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欢歌-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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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长得好,怎么拍都好看。”他笑意璨然胜过艳阳,十分耐心地一张张给她回看。
“哎呀!——”她惊叫一声,惹得路人都莫名其妙看过来。
“怎么了?”他被她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
她窘迫地撇着嘴,悄悄凑过来小声说:“我早上出门忘穿胸罩了!你看,这张点都露出来了!”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憋得一本正经地说:“没事,看不出来,这T恤不是挺宽松的嘛。再说,这里又没人认识你,怕什么。”
她抓狂地掐他胳膊:“都是你!早上看到怎么没提醒我?!”
“冤枉啊,我没事盯着你的胸看什么,何况这件衣服的版型宽松,真的是没看出来。”
她苦着脸悲愤地握拳:“你什么意思?!是说我胸太小吗?我告诉你何二,我最烦别人说我胸小了!”说着扑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胖揍。要不是胸不够大,她至于在丰芝妍面前自卑吗?她也没比自己漂亮多少,只是妖气更盛而已。何欢愤愤地想着,愈发难过起来:出门忘穿胸衣,居然一直没发现!这是多粗的神经啊!最最重要的是,旁边这个以细心贴心体察入微的兄弟竟然毫无所觉!是可忍叔不可忍,叔能忍姐也忍不了啊!
何乐算是冤死了,可他深知跟她讲道理完全没用,一边夸张地呼痛一边提议:“宝贝,你不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去超市买一件穿上吗?你打我也打不出胸罩来啊?”
她火大得要命,狠狠剜了他一眼:“买什么买!买了现在也穿不成呀,你想让我皮肤过敏吗?”
“那你要怎么样?总不至于现在回去吧?回去路上还是这个状况啊。”他无奈地问。
“我们先找个酒店待一下吧。”她扁着嘴,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这样吧,我们去店里买一个你喜欢的,然后回酒店洗好吹干,可不可以?或者我先给你做个简易的,将就一天,然后晚上再换新的,你看怎么样?”他看不得她那副可怜兮兮的嘴脸,不由妥协。
“怎么做?”她好奇地扑闪着漂亮的长睫毛,连难过都瞬间抛在脑后。
“用硬纸片和医用纱布啊。反正构造我都懂的。”说完还得意地朝她抛了个你懂得的眼神。何欢不由就笑起来,初一下学期她的胸刚开始发育,初二刚开始妈妈便贴心地给她准备了棉布的胸衣,给她讲了许多注意事项,告诫她在哪些方面要注意保护。何乐帮她洗衣服的时候看到“不明衣物”,自然十分好奇:“这是什么呀?”何欢一愣,才想起妈妈的衣服都是爸爸在洗,而且妈妈的胸衣跟自己这种不太一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只好敷衍地说:“唔,……那个,是小背心。”何乐左看看右看看,研究了半天才嘀嘀咕咕地凑过来:“好科学呀,我也想要一件。”何欢傻了:“你——你是男孩子啊,干吗要这个?”他看看她的小身板,再看看自己:“有区别吗?为什么男孩子不能穿小背心?”这个……真的是好、难、解、释!最后她使出绝招说:“你不是有百科全书吗?看看男女身体的区别就知道了。”他犹自投入地思考:“我知道啊,女孩子长大了胸部会变大,生了小宝宝以后会有奶给宝宝吃——可是你还小啊。”她终于忍无可忍,撩起衣服指着自己的胸气势如虹地宣告:“何乐你看好了!我现在是大女孩了!我的胸也长大了!我,跟你,已经不一样了!”何乐呆呆看着她,“哦”了一声,怏怏地转身去卫生间继续洗衣服去了。两人对这件事都印象深刻,一想起来就互相调侃。一个说另一个二货傻缺,那个却回嘴说她皮厚胆儿肥。
说干就干,他找了个干净的酒店,把东西放下,医药包拿出来,纱布剪刀绷带,修长的手指像手术台上的医生一般快速翻飞,娴熟利落,目光专注而认真,仿佛手中不是一件简易的胸衣,而是一个辉煌的大工程。她不由想起很小的时候,她的蚂蚱断了腿,那时小小的纪南星安慰她,手指利落地把细长的草撕成条,给她的小可怜“包扎”。那一刻,让她有种被救赎的神圣感。而此时,心里却是柔柔的温暖。她从背后抱住何乐,脑袋蹭蹭他的后背:“宝宝,有你真好。”
