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兰音姽婳 >

第13章

兰音姽婳-第13章

小说: 兰音姽婳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三旺,看来,是夜小侯爷的援军出事了。”
  他出事了?!
  那一刻,兰婳音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强劲的黑暗攫住了她的心:夜昔,那个一身雍雅的黑衣男子,那个第一个站起来为她鼓掌的男子,那个在黑夜里扯下她面纱的男子,那个在夜风里为她披上大氅的男子……
  这可不成,一定要救他!
  “你去哪儿?”七喜一把抓住了婳音的护腕。
  “我要去救他!”
  “想他死的快点就只管去。”
  七喜一扫平日里的呆憨古拙之态,那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样子与之前可谓判若两人,她心底里陡然生出了长久以来的第一次疑虑,满腹狐疑地对上那双绿豆大小的黑眸。
  “三旺,你听我说,我们……”
  ……
  黑夜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但是这世上偏偏就是有些人不让人省心。
  缤纷峡……
  夜昔与顾覃青的大队人马被巨石一前一后堵在了山峡里,圆形巨石堵得死死的,不时还有滚石从山谷两边的高处抛落。
  峡谷,兵家大忌。看来有人是成心不想让他们过去了。
  “公子,你快走!”夜染站在夜昔身后,挥刀为他挡去飞来的流矢。
  也亏得他家公子耐得住性子,不过千八百儿的路他们居然走了整整三天三夜;可是这速度一慢下来,问题也就来了:今夜遇袭,恐是有心之人刻意为之;然而近来打大烟的边境实在热闹得很,荆南、西戎、白闵,还有兰后派来的人,一时间也很难判定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
  夜昔此番,可谓是时逢敌手,这支袭军虽只有小股人马,却是训练有素,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精锐,若是定乾军再不来,两军必定还是胶着对阵,难分胜负。
  夜昔暗沉的眸子忽然一亮,道:“夜宣,西南方似乎有大批人马过来,你与夜染去将他们引过来。”
  “公子!”夜宣提剑斩去右下肋刺来的一剑,血淋淋的一条断臂骤然落地。
  “快去!”震怒嘶嚎。
  漆黑的夜里忽然火光骤亮,绵延几里的火龙在远处星星点点地靠近,那是举着火把赶赴支援的定乾军士兵。
  死寂的暗夜里此时忽然被人注入了艳烈的色彩:沙石枯叶纷飞处,漫天杀伐之音,嗜血罪戮战火滔天,连营号角未响,刀戟声并丝竹挥洒;清逸白袍长袖鼓风,十指如轮挥洒之间琴韵厉烈,一张獠牙鬼面的面具煞气立时增了三分。
  是她!
  夜昔,你可千万要给我撑住了!
  两军交战,攻心为上。
  琴音顺着风声强行灌入所有人的耳中,乐音无孔不入,让人无处遁逃;夜昔的随身近侍和弓箭手就势将他团团护在内围之中急速后退,与前来支援的定乾军形成汇合之势。
  阵前鼓琴,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白衣人这一首杀伐凌厉的《破阵子》便很是应景:琴音激昂澎湃,如同千军万马昂首嘶鸣铺天盖地疾腾而来;琴音瑟瑟肃杀,如同秋冬枯叶被狂卷的北风裹挟片片催零落;琴音催命铮铮,如同凌厉刀锋成片划过闻者命门。
  长袖生风,衣衫猎猎,一股暖流自丹田蓬勃倾泻,气劲自指尖灌注进弦音之中,磅礴雄浑的琴音成了入耳魔音,弦弦追魂催命、惑人心智,不少修为低的荆南军士气血逆行,经脉尽裂,烈烈风刀不断划过他们的衣袍,人就好像木桩一样一排又一排地倒下去。
  夜昔背后中了一剑,此刻身子有些不稳,重心大半都倚在夜染身上,望着一排排倒下的荆南士兵若有所悟,回首一眼望见了阵前抚琴的白衣鬼面人。
  “公子,这琴音有问题。”一道人影从夜色里闪出来,行至夜昔身边低声禀告。
  不用他说他也早发现了。夜昔迅速点了周身几个大穴,淡淡道:“都给我把耳朵捂上,不想死的最好不要运功抵御魔音,速速回营。”
  ……
  云庄一身劲装,凝立在成辟身侧,沉声道:“主上,不好了,前锋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居然阵前倒戈来砍杀自己人。”
  “顾覃青那边呢?”
  “巨石阻拦了定乾军,援军暂时还过不去。”
  成辟把玩着手中的玉牌,浅笑道,“便宜他们了!把人都撤回来,先顶住这边再说。”
  “主上,是中了‘天魔音’。”答话的是云逸,成辟命他在前方视察军情。
  “天魔音”?
  成辟一改平日里疏狂恣意的神态,凝神屏息:有点意思,这是失传五百多年的古曲,今夜竟然还被他碰上了。
  “擒贼先擒王。记住,一定要活捉白衣人!”
  当下围堵在峡谷中的荆南士兵已经入潮水般退去,万籁俱寂的夜幕下还有一人目含凛然。
  兰婳音端坐于琴案前,眼见夜昔已经安然被人送回定乾军主营,心下稍稍一松,皱眉微微沉吟:此番运功弹奏古曲《巳离》,虽能惑人心智伤人性命,但对奏者内劲消耗过大,她如今这点修为能撑到现在也实属不易。
  琴音急转直下,浓厚的雾霾一瞬间烟消云散,一阵轻灵飘渺乐音如淙淙清泉缓缓流入他们的心间,转瞬间改变了这血腥的场面:清悠绵长的琴韵,仿佛是把战场厮杀的紧张厉烈融成山涧悠然的袅袅薄烟,偶有一片劲竹青翠欲滴,几片闲云悠悠飘过。
  然她却不知,危险正步步紧逼。
  黑夜中,有一双带着高危星芒的苍瞳在无言注视着她,万年冰封的脸上突然升起一种华光,璨动眸光中似有不忍。
  “姽婳……鬼话……”
  总是要叫你知道厉害!
------题外话------
  今天收到通知,说是要给俺上首推啊!很激动的,真的。感谢组织栽培!O(∩_∩)O哈哈哈~
  



