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水墨青花-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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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别扭,就是怕你会无聊。
傅璟希看懂了她的意思:“和你在一起,我不会无聊的。”
想珍惜的时光,想珍惜的人,只会觉得时间不够,哪里会有无聊。
季夏单手把被他卷得高高的他的衣袖放下来,又抚了抚却怎么也恢复不了先前的平整,索性不管了:“随你,我要睡觉了。”很应景的打了个哈欠,就要挣脱他自己躺下。
是我无聊。
傅璟希放开她,接着自己也脱了鞋子躺床上,把她抱在怀里:“嗯,睡吧。”
季夏很快转过身和他面对面,摸了摸他的脸,嘻嘻一笑。
不知何时起,只有他在身边,她才能安睡。
这点,两人都清楚。
好几次,半夜醒来看不见他就很伤心,眼泪就自然而然的流了出来,止都止不住,起身一个房间接一个的找,等找到时,把他吓得不轻。还有两次是他出差她忘记了,找不到人哭着给他打电话,接到她电话的他立马订了最近的机票赶回来,看到她巴巴的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不肯入睡,真是心疼。以后,尽量减少出差,万不得已带上她,现在已经基本不去出差了,只是守着她。
两人都在害怕,怕下一秒,下一次醒来,对方已经消失。
白天睡饱了的季夏晚上精神还算不错,就连午餐也比平常多吃了点,傅璟希脸上的笑意一个晚上都没有消失,就连晚上陈特助带来的一份文件小数点打错了一位他也只淡淡让他以后注意。
季夏吧嗒吧嗒跑去洗漱好,等擦完脸,又将洗漱前梳得整整齐齐扎起的头发放下。
对于她的这个习惯,就曾经被宿舍几人轮流吐槽过,特别是第一次的时候,佟丹她们几人看着她大晚上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问她要出去,谁知她却回了句洗脸方便,然后……平时她都是披着头发,也只有洗漱的时候才会扎起,每次都看的佟丹三人误了无语还是无语。
不过,很多时候,季夏总能,一条道走到黑,就算没路了她也不会回头,只要是她认准了的。
只除了……
她百无聊赖的用手梳着自己的头发,从中挑出了两根发尾开叉的一用力给断了:“我想把头发剪了。”
傅璟希给她整理被她放的到处都是的书,她最近真的是闲的太无聊了,让他给她带很多本书,然后每本翻开看几行换另一本,结果就是全都被翻开,停在了不同的页,每晚他必做的一件事便是给它们一一夹上书签,合上,一本本堆起来,以便她第二天接着无聊。
他手里拿着一本《梦的解析》,放了一张竹片的书签合上书,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收拾。
季夏接着自顾自话:“又一次,三毛与荷西因为念英语的事发神经争吵,荷西怒喊了一句‘你这傻瓜女人’,三毛说那是第一次她被荷西骂重话,她呆愣之后冲进浴室拿了剪刀就绞头发,还边绞边哭,荷西也没有阻止她发疯,关上门决绝的离家出走了,之后她一整夜都在煎熬,到凌晨荷西回来,给她冰敷哭肿的脸,用剪刀替她补救剪得狗啃似的短发。”
吵不散,骂不走,无论如何,都还是你,无论怎么折腾,都只是你,这样的情,是需要再结来生缘的。
她把头发缕顺,拽了拽棉质睡衣,脱下鞋子坐到了床上把背后的靠枕拿出来抱在胸前,盘腿坐好,才接着说:“我一直印象深刻,三毛写了这样一句话,她说:离开父母家这么多年,谁的委屈也受下,只有荷西,他不能对我凶一句,在他面前,我是不设防的啊!”