他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就微笑起来:“应该说这句话的是我。你不知道,没有你我的生活有多单调无趣。” 只有跟她在一起,周围的一切才是鲜活的,灵动的,生机勃勃充满活力的。何欢有点心酸:从小他们就生活在一起,几乎没怎么分开过。插科打诨,揭短嬉闹,相依为命地依赖着过了这么多年,却因为南星的缘故半年都不得相见。不觉有点埋怨南星的小心眼,如果他能退一步,多点理解,他是不是就不会负气远走?可终究他要出国读博士,要娶妻生子,要离开她过自己的生活。想到这些,不由更加难过。为什么就不能两全呢?她也可以出国读书啊,可以离他近一点,像妈妈和妈咪一样,住在同一个小区,想见面就相聚啊!可也只是想想而已,纪南星怎么会同意?她能想象得出,他听到这种不切实际的提议时冷嘲的面孔。
只用不到十分钟时间,他就变魔术一样做出一个简易的胸衣,带子都是用绷带剪的,医用胶布粘着纱布和纸片做了两个罩杯,后背系了一条带子。何欢背转身换好,让他帮忙系好带子,理好衣服照了下镜子,竟和平时戴的胸罩效果不相上下,不由大悦,赏了他一个香吻:“不错不错,真不愧是我弟弟!”
“好了,放心地跟着哥出去玩吧!”他拽着她的胳膊直奔大教堂。罗斯基勒大教堂虽然没有科隆教堂那么恢宏,米兰大教堂那般壮美,但日光下却别有风情。双尖顶的红砖绿顶哥特式建筑笼在阳光和树影之中,庄严而神圣,里面有几世皇室的棺木,何欢一个个看过去,啧啧称奇。从有着千年历史的教堂出来,便是过去的皇宫,现在的“黄宫”,黄屋红顶的双层房子,一边成了现代艺术博物馆,一边是主教的住所。沿着街道边走边逛,看到内衣店他便陪着她进去,挑了件可心的塞进随身的小背包。他又带着她穿过小巷,去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博物馆参观。中午在罗斯基勒大学的食堂里吃饭,他拿出自带的玻璃饭盒用公用微波炉加热,何欢笑他占公家便宜。
“这怎么能算占公家便宜呢?它放这儿就是为大家服务的,我们回酒店难道就不占用公共资源?”
他们出去玩开启的都是暴走模式,两个体力绝佳的人,又都是大长腿,穿行小城简直是轻轻松松毫无压力。从树荫中穿过时,她脚步放缓,闭上眼,感受缝隙里的阳光。他耐心地牵着她的手,笑着看她纯净美丽的样子,心中既甜又酸。许多话闷在胸口,不吐不快,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就这样吧,看着她无忧无虑,就足够了吧。
维京博物馆挑动了她的神经,一路看过去大呼小叫,看到漂亮的船只就拼命让他拍照。
“哇,好壮观!”她看着古时的大船,惊叹着拽何乐的胳膊,“你说,那个时代的海盗会不会很酷?比加勒比海盗要凶悍得多吧?”临走前在纪念品小店非要买一艘船回去。何乐都无语了:“姐姐,你得想想怎么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我有一部分东西肯定留在这里不会带走的,实在不行寄一部分回去。”
他服了,终于无话可说。
晚上在一家街边小店吃了汉堡,又买了个冰淇淋,她心满意足地边吃边问他:“那种黑面包又酸又臭的,你说丹麦人是怎么吃下去的呀?”
“第一次吃是挺难接受的,不过习惯了你就会发现味道其实还不错。而且黑面包营养丰富,饱腹感强,吃了不会发胖,大家当然会喜欢了。没看Elina才三岁就那么壮实?黑面包功不可没。”
“呃,……”她真是无法理解,“我觉得真是虐着虐着就习惯了。”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饮食习惯,他们还觉得我们吃狗肉、动物内脏、鸡爪猪蹄不可思议呢。丹麦人连螃蟹都不吃。”
“德国人也不吃的。”她想起来不由嗤嗤地笑,“上次莱策博士看到妈咪做的面拖蟹简直都被吓傻了,哈哈哈!”
回到酒店收拾好东西,他帮她把内衣洗好吹干,挂在洗干净的衣架上,又拿出新的床单被罩为她铺床。她看着标间的另一张床,眨巴着眼睛说:“诶,宝宝,你说咱俩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为啥偶滴毛病一挖一麻袋,乃却这么好养活呢?你看哦,你对啥子都不过敏,伦家却这个也不能吃,那个也不能碰,这是咋回事儿呢?”