☆、024。京华倦容(8)

  另一侧……
  西门黎在听到那古怪的琴音时心下便已经了然,但是仍没有完全把握;在指挥手下的将士绕行之后,一群人成功突破了巨石的阻挠,与前来救援的定乾军会合。
  举目四望,那些隐藏在山林中的弓箭手却丝毫没有掩藏他们的重重杀意,西门黎立时明白了荆南人的诡计。大烟军士的眼前忽然飘过如雪的衣角,他们甚至都为看清那人,白影就势如急风冲了出去。
  听着那艳烈无比的琴声忽而转了清韵的调子,他感知到她已然是撑到了强弩之末;若非是有着胸中那口气吊着,恐怕早已血溅两军阵前。
  丫头,你当真不要命了?!
  西门黎脚下的步子愈发加快,终于看到了琴案前的白衣鬼面人,双手不可遏止地以一种细微的幅度颤抖着,靠近。
  “嗖——”
  长箭破空,特制的三角箭头呼啸而来;杀音艳艳铮铮,十指尽破,白骨隐现,琴丝染血。
  鬼面人头一偏,流矢只是堪堪掠过兰婳音鬓边,割去一缕青丝,长风一扬,轻盈的发丝浮在空中,悠逸翩然。
  “小心!”
  “婳儿!”
  “姽婳!”
  一时间,有三个声音自不同方向同时响起。
  “铮——”
  琴声,戛然而止。
  西门黎目眦欲裂,飞身提步上前,一把将白衣人护在身后。
  “噗——”
  “王爷!”
  “王爷……”
  眼见自家主帅阵前受伤,高举火把的定乾军登时急红了眼,杀意四现。
  不过是一瞬间,所有的厮杀声、刀戟声全都化作云烟消弭,耳畔徒留那一声惊惶的小心,两军交战的杀伐之声被远远抛在脑后,天地间似乎只余那二人。
  嫣然的一朵血罂粟倏的在月白云锦上绽开,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兰婳音的面具上,细微的血沫子滴入她的眼中,辛辣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没事吧?”和煦的男声就像温暖清澈的泉水一般把她包裹起来,西门黎望着她,如水的眸子暖意融融。
  “王爷,王爷!”男子清瘦的身形直直仰面倒在兰婳音怀里,那朵妖冶硕大的血罂花刺痛了她的眼,箭镞偏离心口处约一寸,伤口处的鲜血不断地汩汩流出,兰婳音抬起颤抖着的手去捂他的伤口,那般殷红却源源不断地从她的指缝里渗出来,她一身白衣染尽猩红,竟是说不出的绝艳无双。
  ……
  据《烟史》记载,初元六年四月初六,继西戎、荆南、白闵三国签订“涞源之盟”后,烟、荆两国在边界一个叫“缤纷峡”的地方爆发了第一次小规模对战;尽管这只是一场小型战役,却就此拉开了乱世七国争天之战的序幕,因此,史家把这场由突袭引发的战争称为“落英之战”。但是关于双方的激战结果,史书上并没有明确记载。
  事实却是——此战不分胜负,两军伤亡相当。
  由于之前有婳音的琴声激越,后又有主帅重伤,定乾军完全乱了章法,一通胡打搅乱了成辟之前的精心部署。
  定乾军主帐……
  烛火摇曳,映出了一室斑驳人影。
  西门黎面朝里背对着她,暗兰黑如夜的发沉沉披散在身侧。老军医正在给他上药包扎,一众将领守在帐外面露忧难之色。婳音原是扶着受伤的西门黎一同入帐的,因着不放心,就大着胆子留下来好照看一番。
  老军医立在床榻一侧,面上惨白,药刚一撒上去,又被新涌出来的血冲走了,军医在他胸前的伤口处撒了一瓶金疮药也还没止住血。
  因伤的是在胸口,比不得她手上的伤,若是止不住血,那岂不是很危险?如若西门黎因此为她丧命,那她这一生都是不会心安的。毕竟,他是为她受的伤。
  好容易止了血,军医正俯身收拾药匣子,一直缄默的西门黎突然开了金口:
  “她也受伤了,先生也过去给她瞧瞧吧。”
