裸露的青瓷一激,心上仿佛被缠绕了千匝黑色藤蔓,越绕越紧。
“姑姑慢走。”兰婳音得体一笑,目送疲q离开内殿。
女子转身走向南边一排矮脚书柜,取出一卷画轴,泛黄的画绢缓缓铺开:
苍翠欲滴的修竹层层叠叠,雾境氤氲如画,有一男子,手执白玉洞箫,长发未束,着一身淡紫色长袍,月色清凉,迎风而立,长衣于夜风之中飞散,颀长的背影在迷雾中显得更加虚无缥缈,让人想起六月穹苍里敛散凝聚的轻云,带着流溢卓然的闲散,闲散中又生出高华,明艳中隐含神秘。
这幅画卷,一直陪伴了她十余载,幼时曾日夜萦绕在眼前的背影,噩梦缠身时的哭泣,梦魇惊醒时的无助,抓不住巨大失落感一次次把她逼的退无可退。
日夜纠缠的,她七岁时那一大段无可慰藉、空空如也的记忆。
“您,还是要走吗?”
“只是暂时离开。”
“可以为了我留下吗?”
“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可是……”
“宓儿,不要让我为难。”
“……”
到底,该怎么做呢?
……
八月廿五,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确是个出游的好日子。
西泰昌街上,有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相距不远,缓缓驶过这片帝京的繁华地段。
一路招摇,华美精致的车子不时传出丝竹琵琶之声,更有女子笑声如铃,清脆旖旎,一派荒唐风流态度,路人皆是侧目。
“来呀……公子来抓我呀……”
“不对不对,在这儿呢……”女子娇俏动人的笑声与浓郁的脂粉香随风传得老远,此刻,在车马不息的大街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讳莫如深。
“欸——看你往哪儿躲……”
不知情的人,或许会以为这是哪家的簪缨公子携府中侍女外出游玩。偶有路过的学究先生们,却是盯着落在后面的马车长吁短叹:
唉,世风日下啊,纵使簪缨世族也不得在外如此放肆啊!
另一边,却是与方才全然不同的景象了。
偌大的车厢里一眼望去,有些空荡荡的,正中摆着的一张紫檀木小几上供着精致香炉,轻烟袅袅,一室静谧。
成辟正襟危坐,手执一卷《珍珑棋谱》,聚精会神地在研究前人留下的残局,很明显地摆出一副“生人勿近,闲人勿扰”的姿态。
不远处,有一名眉目如画的年轻男子正一手支着头静静饮茶,神色悠然自若,仿佛面前那人完全不存在一般。细看,端的是好样貌:乌发在头顶挽作一髻,用墨玉簪子固定,一身俊逸的白衣如同行云流水闲适淡然;忽略那过于精致秀气的五官,也并无不妥。但不知是为什么,那男子却时不时打起帘子去瞧后面的那辆马车,似乎是兴致勃勃地在听些什么。
“既如此,何不换乘到襄王车上?”成辟抬眼扫过那男子的装扮,微微摇头,又道:“还是藏不住啊,终归太女气了些。”
那年轻男子闻言轻笑,“邺城一别,如今已有数月。当日承蒙国主照拂,小人心中感激不尽……”
“免了。”说话之间,他又落下一子,“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他冷冷一哼,薄唇一抹讥讽的弧度,漫不经心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人还是跟块石头一样又冷又硬。
哼!她还不信这世上还有不偷腥的猫。
“男子”贼兮兮的一笑,冲着他招了招手,“今夜亥时,我带你们去见识见识,这帝京的真繁华!”
面上义正言辞,心中却在暗笑,看你们到时如何收场。
年轻男子伸手撩起轿帘,一双水汽迷蒙的眼令人至死猜不透心思,浅浅的笑意在细碎的日光下明亮的如同舒展的流云锦。
成辟霍然抬头,少年身后的万丈光芒让他突然闪神:
君衡啊,这的确是一个妙女子!
……
天令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