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欢歌-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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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是很晚,何欢在楼上练舞,音乐声舒缓悠扬,在客厅也能隐约听到。他上楼一看,果然忘了关门,兀自投入的样子。沉浸在舞蹈中的何欢是另外一个人,专注而忘我,华丽而高雅。那是纪南星不曾见过的形象。她在他面前永远是神神叨叨的话唠,无邪无耻的萌妹子,没皮没馅的泼皮无赖。这样也好,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得偿所愿的。既然终将失去,不如从未得到。
她洗完澡下楼,见何乐回来,便橡皮糖一样凑上去问:“实验做完啦?”
“哪有那么快,明天一早还得过去。”
“那你今天还回来?”她不解。
“这不是怕你受了打击一蹶不振,回来看看情况,安慰安慰你受伤的心灵。”
何欢嘴撇成了油碟子:“大哥,你脑子没坏吧?我是什么人,能让这种小挫折吓倒?开玩笑!十个纪国强都不够我鄙视的!还一蹶不振!亏你想得出来!我告诉你,他也就是现在脑袋给糊住了没看到我的好,没准哪天一清醒,哭着喊着要我做他儿媳妇!”
何乐鄙视地白了她一眼:“成天说别人自恋,先好好看看自己那副德性!”
“我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她摆了个妖娆的芙蓉姐姐S造型,朝他眨了眨眼睛。
他浑身一个激灵:“我看你是自恋臭屁无人比。”
“你尖酸刻薄贱兮兮!”她不甘示弱马上回击。
“你傻冒二缺无人敌!”他一脸贱笑故意气她。
“你睚眦必报厚脸皮!”她气急败坏,嘟着嘴回骂。
“你好吃懒做暴脾气!”他直戳要害。
“你土鳖猥琐童子鸡!”她口不择言,说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你山炮乡非老处女!”他倒是脸不红不白,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她的言辞有什么过分之处,毫不犹豫炮轰回去。“乡非”是他藐视她的常用词,意即乡村加非主流,每次必戳爆点。
果然,她越发狂躁:“你大脑抽风狗不理!”骂完才觉不对,何乐贼笑着说:“你没在理我吗?”
于是骂战结束,他被好一顿撕扯,才平息了她的怒气。
吃完冰淇淋,她问何乐:“妈妈还没走吧?怎么那天我去了趟晓月家她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她跟妈咪出去玩了。”他淡定地说。
“什么?去哪里了?”她相当不淡定:才回来两天,又没有会,居然也不陪陪他们。
“你干嘛这副表情?我们要去学校,又不能每天陪着她;她一个人无聊,当然想找点事做了,就叫了妈咪去贵州了。”
“她还真是有想法……”何欢被雷倒了。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跟孩子一样任性,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招呼都不打一声。难怪给她打电话总是无法接通,估计是跑到哪个山沟里去了,信号都没有。她叹了口气:碰上这种老妈,有什么办法。
“别唉声叹气的,她不过是出去旅行。”何乐拍拍她的头,“过几天就会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她恹恹问道。
“因为爸爸的项目快做完了,这几天就回来。”
“真的?”她双眼一亮:一家人终于又能团聚了。随后眼神又是一黯:“她不是说这周会有会吗?”
“那个会议取消了。”
“啊?”她的嘴巴微张,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会议城市发生暴动,一直戒严,航班也停了,自然是要取消的。”
“这还真是……好吧,算是因祸得福了。”
第二天她打电话约纪南星一起去逛街,他推脱说有事去不了。她满腹狐疑,又不便多问,便在微信上问晓月她哥最近是不是有事。
“有什么事?没听说呀!”她表示完全不知情。“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他就是了。”
“他说有事,我也不好意思问太多。万一有秘密任务要执行,不方便告诉我呢?”
“你想太多了,没准儿他就是懒得动弹,想宅在家里。”
“可你大伯不喜欢我,我都不敢去他家。”
“这有什么难的,我把他叫我家来,你一会儿过来假装刚巧碰到不就行了?”
“好主意!”她笑成一朵花儿,欢天喜地打扮去了。
何乐见她这种表情,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要干嘛?”
“我去找晓月玩。”她老老实实像跟家长汇报的小学生。
何乐疑心更甚:“去晓月那儿至于兴奋成这样儿吗?”