他听着满耳朵奇葩的四川湖南等各地方言大综合,忍无可忍地说:“你能不能把舌头捋顺了好好说话?女生本来就娇贵,我要也那样儿,不成娘娘腔了?”
“胡说!过敏跟男女没有一毛钱关系!我做过敏源测试遇到的男的一堆一堆,你这什么破逻辑,亏你还是学理科的。”她怒目瞪他,义正辞严地反驳。
“我说的仅在我们两个人范围内有效,别人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敷衍道。
“强词夺理!其实你就是一只猪,皮糙肉厚触感神经不发达,脑子也不大好使你就承认吧!”对于态度不端正的孩子,决不能纵容姑息,这是何欢多年来一向秉承的原则。
岂料他根本不放在心上,闲闲地搭起二郎腿,眼睛都没从笔记本上移开:“我要是猪,那你是什么?”
她愣了,半晌才嬉笑着说:“我知道咱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可龙生九种,各有不同,我是仙葩,你就是那奇葩。不过以后骂你的时候可得小心点儿,我亲戚绝大部分都是你亲戚。”
“还有不是的?”他挑眉,颇有兴致地转过头看着她。
“当然!”她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比如?”
“比如,大姨妈,你有吗?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她得意地冲他做鬼脸,“还有啊,我要嫁人了,会有公公婆婆,各种老公的七大姑八大姨,跟你有一分钱的关系吗?”
他听前一半的时候扑哧笑出了声,听到后一半,突然间就沉默下来,脸色也不大好看了。何欢自知失言,赶紧补救:“等你娶了老婆,她还得叫我一声大姑子呢!感觉辈分一下子提上来了有木有,好有范儿的赶脚。”
“睡你的吧!”他不冷不热甩出一句,不再理她,专心看自己电脑里的数据去了。何欢恹恹,不高兴地噘着嘴巴作傲娇状。摆半天造型没人理,回头看他,完全沉浸在科学的小世界里,对她的任何行为都没有感知一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凶咻咻从自己床上蹦到他床上,狠狠踩了几脚,等他重心失衡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抱住脑袋狂拍了一顿:“不理我!叫你不理我!”
他皱着眉看着电脑上数据的波动,抱怨地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话,可何欢已然知道自己闯祸了。之前他就说过,要远程控制一些实验进程,对数据进行分析,她竟忘了这茬儿了。她吐舌撒娇,冲着他萌贱萌贱地说:“Sorry; baby! I didn’t mean to disturb you。”本来满心怒火,看着她明眸皓颜眯着眼睛讨好地笑,像只无主的可怜小猫咪,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好了,从现在开始,不要骚扰我,乖乖去洗澡!”她果然听话地折进卫生间去了,水声哗哗小瀑布一般,天籁般的声音哼着愉快的调调,搅得他心神不宁。何乐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跟她在一起真的是没办法专心做事啊!还是等她走了再加班加点完成吧。
第二天出发去欧登塞,两人在站台上说说笑笑,他揪她头发,她踢他小腿骨,她伸手要挠他,他两手快速在身体交叉,一脸奸笑说水泼不进。正玩得开心,他手机响了,何欢眼尖地瞅到了屏幕上魏廷霄笑得一脸阳光的头像,心里蓦地一惊,看着他不动声色挂掉电话打回去,语气柔和地问:“怎么了?”口气无比自然,仿佛日复一日的家常聊天,有种旁人难以介入的亲密。
“嗯,你查下源代码,新的迭代里有问题是吧?……这里怎么会狗复位?……死循环?要防止死锁的情况……”她听外星语言一般听了半天专业术语,半天不得要领。他踱着步子在站台上走来走去,专注地沉浸在电话当中,连续错过了两班火车。
他向来傲气,很少主动联系人,一般都是别人打给他。她以为只有她才能享受掐断后回电的待遇,没想到小魏也加入了这一行列,这让她立刻有种势力范围被入侵的愠怒。就像在日内瓦住的房子后面那个花园,一直以为是自家专属,突然有一天看见邻居的小孩牵着狗在上面撒欢打滚,那种不爽,真是难以言喻。事关何乐下半生的幸福,她不由要多为他考虑一些。据说,大多数同志可以归类为以下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