傅璟希已经走到她的身边:“我不会跟你吵的。”
她一直就很喜欢三毛,家里有三毛写过的所有书,不同版本都收藏着,而《梦里花落知多少》这本,那时的她看的很多,看到三毛写的“闹学记”还感叹了一番。
他明白她要说的话,他也清楚,当时荷西在为三毛修剪头发时说的那句胆战心惊的话:只不过气头上骂了你一句,居然绞头发,要是一日我死了呢——
那是悲音,是哀乐。
如同三毛曾经许的那个愿望:但愿人长久。
可“千里共婵娟”,意味着分离,是不好的。
“舍不得我的头发?”她眨眨眼,带着些许狡黠,像一只小狐狸。
“舍不得你!”他已欺近,在她发顶印上一吻。
舍不得你难过,舍不得你不开心。
“傅璟希,我们去芬兰赏雪吧。”真正在一起那年,遇见了毫无预兆的雪,每一年都有雪。可是,似乎并没有那个赏雪的闲情逸致,先是忙,后边便是没有了心情。
“好。”他早看出她的小计谋,却心甘情愿跌入她的陷进,“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
就算她说要天上的星星那般傻气的话,他也会毫不犹豫应下,为她摘下星星。可是,关系到她身体的,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思量,而后拒绝,硬下心肠,不答应,不能,也不敢答应。
长途的飞行,冰天雪地的环境,是她现在身体所不能承受的。
季夏:“……”无论何时,都把她的健康保护的滴水不漏。
“乖~”
“好。”
隔天,他陪她去了理发店。
“你要剪什么样的发型?”造型师问。
“我想要换个发型,要个短发,你帮我看吧。”季夏把手比划在肩部以上:“可以更短一点。”
这不是她第一次剪短发。
九年前他离开没几天,她就剪短了。
可之后,再没剪过。
“你发质很好,剪了可惜了,要不给你修剪一下然后染个色?栗色就不错。”造型师建议。
“染色啊?我不怎么习惯,还是剪短好了,好打理。”想起曾经陪秦羽萱去剪头发,羽萱说:剪头发,剪去的是一段光阴,真有些舍不得。当时还取笑了她一阵:又不是不会长了。
“但那已经不同了”,那时的羽萱这样回答。
后来她才明白,果然是不同的。
“哦,那别的呢?要不要烫发?”造型师问。
“不用。”傅璟希开口不高不低的开口,阴沉的脸吓得造型师都不敢再出声。
“就剪短发吧”,季夏心一横,一脸悲壮,伸了伸脖子:“剪吧!”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下了决心,哪会轻易动摇。
造型师叹了两口气:真是可惜了。
拿起剪刀还没动作就被人接过。
“我来吧。”傅璟希将理发师手里的发剪拿过放在一边,细细为季夏梳理了头发,每一下都是如此的小心翼翼,如此的虔诚,从发根一直梳到齐腰的发尾,一下又一下。
他手上的温度一点点传到她的身上,她的心里,柔和的不可思议,安抚了她有些烦躁的情绪。
然后,他拿起剪刀,一点点剪去了那长发,就像举行一个很隆重的仪式一般,沉重,也轻松。
等把它剪到齐肩的长度,他才停下手,把剪刀交给理发师:“你给她修整一下吧。”
然后,他拿起了被剪下的第一缕长发,绕成一个漂亮的结,像变魔术一般拿出一个精致的香囊,把头发放了进去,放进了自己口袋。
他和她都明白,剪下的,不仅仅只是头发,更是一段被遗失的光阴,一段前尘往事。都说断了三千烦恼丝,他和她,只是小心收藏了那一段缺席彼此的时光,更加珍惜现在的人。
两个小时后,季夏再一次顶了个干净利落的短发出来了,少了淑女气,却增添了青春活泼之感,经过一家服装店,看着明亮的橱窗里那个身影喃喃道:“本来想剪了装嫩的,怎么觉得像阿姨,冲动是魔鬼啊!”
傅璟希站在她身旁,一言不发替她将一根耳朵下的短发拿下来。
“哎,短发要是穿婚纱的话有点奇怪,还是长发好”,她突发奇想。
他心情由阴转晴,清清浅浅的笑容却是情真意切,牵了她的手慢慢往前走:“我和你一起等它长长。”
逝去的那几年,我无法追回,但是,我会用更多年来陪你。
林荫道上,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落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竟是那样的和谐美好。
余晖洒满了整个城市,温暖,柔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总的有65章,所以还剩七章,加上一个番外,到除夕完结,这两天有点忙不知道能不能日更,我尽量,如果没能做到(一般情况下我有强迫症还是会做到的),那也请见谅~~
☆、第五十九章
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人陪着她做检查的话,季夏肯定是更愿意选择顾绥,虽然结果是一样,虽然会挨一针的绝对和傅璟希在是一样要挨至少两针,可是,她更愿意让顾绥陪着。
因为是顾绥的话,她不用特别考虑他的心情。
所以就算是傅璟希不高兴,她还是坚持顾绥陪自己做检查。
住院了二十天,终于是做完了所有检查,虽然结果全都没看到。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顾绥走在季夏旁边,还像模像样的稍稍弯腰伸出手,就像小太监扶着老佛爷那样,除却脸上的满脸揶揄。
“顾绥,你回去吧,我自己回病房就行。”季夏看看他,再看看空荡荡的走道,脑海里蹦出来四个字:来时的路。
“不行,我答应过某人,把你带出来,就一定要把你完完整整送回去。”顾绥再一次伸手:“走吧,小祖宗。”
季夏哭笑不得,还是把手递给了他,和他一道慢慢走,慢的像乌龟:“你怎么忽然这么听他的话了?”
