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遗落人间的往事-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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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她变得特别矫情,天天不停地刷屏发状态,好像整个人就是靠别人的关注来找存在感的。
而每每到了晚上,伊洛都是抱着日记本,才能昏昏睡去的。有的时候,看着手中的本子,发呆很久,然后忽然就哭了。
八月初收到南师寄来的录取通知书。
虽然高考的结果令人遗憾,但看到南师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伊洛还是微笑了,发自真心的高兴,然而毕竟只是一瞬,转眼即逝。
二零一三年八月二十九日,顾伊洛正式踏上前往南师的征途。
也就是那天,她决定,放下过去。
因为,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可以说是爱人的,陌宇;可以说是梦想的,北大;并且不得不在异乡漂泊,身边不再有父母亲人的疼爱;最好的朋友们也都各奔天涯,各向前程。
爱人,亲人,友人,梦想,所有的一切,都离自己越来越远,顾伊洛,你告诉我,你还有资格放纵自己么?
只是,那条“小海螺”,她一直戴在颈前。
父母和伊洛同去,大包小包掂了六七个,幸好有亲友送行,要是打车的话,估计连行李都放不下。
坐火车着实委屈了“心广体胖”的顾老爸同志,伊洛想,爸爸这几年都没做过火车的人了,让他睡卧铺,恐怕是一夜难眠了。
来之前伊洛已经换了学校寄来的那张广府的电话卡;途中,她收到南师历院一三级辅导员刘好老师的短信,还有她的兼班邓楠的信息。
那时候顾伊洛对辅导员、兼班的概念完全不清楚,连对大学都几乎是一无所知。上网搜了一下才知道辅导员是负责学生的思想政治教育、学生管理以及学生党团建设等方面的工作的老师。刘好老师既然是级辅导员,那也就是说,她是南师历院一三级六个班的共同辅导员。置于兼班嘛,好像是南师自创的词汇,因为检索“兼班”二字时,手机屏幕上自动跳出了有关南山师范大学的网页。后来顾伊洛才知道,南师的惯例是,大一新生每个班都设有一名“兼班”,也就是兼职班主任,类似于学生助理,只不过这个兼班主要是负责新班级建设的,而非帮助学院老师处理日常杂务;兼班任期一年,由在读师兄师姐们竞争上岗,通常是大三、大四或者研一的同学院的学长们担任,新生大一结束后,不再有兼班一职。也就是说,兼班是大一学生和辅导员之间桥梁。
辅导员建了级群,兼班建了班群,信息上有发群号,顾伊洛加进了群里。
(三)南师我来了
到了广府,爸爸的朋友先将伊洛一家接到广府市的后花园小市棕桦,在那儿玩了两天。
期间,伊洛在宾馆网聊时,得知南师有个特别变态的规定,那就是,大一新生军训前必须将头发剪短,特别是女生。那时,她还不太相信,天底下哪有这么强迫人的学校?
不过伊洛还是让爸爸帮自己拍了张长发飘飘的背影照存了起来。
因为是新生,所以无论是级群还是班群,几乎天天都在上演信息大爆炸,一眨眼的功夫便有数十条甚至上百条消息未看。
顾伊洛倒是没心情看那些的,只是自顾自地想着她的心事。
九月一号那晚,伊洛发了条状态,因为第二天就要去报到了:
舍不得,舍不得北国的夜,北国的家,舍不得父母,舍不得家人。此时此刻,在脑海里搜索,搜索那片片过往,在记忆里回想,回想那破碎残梦——如雪般飘落,如花般飘零。从此,开始了我漫长的漂泊之旅。从没想到今天的模样,从没想过这样的自己,从未料到如今的境遇。心又开始隐隐发痛,曾经的伤口重新发作,总是那样毫无预兆,突然生硬的疼一下。远方的朋友们,你们还好吗?即将离开父母的我,会好吗?在这里,有太多太多的无奈和逼迫。好想念我的洛城,曾经的小洛,我心里的那些人,那些事。人似月色,孤独如夜,静若星辰,人生如梦。
二号早上,一家人离开棕桦 ,前往广府。
伊洛望着车窗外匆匆闪过的风景,又在空间上写道:
在棕桦路的尽头 是山和水
进了宿舍,伊洛顿时心凉了半截儿。
学校也真够狠的,那么小的一间宿舍,竟然硬是要塞六个人。那床铺,哪里有什么上床下桌,根本就是上下铺,只看到光秃秃的生锈的铁床架,上下各摆着一张拼合而成的因为发潮颜色已然变暗的木板。书桌和床铺的间距最多挤得下两个人。还有那可怜的木桌,轻轻一晃就得咯吱咯吱响半天,你说你光响也就算了,怎么个头也如此让人心碎,居然还没家里的书桌的一半大……
这下完了,伊洛想,在家的时候,卧室就常常被自己堆得乱七八糟,如今这么小的犄角旮旯地儿,可怎么活?
