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而盛-第1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渊。
程嘉渊加足了马力,终于赶到了约会的地点,远远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看衣服却不像是林桑,也比林桑要高一点。程嘉渊没有带隐形眼镜,看不清楚。虽然有阳光,天气还是雾蒙蒙的。开到近前,才发现真的是林桑,她穿了高跟鞋,看起来高了,也瘦了,皮肤更白了,牙齿更是雪白的,颧骨越发凸出,头发剪得短短的,看起来非常精神,程嘉渊开门下车,趁着左右没人,紧紧的抱住她。他闻着林桑身上熟悉的味道,抱着她的肩膀,才发现一直以来飘忽不定的心,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再见程嘉渊,他没有太多改变,只是消瘦了一些。拥抱的一瞬间,两人都有泪光闪动,林桑不肯撒手,一直抱着。直到路边有车子故意鸣笛,他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双手。程嘉渊趴在她耳朵上问,你想不想我。
她没有回答,想不想他呢,扪心自问,这些天无时无刻不在想,但要真的说出来,林桑讲不出口。对着程嘉渊,满腔热情化为乌有,不知该说什么,完全忘记原先的计划,她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要去做什么,迅速回到冰冷的现实,迅速被冰冷的现实浇灭希望之火。冬天的早晨,程嘉渊裸露的手指冻得冰凉,她却没有一丝触动,早晨雾蒙蒙的空气,隔在他们中间,这样的疏离却让他觉得安全,路上多出早起的行人,她害怕与程嘉渊亲密接触,故意往人多的地方去。他终于牵起她的手,相约去吃早餐,终于赶在堵车之前坐在了早餐摊前。
林桑看着对面程嘉渊温柔的笑容,真想念这张笑脸,日日夜夜都梦想再次见到这张脸,她偷偷幻想过无数个再次相见的场景,无数个场景,无数个不同的心情,惊喜,激动,忐忑,紧张,害怕,不安,开心,欣喜若狂,这些心情里,在这些幻想的心情里,唯独没有此时此刻的平淡,从未想过,再见程嘉渊,短暂的激情过后,居然只剩下了淡然。对着程嘉渊的心情,就像对着面前的这碗白粥,突感平淡无味。
程嘉渊不知要说些什么,索性不说,等着林桑主动开口。以前,他都是沉默的那个人,林桑自顾自的说着,他静静地听着。两个人这样的相处方式,他已经习惯,所以这次他还是听林桑说话,这么久不见,她肯定有许多的话要和自己讲。无奈,他等了许久,对面的人还是没有畅所欲言的欲望,在早饭快要结束的时候,程嘉渊还是主动开口了,“味道好吗?”
“还行”
“待会儿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都可以”
林桑又沉默了,显然厌倦了这样的程嘉渊,一直以来,都是程嘉渊在迁就她,去哪里,干什么,怎么玩,都是她说了算。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如今他还是这样迁就着,林桑不由得生气,她想,或许以前他也不是在迁就自己,只是他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他对谁都这样,而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同。在他心里并没有什么不同。
林桑在吃着莫名其妙的醋,程嘉渊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他不知道为什么林桑又不说话了,没有表情,像是在生气,他仔细回想了一遍刚刚的对话,并没有哪句不妥,没有说出格的话,但林桑就是这样凭空的生气了。她在不开心,程嘉渊搅着碗里的粥,没有心思再吃下去。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林桑,低下头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认识林桑以后,他才体会到什么叫手足无措,手足无措的意思,不只是手脚不知何处安放,更像是一个人什么都是错误,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连呼吸的节奏都是犯错。他从未如此深刻的理解一个成语,托程大人的福,如今总算是明白了这个词语的真正含义。
程嘉渊像只乖巧的金毛,看着粮食,守着旧情人,内心郁卒。乖巧的金毛把心一横,他决定豁出去,与其这样拖延着时间,不如勇敢的摆明态度,要么皆大欢喜,要么独做断肠人。他看着林桑的头顶,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记得一开始见面,她还是很柔顺的发型,在外面吹风的时间久了,头发也被吹乱了,程嘉渊仔细的看着林桑的头发,考虑着心中的措辞。