  “是,逸王。”老军医拎着箱子走向兰婳音,对着那张颇有些唬人的鬼面不悦地皱紧了眉。她心下明了三分,甫唇道:“王爷,小人的伤不妨事的。既然王爷的伤已无大碍,那小人就告退了。”
  “等等!”
  她揪着的心又高高悬了起来。
  西门黎侧首,军医躬身告退。
  “呃……是你,对不对?”西门黎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支着身子挣扎着站起来,白色的中衣披在肩头,男子清瘦的身子在明灭的烛火下透着温润的玉色,白色绷带把他包得很是沧桑。
  见她不答话,他又淡笑道:“适才军医系的布条子有些松了,你且过来再替我打紧?”
  如今的情形,看来他是认定了她的身份,势必要诱她过去好撕下她的面具逼她承认了。如此,可就要有大麻烦了。
  兰婳音背过身子,急急道:“今夜多亏王爷舍命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他日王爷有命,属下莫敢不从。”
  她敛了气息,静下心来去听帐中的响动,眼角瞥到那漂浮的白色中衣移过来,旧年清幽龙涎香缭绕心间,提醒着她今夕非昨昔,总是该有个了断的。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她受伤的指尖抚在心口处:她从不知,原来,有些话说出来心里竟会如此轻松,甚至未感受到如当年一般的钝痛;可见,经历这些风波之后,她已刻意淡去了自己当年是何等的痴迷。
  “今时不同往日了!还望王爷善待吾姊妹。”
  “婳儿,你为何至今执迷不悟?你知不知道外面是怎么说的?兰婳音联姻不成,遭贼子所掳,受尽凌辱,客死异乡;致使兰家蒙羞,死不能入宗庙族谱,族中同姓者永世不得与之往来!”
  兰婳音凄然一笑,见者心殇。
  致使兰家蒙羞,死不能入宗庙族谱,族中同姓者永世不得与之往来……?
  姑母,您好狠的心!这是要把音儿从兰家除名?!
  她唇边噙着冷然的嘲讽,默默撩开帐子,自若步出众人愕然的视线,道:“何必欺我?我已然如你们所愿,昔年情分,今夜一笔勾销。我自问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
  还当她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吗?只不过是顾念着过去的情分不愿戳穿他们的心思,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她不愿再被卷入他们之间的斗争;今夜,终须是有了一个了断。
  她终于是对自己过去荒唐的十五年有了交代,放下嗔怨痴念,放下门庭之争;日后,但求无愧于己,无愧于心,无愧于情。
  帐外,烈火彤彤,掩映着女子平凡而坚毅的脸,橘红的火光熏照着她一身凛冽光辉,让人徒生一种错觉:一副瘦弱的身子于这天地之间陡然傲然而立,却可倾覆乱世,股掌间翻云覆雨,颠覆这末世乾坤!
  烛火依然摇曳。身后,是一声极低的叹息。
  “她果然冰雪聪明,早就猜到了这一切。”一袭青烟色缓缓从屏后走出,目含赞许之色。
  一身血衣的鬼面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军焦点,加之其阵前抚琴一曲,众人心里看她也愈发不同了。
  兰婳音一回到伙三营,大帐里却是伸手不见五�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