“我乐意!”她头一扬,高高兴兴出门了。
“等等!我陪你一起去!”他叫住何欢。
“你去干嘛呀,人家又没邀请你,不请自来像话吗?再说女孩子的话题你参与得进来吗,难道你要听治疗痛经的各种偏方?”她生怕何乐去了和纪南星起冲突,跳起来一万个反对。
何乐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似笑非笑地说:“没关系,你们聊你们的,我和团子玩。”团子是纪晓月养的狗,从小被他们几个虐着长大,最怕的就是何乐,最喜欢的也是何乐。何欢语塞,忽然发现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再僵持下去,他直接联系纪晓月,说不定还会受到夹道欢迎的礼遇。最后只好气鼓鼓瞪着眼睛,慢慢往楼下走。眼睛却一直哗啦啦地转着,搜肠刮肚想着主意甩掉他。
晓月家在小区最后一排,纪南星从家里出来,便看到梁诗语和石楠并排边走边聊,十分开心,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存在,聊到兴头上甚至将手搭在石楠肩上,笑得前仰后合。他从未见过她这样失态,不禁惊讶地盯了好久,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门口。在他的印象里,梁诗语一直高贵冷艳,对人疏离淡漠。哪怕是亲生的两个孩子,也很少见她在他们面前放肆开心成这样。只是把他当成理想的准女婿?还是……他有点不敢想下去。
何欢在楼梯口碰到梁诗语和石楠说说笑笑上来,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就欢天喜地噔噔噔跑下去抱住她妈撒娇:“妈妈,你怎么才回来呀,伦家都想死你了。”嗲气散尽,她回眸一笑:“乐乐,你跟妈妈在家招待客人,我去晓月那儿一趟,一会儿就回来。石楠,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多多担待哦!”
“妈你不急着走吧?爸过两天就回来了。我陪何欢去纪晓月家转一圈,你们先聊。”
何欢气得嘴巴撅得老高:“别跟着我!”
“谁跟你呀,纪晓月发微信叫我一起过来呢。”
“又有新秘密呀?”石楠在一旁饶有兴趣地问。
何欢都快气死了!这一个个的,唯恐天下不乱她心里不堵,上赶着找骂!
可梁女士微微一笑就有了定夺:“你们年轻人一起去玩吧,早点回来。”
这下好了,连石楠也被派遣加入了。
何欢心里那个郁闷呀,不亚于地下党被敌方特务盯梢,且明目张胆在己方领导的支持下阻挠任务的执行。她能申请换个妈不?
纪晓月和纪南星看到三个人一起进来,都吃了一惊。
何欢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阵仗太大,把人吓着了。何乐也就罢了,关键是石楠,这么尴尬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是作死呀!
“我买了件新裙子,看看好看不?”纪晓月穿着新裙子花枝招展地献宝给何欢看,眼神却不时瞟向何乐。
“蛮有气质的,面料做工都很不错。”何欢笑得有点僵硬,她敢说这裙子真心太老气,她妈都能穿么?
“何欢你的裙子是定制的吧?我觉得非常适合你。”石楠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何欢穿了条湖水蓝的修身长裙,样式简单,剪裁合体,衬得身材凹凸有致,十分赏心悦目。
“呃,我会告诉你它是批发市场50块钱淘来的吗?”她脸微微有点红:这人真是的,干嘛没事把话题转移到她身上呀?
“什么?!”除了何乐,其它三个人都惊讶地睁大眼睛。
“衣服是靠人穿的,气质好,50块钱的裙子也能穿出大牌的范儿;气质一般,再好的衣服也被糟蹋了。”何乐不紧不慢地评论道。
纪晓月气得脸都发红:“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客观地发表评论。”他一脸与己无关的淡定,看得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她左右扫视想找个趁手的家伙揍他,又觉得未免小题大做无理取闹,而且他断不会让自己白白打他,到时下不了台更难堪,于是咬咬牙还是忍了。
“大家不出去转转吗?坐在这里多无聊呀。”何欢见气氛怪异尴尬,忍不住问道。
“是啊,不如我们一起出去逛荡逛荡,中午在我家吃饭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残酷月光
我努力微笑坚强,寂寞筑成一道围墙,也敌不过夜里,最温柔的月光。
——林宥嘉《残酷月光》
纪南星第一个站起来,看着其它四个人变幻莫测的脸色,突然说:“你们去吧,我中午和丰芝妍有约,就不去了。”
晴天霹雳!何欢傻傻地看着他,半天脑子转不过来。他刚说什么来着?和丰芝妍有约?他刚就这么大剌剌地说他要和丰芝妍约会是么?不是幻听吧?