☆、约会4
程嘉渊温柔的笑了,林桑的心情也开朗起来,忘掉了这些不愉快,决定和程嘉渊享受见面的第一天。他们去游乐场,程嘉渊没有来过这样的玩乐场所,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平生第一次不排斥拥挤的人群,享受人挤人的亲密感。人那么多,不时有人转过头盯着嘉渊看,林桑有些不自在,从包里掏出帽子戴上,心里陡增不少安全感。程嘉渊见她把帽檐压得低低的,只剩下一半的脸,用胳膊抵抵她:你还能看见路吗
林桑说看得见,然而,在撞上四五个行人之后,她不得不把帽檐抬高,以及获得足够的视线。这一天,阳光灿烂,整个人都被晒得暖洋洋的,坐过山车的时候,林桑像是杀猪一般大叫,程嘉渊一边享受着速度与激情,一边忍受着她的聒噪,经过隧道的时候,周围黑压压的,只能听到风在耳边呼呼的响,程嘉渊转过头,看见终于停止叫喊的林桑,他们互相看不清,手牵着手,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他却觉得已经看见了整个世界。
傍晚,一天就快结束了。林桑情绪渐渐低落,她很想永远留住这样短暂快乐的时光。程嘉渊见她闷闷不乐,提议去坐摩天轮。也许是恐高,她有些不情愿。于是她找借口说想去吃饭,程嘉渊满口答应。开车十几分钟,林桑带着程嘉渊走进一家餐厅,现代简约风格的装修,程嘉渊第一眼就很喜欢。点餐以后,林桑掏出手机不停在刷着动态,兀自玩的欢快,程嘉渊一直看着她,含情脉脉,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看着她了,也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坐着了。即使什么都不做,他也最愿意和她在一起。
等了十几分钟,终于上菜,林桑心情大好,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很快就吃完了,程嘉渊细嚼慢咽,慢慢的吃着。林桑吃完以后,继续玩着手机。他想起以前,他们在一起,从来都是林桑一直在不停地讲话,要么讲笑话,要么讲办公室同事,甚至看着路过的行人,她也可以扯出一连串的话题,他们在一起,不用害怕沉默,即使是沉默,也能感觉到两颗心依然靠在一起。此时此刻,面对这样惨淡的光景,先前的安全感瞬间化为乌有,他只觉得心里慌得厉害,他们终究是回不去了,再怎么努力,也回不去了。他只能低着头,装作在认真的吃饭,却早已味同嚼蜡。
从餐厅出来,天已经全黑了,每座楼都亮起明亮的灯。林桑准备回游乐场陪他坐摩天轮,程嘉渊不再坚持,他不是非要坐什么摩天轮,只是想多和她呆在一起。见他态度随意,林桑却执拗的要求一起坐摩天轮。只好由着他,开车回到游乐场。坐上摩天轮,程嘉渊的兴致明显没有先前高,他看着脚下,看着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一切都很虚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次和她相见,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与君同游。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每个人都像是陀螺一样,不停地打转,不停地抽动着自己的身体,忙忙碌碌,匆匆忙忙,爱情,似乎成了最奢侈的东西。这个曾经唾手可得之物,如今成了高不可攀的星星,林桑如今就是程嘉渊的星星,他摘不到,看得见,摸不着。他离她这样近,却也那么远。
已经天黑了,华灯初上,到处都是霓虹灯的光彩,程嘉渊依旧沉浸在不可名状的感伤里,这种感伤,无疑是对坎坷的爱情的感慨。摩天轮载着他们到达了最高点,林桑突然伸过脸,在程嘉渊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柔软的嘴唇,温温的碰在他的脸上,程嘉渊像是被电了一下,浑身为之颤抖,没有人看着他们,程嘉渊扳过林桑的脑袋,紧紧的盯着她。他不要这样的隔阂,不要和林桑有这样的隔阂,他太在乎了,在乎的失去了自我,宁愿就此葬身情海也不愿意失去她,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声呼吸,都在说着有多爱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人事,让他变得这么愚昧,让他心甘情愿的堕落,妥协。程嘉渊疯了,在第一次说爱的时候,他就已经疯了。
