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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心底欢歌-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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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不见,钱总风采斐然。”他笑得格外真诚,让钱以琛一时品不出这是在夸他还是讽他,便淡淡笑着问:“这是你女儿?都这么大了。”
  “是啊,我和何欢的女儿。Amber,叫叔叔。”他摸摸女儿的头。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甜甜地笑着叫了声:“钱叔叔好!”嫩豆腐般的小圆脸上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美得不像话。
  钱以琛如遭雷击,脸上白了白,尴尬地扯出一个扭曲的笑:“你们——” 
  “我们原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他风轻云淡地解释道。“只是何欢之前不知道而已。”
  难怪孩子长得这么漂亮,古灵精怪像极了她的样子。
  “原来如此。”他喃喃说,看向他女儿的眼神愈加温柔,“来,让叔叔抱抱。”
  “你有没有荣升奶爸?”他邪邪地勾唇,眼中含笑。
  “我儿子快三个月了。”他不知心里是解脱还是苦涩,复杂得辨不清滋味。
  “恭喜你,事业家庭双丰收。”
  “也恭喜你,谁能想到,当年的校花花落你家。”
  “她哪里算得上校花啊,顶多在中文系里比较突出。”
  “可她比名义上的校花出名多了,整个复旦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梁安笑笑,不再言语。
  “我可不可以做她干爸?”临别时他突然说。
  “不好意思,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开玩笑,谁都来给她当爸,将他置于何地?
  “钱叔叔再见!”她在梁安怀中甜甜地笑着冲他挥手。“祝您新年快乐!”
  纪南星看着墙上新挂的照片,何欢和何乐牵手奔跑,身后是蓝天碧海,白色的浪花与白色的云朵点缀其间,她的长发和白色裙裾在风中飞舞,他的脸上有大大的笑容,灿烂得格外刺目。
  兰子嫣端来酸奶,又去洗水果。何欢烧了热水泡茶,精致的白色敞口细瓷杯镶了金边,茶汤有着红酒般的色泽。她给他倒了一杯,往自己的杯子里加了牛奶和蜂蜜,看到他眼神里的惊讶之色,便微笑着解释:“现在喝茶喜欢在里边加点东西。”
  他苦涩一笑:时隔经年,她变了许多,兰子嫣也跟原来不一样了。只有他,一直傻傻地等在原地,以为只要他还等着,她就一定会回到他身边。她们说起以前的事情,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娓娓道来;他却五内俱焚,痛不可当。父母相杀,兄弟阋墙,爱人背叛,种种滋味,都是难以承受的煎熬。他忽然就理解了爸爸的偏激,换作谁,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为了旁人不管不顾?现实残酷而荒诞,令他万念俱灰,颇有生无可恋之感。
  聊了一会儿,兰子嫣说还有事出了门,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
  沉默许久,他涩然开口:“当年我们因为何乐吵了那么多次架,你每次都不相信我。”
  她微微皱眉,似乎对这种责难不以为然:“或许他在我心里一向就凌驾于众人之上吧。”
  他回归沉默,无话可说。
  “我知道你心里怪怨我们,觉得委屈、不公平,可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我爸爸妈妈死得那么莫名其妙,我和何乐只是申个冤就差点丢了性命!人生就是这样,阴错阳差,身不由己。能把握手上的幸福,已是十分不易。”何欢平静地看着他。
  “凭什么样样都是他何乐的!明明是他工于心计,算无遗策,把我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可你们全都在替他开脱,好像现在这样的局面全是我和我爸爸不对!”终于,他站起来涨红了脸,有些声嘶力竭地吼道。
  “很多事本来就分不出什么对错。我只知道,他付出的,远非你能想象。难道他天生爱唱歌、爱跳舞、爱那些乱七八糟的玩乐嬉闹?难道他就活该做个受虐狂,被我随便奴役欺负却不敢还以颜色?你知道,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从小就那么酷,那么有个性,自尊心超强,对谁都不妥协,能让他狂热的只有奥妙无限的科学实验;花那么多时间学习自己根本不感兴趣的东西,不过都是为了陪着我,怕我孤单,怕我寂寞。每次我出了什么事,他都能感应到,并且会在第一时间想尽办法帮我解决问题。以前我一直以为,这是双胞胎之间的心有灵犀;现在才明白,能感应到一个人,不过是因为太在乎,时刻想念着对方,全力感知着对方的一切,所以冥冥之中才会建立起神秘的联系。”
  跟何乐的牺牲比较起来,他所付出的,确实不值一提。是他,有意无意地伤害何欢,让她对他屡屡失望;是他,自知或不自知地推开何欢,让她死心塌地地回到了何乐的身边! 
  晚上何心念一回来就粘着纪南星,伯伯长伯伯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何欢和何乐在沙发上择着菜聊着天,关于休谟某一个观点的讨论渐趋白热化,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何欢暴怒,跳起来在他后背上拍了一把:“这么大人了就不懂得让着我点儿!” 