唯一值得“表扬”的,就是,这栋宿舍楼,它有独立卫生间,不过不要想多了,它只可能是袖珍版,大约是家用洗手间的二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
把行李在宿舍安置好,顾爸爸在楼下买了常用物品,什么多用插销啊,锁啊,凉席啊,蚊帐啊,桶啊,盆啊,扫帚、簸箕之类,还有整理箱。上了楼,就开始刷凉席,洗蚊帐并清洗整理箱。
床铺是顾妈妈整理的,先在床板上垫了一层薄布,再在上面铺一层床垫,床垫上又盖一层床单。
伊洛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看着,她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不知所措。
其实,她本就还是个孩子,一个从未离开过家、离开过父母的呵护的孩子。
她几乎什么都不会。
那时候,伊洛就想,大概,空气都比自个儿有用吧。哦,不对,少了空气,人可活不了。应该说,自己太多余,站在那儿,连空气都嫌自己碍事儿。
收拾好一切,一家三口便出去逛了。
晚上回来时,母亲替伊洛铺上已晒干的凉席,挂上蚊帐。
广府是一座被北回归线穿过的城市,若是有太阳的天儿,上午洗的蚊帐下午就可以干,毕竟蚊帐本来就是一层纱。
伊洛拿了睡衣,和舍友们道别,说今晚不住宿舍了,陪父母住学校旅社一夜,明儿父母就回家了。
虽说听舍友们说,她们今晚要开卧谈会,伊洛也挺心动的,以前没住过校,所以很好奇卧谈会是怎样的,但还是更想和父母呆在一起。
九月三日,伊洛早早地起来到饭堂用饭卡买了早餐打包到旅社给爸爸妈妈,然后就去第一课室大楼,也就是简称一课的地方去参加一个训前宣讲,因为四号就正式军训了。
其实,昨晚,伊洛一夜未眠。
她在深夜发了这样一条说说:
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离开。
宣讲会上,顾伊洛才彻底搞清楚所谓师范生是个什么意思。她在空间里写道:
现在才明白过来,自己是个师范生,是要学好多师范技能的,将来是要讲课的……
辅导员好姐再次强调,所有女生必须剪短发,所谓“短”,是指头发不得挨住衣领。
听到这儿,大家一片哗然。
挣扎是没有用的,好姐又说。
早剪早解脱,正如早死早超生。一个已经把头发剪得倍儿短的女生玩笑道。
伊洛一下子无法接受,立刻发了条说说吐槽。
过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伊洛打开来看,是一好友评论道:“要不你考虑一下戴假发。”
下了课,伊洛飞快地跑到和父母约定的地方。今天下午爸妈就要回去了,她得赶在父母走之前让他们帮她买了假发,不然就来不及了,她对银河区不熟悉,也不敢轻易一个人就去摸地方。明天就得见教官了,所有人的头发必须在今晚前搞定。
在伊洛的央求下,父母连饭都没吃,带着女儿拖着行李打车到最近的商场里去找卖假发的地儿。
在那附近找了半天,只见到一个电梯口角落里有卖假发的。可是那家卖的假发,符合辅导员说的要求的只有一顶,是那种被削得很薄的略显男性化的样式,丑得出奇,伊洛戴上,觉得自己瞬间变得连村姑都不如。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还是让爸妈给她买下了那顶她见过的史上最丑假发。
在商场吃了午饭后,爸爸妈妈打车将伊洛送到校东南门口。伊洛在车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下车。
她竭力使自己微笑着,和父母吻别。
爸爸妈妈让伊洛先走,他们要看着她进校门。伊洛无奈,只好先转身离去。
走了好几步后,她才回过神,扭头看身后,那辆的士已融进车流之中。
那一刻,伊洛突然觉得,无比的无助。
像是丢了魂似的,心都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剪发风波
第八章
剪发风波
教官,难道连你也和我的头发有仇么?