傅璟希和顾绥一凑在一起,经常就是直接视对方为空气,要不就是谁看谁都不顺眼然后相爱相杀,绝对的和谐中透露出诡异,可现在,她觉得顾绥都快将傅璟希的话当圣旨了。
“谁听他的话了!”顾绥直起腰来,撇撇嘴。
如果不是季夏,他不会陪着谁。
“你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很喜欢啊!”季夏存心逗他,可能是日子过得太无聊都快发霉了。
“谁喜欢他!”顾绥反驳,又觉得哪里不对,“我喜欢的是女人,不对,就算我喜欢男人也绝对不会是他!”
“唔”,季夏点点头,就在顾绥觉得她貌似是懂了的时候,她却道:“其实,其实你要是怎喜欢他,我可以退出的,还可以帮你们和外公说的”,一脸的忍痛割爱的样子。
“喂,季夏,谁才是你的好弟弟!”有这么挤兑自己弟弟的么?!
“当让是你啊,不然我还真舍不得把他让出来呢!”季夏笑得人畜无害。
顾绥停住了脚步,刚刚被逗得差点炸毛却是最终没炸,“我会把这话告诉他的,看他成全的是谁?”再看看他收拾的是谁?
他真心觉得医院不是个好地方,把他好好的一个老姐都变得如此的……不忍直视,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好想打她一顿啊。
“你告诉他吧,看他相信谁。”季夏有恃无恐,那样子就像那一句“你叫啊你叫啊,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经典台词一般欠扁。
然后,破喉咙真的来了。
顾绥慢悠悠拿出兜里的手机放在季夏面前,点亮的屏幕上分明就显示正在录音,修长的手指按了暂停键,再按下播放键,季夏的声音便悠悠然飘了出来。
他得意洋洋的看着她:这几天她没少折腾她,他也随着她高兴就好,可是,现在的她太嚣张了,需要紧紧皮,以免飞出笼子的她乐不思蜀一去不复返。
“顾绥!”季夏一秒变脸,抬手要抢手机却没抢到,抬起右脚就要往顾绥白花花的鞋面上踩下去,也被早有准备的顾绥躲开了,有些气急败坏:“给我!”开什么玩笑,要是被傅璟希听到这段话,那她的好日子估计快要到头了。
“不给,要要自己抢。”顾绥丝毫不觉得欺负季夏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可他长手长脚的,季夏怎么抢得过他啊。
“小弟,删了吧。”季夏改变策略,反正不能让傅璟希听到录音。
“不要。”坚决拒绝。
“好弟弟,删了吧!”够不到他的长臂,季夏只能扯着他的衣脚摇啊摇的。
“我要告诉外公你欺负我!”软硬兼施。
“你敢就行。”到现在外公那里都还不知道夏夏的决定,他真的不觉得夏夏会蠢到自投罗网。
那时他知道季夏的决定而傅璟希居然任由她胡时,又揍了傅璟希一次,最终两人勉强达成共识。
“……”外公?!要是知道的话,又是一次地动山摇。
算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季夏还是决定只能用明知不会赢的武力。
于是乎,两个大人,像小孩子那样,在医院小花园闹开了。
……
“小弟,你说好的要删了的。”季夏在进病房门之前再一次确认。
“好,以后我和某人吵架你也要帮我。”
“好。”季夏一边答应一面推开了门,“你……”下一刻,笑脸凝固在了脸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