林桑闭着眼睛,温柔的回应着程嘉渊,她呼吸急促,脸色泛红,有些缺氧。有些喘不过气,却又舍不得推开他。她一直子努力的装作已经不在乎,努力地扮作一个无所谓的心态,如今还是露馅了。她想,或许就是命中注定的,她一定是死在程嘉渊的手里,她一定是无处可逃的死在他的手里,虽然是死在他的手里,也是心甘情愿的。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的,情愿被对方的感情负累,情愿这样拖着,就这样一直耗下去,消耗着所剩不多的时间。
快要落地的时候,他们不得已分开,程嘉渊牵着林桑的手,顾不得任何人的眼光,拉着她跑到车前。两个人迅速上车,程嘉渊飞快的启动车子,开着它驶向酒店。他激动地不可名状,像是一块冰,掉进了滚烫的开水里,迅速的化为一滩清水,变热,变柔。路上没有堵车,路灯渐次亮起来,车子开到了最大的马力。看着飞快后退的梧桐,林桑第一次发现,这个城市的夜景是这样的美丽,是这样的令人心神荡漾,是如此风光旖旎。她已经看不清前面的路,也听不见任何一种声音,只记得身边人温柔的专注的侧脸。身边有人,心头所爱。
不要害怕未知的将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没有人可以预知未来,我们只能无偿的消费着自己的生命,只能在这里,在这个蓝色的星球上,和所有人一样,消耗着渺小的生命,花费着时间,寻找一切可能去爱,去得到,去付出。爱别人的同时,自己也相应的得到他们的爱。世界纷杂,谁又能确定所有感情的真心,谁又能肯定,身边的人是否虚情假意。生命太漫长,生命太短暂,人的生命与宇宙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若与蝼蚁相较,又是漫长的可怕的存在着。
☆、车祸
认识林桑,程嘉渊开始了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吃醋,第一次心慌,第一次难过,第一次感到满足,太多细细小小的第一次,也包括第一次开车失手。他们出车祸了,拐弯的时候,没有减速,原本空旷平静的马路上,懵的蹿出一辆皮卡,程嘉渊使出全身力气踩着刹车,车轮摩擦在地上,甚至飞溅出火花,皮卡也在努力停下来。还是撞上了,两辆车,斜擦着撞了上去,程嘉渊立刻被摔在车窗上,林桑也撞到了前面的玻璃,气囊立刻弹出来,及时的护住他的头部。皮卡的主人立刻下来查看情况,他额头流着血,所幸伤的不是很重,他先是看了看程嘉渊的车子,回头又去检查皮卡的完好度,在发现皮卡仅仅是车头受损以后,立刻打电话报警。程嘉渊已经昏迷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还在努力的看着林桑,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林桑擦伤了脸颊,没有大碍。他被撞得有些懵,清醒以后看着额头一直在流血的程嘉渊,他慌乱的不知道怎么办。程嘉渊闭着眼睛,鲜血流淌在脸上,染红了半边脸,外面渐渐有了骚动,人群开始围过来,皮卡的司机过来敲着车窗,示意他打开车门,先让程嘉渊止血。司机随身带着药箱,在林桑打开车门以后,他帮着他把程嘉渊挪到外面的人行道上,在救护车来之前,皮卡司机替他止血。司机是个中年男子,手法老道,却没有用,血还在不停地流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衬衫上,程嘉渊的嘴唇也在慢慢变得苍白,失去了血色。林桑意外的平静,没有焦急万分的叫喊着,没有失控,也没有流下眼泪,她一直托着程嘉渊的头部,抱着他,血流到棉衣上也不在乎。警察迅速赶来,疏散着聚集起来的人群,打发着围观的市民,围起栅栏,开始拍照。救护车来的时候,林桑才像是重新活过来,跟着上了救护车,医生问她和伤者是什么关系,林桑呆滞了几秒钟,随后答道,“我是他女朋友。”医生一边解开程嘉渊的外套,在他的身上插上各种仪器,一边说,“那你帮忙联系一下伤者的亲属,做手术要家属签字。”
医院的长廊里,林桑翻着手机里的通讯录,竟没有一个认识的属于程嘉渊的亲人,翻来翻去,只好打给麦宇,希望她能帮忙。麦宇听到林桑没有温度的声音,吓了一跳,以为她在开玩笑。再三确认之后,麦宇把吴家的座机号码告诉他,这串号码还是她不经意的时候记下来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林桑刚拨通电话,医生就从手术室匆忙走出来说,“病人现在必须马上做手术,先签字交押金。”
林桑去刷了卡,交了钱,重新拨出程家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来,是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林桑以为是程嘉渊的妈妈,张口就说,“阿姨您好,我是程嘉渊的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