顾伊洛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才走到宿舍,明明很近的距离,可迈出的每一步,都很艰难,仿佛脚上绑了铅块儿一样。
回到宿舍,舍友们正商量着晚上一起去理发店剪头的事。伊洛把手中的袋子放到桌柜里,那里面是刚刚那顶假发。
下午是班会时间,由各班兼班组织召开班级第一次会议。
顾伊洛所在的历院1302班的兼班是一位研究生学姐,名叫邓楠,读研二了。
班会上,伊洛总算是认全了二班的人。
宿舍另外五个人分别是:
梁潇,18岁,来自西安,高中时迁居广粤省深南市。人如其名,温婉而有气质,擅长弹古筝。
米晴,19岁,来自朝山,能讲多种广粤方言。贤妻良母型,烧得一手好饭,针线活做得很棒。
周嘉言,18岁,来自珠海。英语很棒,最想从事的是新闻专业。
韩恩嘉,18岁,来自大连。性格豪爽,胆大心细。
宋依漫,19岁,来自烟台。皮肤白皙得令人羡慕,口齿伶俐,办事能力极强,给人一种白领范儿。
好吧,顾小洛同学很荣幸再一次成为众人中年龄最小的,是96年1月2日的娃,从小到大,她几乎都是班里年纪最小的。舍友们都会家乡方言,而她,只会讲普通话,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洛城妹子,身边人说的几乎都是普通话,她至今不知省话豫原话和市话洛城话的区别在哪里……
历院一三级共210名学生,其中女生180人,男生30人,分为6个班,每班各35人,30名女生,5名男生。
二班的三十五名同学里,给人印象最深的,当然是班里最帅和最漂亮的啦,杨杰辉和林雪瀛。
班会结束后,回到宿舍,时间尚早,舍友们叽叽喳喳在唠嗑。
伊洛的性格较为内向,不太敢在生人面前说话,说白了吧,就是不够自信。
妄自尊大的人,她见多了,张牙舞爪的人,她也见多了,自卑懦弱的人,她也知道。那其中的理儿,她都懂。可就是因为曾经太自信而失去太多,曾经经历过那些而变得孤僻。所以后来,伊洛越来越难克服自己的“交际恐惧症”——这是伊洛自己起的名字,对她而言,就是不愿和人多说话,不太会交朋友,没有办法在大庭广众之下流利地表达自己。
“唉唉唉,给我这个言情小天后点儿消息呗,大家都说说,你们有没有男友啊现在?”韩恩嘉率先八卦了起来。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据我观察,凡是你一张口,就必然是男欢女爱的话题。所以我觉得,你,不像是言情小天后,但绝对是个八卦小怪兽。”宋依漫玩笑道。
“去,我说正经的,到底有没有啊?”
“反正,我是没有。”
“我也没有。”周嘉言接道。
“同上。”梁萧说。
“加一。”米晴道。
“我,也没有。”顾伊洛跟着说。
“不是吧,我们宿舍是全单?我简直不敢相信,真让我大跌眼镜,六大美女竟是六大金刚!”
“不是吧,小怪兽,你也没有?我简直不敢相信,真让我大跌眼镜,小怪兽竟是条蕾丝边!”
“我,我没有男友又不代表我喜欢女人,再说了此刻没有不代表下一刻就没有。”
“谁让你说我们是金刚的?噜噜”说着,宋依漫对韩恩嘉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重点,不在于此,”梁萧缓缓道“,关键是,依漫你有眼镜儿吗?”
“……”
“你们,都谈过恋爱吗?”
“诶,嘉言你怎么也开始八卦了?”恩嘉惊奇地问。
“人家这叫新闻人的专业素养,嗅觉灵敏,知道不?”依漫道。
“说实话,我没谈过。”米晴坦言。
“其实我也没有。”依漫接着说。
“我,虽然目前没有谈过,但,不代表下一刻不会谈。”
“恩嘉你怎么老是下一刻下一刻的,该不会你是快了吧?”
“宋依漫我跟你有仇是不是!”恩嘉嗔怒道。
“令人哀伤的是,我也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