何乐倒是松了口气:“这样啊,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改天再聚吧。何欢,走,回家给你做饭吃。”一拎何欢后颈就往门边走。
纪晓月反应过来失声喊道:“哥!你这是干嘛呢!好好的发哪门子神经!从来没听说你和丰芝妍怎么就有约了?!”
何欢被拎到门口,听到这句马上挣脱站定,不走了。
石楠觉得这剧情转化太快,傻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岂料纪南星再次一本正经地重申:“我中午和丰芝妍一起吃饭,就不跟你们一起出去了。”
何欢二话不说,扭头就走。脚步哒哒哒又快又稳,整个楼梯间都回响着清脆有力的声音。身后还有纪晓月责备的声音:“哥你到底怎么回事呀?”
何乐和石楠也跟着跑下楼。
“别跟我!”她凶巴巴回过头看着他们,满眼都是泪水,“都离我远远的!”
石楠还要追出去,何乐拉住他胳膊:“让她一个人冷静一下吧。我们先回去。”
看到他们俩面有忧色地回来,却不见了何欢,梁诗语心里一惊,问:“怎么啦?宝贝呢?”
“纪南星跟别的女孩子约会,她被气跑了,估计正一个人哭鼻子呢,不让我们跟着。”何乐面色如常,不带任何感□□彩地叙述着事情的经过。梁诗语顿时火起:“他还真是!——你还是下去看看她吧,千万别出什么事儿。”
“嗯,知道,我这就去。”他在门口拿了把伞就出了门。石楠想跟上去,犹豫了一下,还是作罢。
何欢坐在小区中心花园的长椅上,心里满满地都是抑郁的伤感。
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里的绝对主角,是自己世界里的人心目中的配角,是不相干的人世界里的小龙套,喜怒哀乐都与他人无关。在纪南星的世界里,她是什么角色呢?何欢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唯一女配角,就算是,也是不择手段耍尽心计也不能得偿所愿的女二,明明悲催至极,却还要被指指戳戳,恶狠狠骂上几句“不要脸”。哪里有什么颜面,早就被弃如敝屣。萌发在心中的爱情之芽,还没成长就被掐断,在时间的轨道戛然而止,带着突兀的悲伤。
天色阴沉,有下雨的意思。她盘算着从这里走到自家楼门口需要几分钟。数理基因组合的不完整带给她很多困扰,速算也是其中的一项。二十以内的加减法有时她都会下意识地看自己的手指头。这一点被数学天才何乐鄙视了很多年。刚想到这祸害,他就优哉游哉带着看好戏的表情出现了。
见她一脸怨气地看着自己,还挺无辜地问了一句:“怎么了?嫉妒我长得帅?”
“帅有个屁用,还不得马车相仕兵护着!”
“还有个炮呢,你没说。”他居高临下看着她,表情里都是不羁。
何欢立马毛了:“没说个头呀,留着就是为了轰死你!”
“没事,尽管向我开炮,满足你发泄的欲望。”他一脸不正经的模样,恨得她牙痒痒。
“过来!”她凶狠地下令。
“干嘛?”他眼珠一转,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叫你过来就过来,再磨蹭小心我灭了你!”
他慢吞吞走近,坐在她身边,柔声问:“怎么啦?想拿我出出气?”
她像无骨的软体动物一般趴在他身上,哭得落花流水悲惨凄切,末了还恶狠狠说:“把你的爪伸过来!”何乐默默递上自己修长干净的手。“啊——”惨叫声响彻整个小区。
“二师兄,这么多肉不给咬,太不给面子了。”她的话音未落,便听到了雷声,不由惊恐地抬头:“夏天不是都过去了么,怎么还会打雷?”
“老天爷都看不下眼了,虐待兄弟是要遭雷劈的!”他苦哈哈地说,结果因为这个解释又被一通好掐,讨饶说:“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