  何乐瞪她:“这么大人了好意思叫我让着你!吵不过就动手,大过年的还有没有残余的节操?难道都包红包发给别人了?”
  “你这个混蛋……”何欢气得咬牙切齿,冲上去就要拧他的脸;他长臂一架将她的纤手隔在两寸之外:“我说的不对吗?有的话亮出来看看啊!”
  “理都不想理你!”她松了手,别过脸不看他。
  他以为是真的动了气,贱兮兮笑着凑过去,看到她满脸绷着笑,便不由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脸部肌肉抽筋了?”她绷不住哧哧笑出了声,肆意张扬的气息在空气中流动,周围的温度似乎都灼热起来。
  听到何心念不屑地哼了一声,两人才想起还有旁人的存在,她转过头,纪南星正一脸黯然看着他们。她有点心软,便把何乐身上的围裙解下来,抿了抿嘴唇说:“要不你陪南星哥聊会儿吧,我去帮妈咪做饭。”他想了一下,点头应了一声,帮她套上粉红的维尼熊围裙,细心地为她戴上口罩,语气温柔地嘱咐:“小心点儿。”
  何心念斜瞥了他一眼:“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何欢愤然戳戳她额头:“小没良心的!”
  何乐邪魅一笑,朝小丫头伸出双手:“来,到爸爸这儿来。”
  “不!不要!我要跟伯伯一起!”她头摇得像拨浪鼓。
  “以后还想吃冰淇淋吗?”他沉了脸色威胁。
  她先是瑟缩踌躇了一下,下一秒便挺直胸膛很有骨气地说:“不吃冰淇淋也要和伯伯一起!伯伯会买冰淇淋给我!”
  纪南星简直要感动到两眼泪花流:过去还没有哪个女性能这么坚定地拒绝何乐,对他投怀送抱;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怎能不让他受宠若惊?不由抱紧小姑娘,亲昵地抚了抚她的头发;收到鼓励性的暗示,她越发嚣张,气咻咻横了何乐一眼:“就知道欺负小孩子。”
  何乐气结:“Mama说得对,你就是个小没良心的。上次生病的时候还说永远爱爸爸,一转眼就忘光光。”
  她微低了头喃喃地说:“可爸爸最爱妈妈,多过爱妞妞。妞妞要爱伯伯,多过爱爸爸。”
  何乐不由失笑:“小坏蛋!居然和你妈妈争宠!”
  何心念若有所思,不一会儿便挣扎出纪南星的怀抱,蹬蹬蹬跑到厨房,悄悄拉了拉兰子嫣的衣角:“奶奶!伯伯和爸爸争宠!”
  兰子嫣失笑地挑眉:“争谁的宠?”
  何欢也停下了手中的勺等着答案,只见小丫头扑闪扑闪大眼睛,笑嘻嘻说:“我的。”
  兰子嫣抚额:“爸爸和伯伯都想讨你欢心,不能叫争宠。”
  “Why”她不能理解:只许她和妈妈争宠,爸爸就不能和伯伯争宠?
  看到奶奶一脸为难,她扑闪了几下黑珍珠般的眼睛:“Is that complicated to explain”
  最后何欢实在看不下去,耐心地蹲下来对她说:“‘宠’usually means the elder to the younger; or the one with more strength to the one with less。”
  小家伙怏怏地低了头:“I get it。”
  等到要睡觉的时候小丫头坚持要自己一个人住何欢原来的房间,当初拍卖后兰子嫣托人将房子买下来转到自己名下,里面的东西基本都没动过,收拾之后闺房还一如既往地奢华,极富公主范儿,勾得小姑娘拽着真丝床单不肯撒手。
  “那我住楼下的客房吧,万一半夜妞妞起来好照应一下。”兰子嫣主动申请。
  “我住楼上客房。”纪南星自动忽略了何乐的房间。
  楼上客房就在何欢和何乐的隔壁,半夜他听到压抑的喘息和呢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持续了很久,最后湮没在极致欢娱的低吼和带着糜色的吟叫声里。心尖上像被细线抽着一般,绞得痛不可纾。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浪荡?□□之上何欢主动的时候很多,动辄肆意挑逗,百无禁忌。可没有哪次像他刚刚听到的一般,简直要把身体深处的灵魂都要兴奋得叫出来了。
  辗转一夜,早上起来何乐和兰子嫣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何心念挪到桌旁立着脚尖伸长小胳膊探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纪南星看到不由想笑,忙把她抱到儿童座椅上。
  何欢赖在床上不起,何乐看看时间,又看了一眼床上卷成一团的懒猪,加大音量叫她:“宝贝,起床了!你不是十点要去见于昭雅,下午还要去逛完街吗?再晚哪儿都去不了了。”
  “起、起、起、起、起不来!”她团来团去都快把被子拧成麻花了还是不肯起。
  何乐无奈,坐到床边伸出长臂,大手放在她脖子后往起捞,何欢坐起来顺势向前一倒,栽到他胸口,一双柔荑上下其手:“你撞疼我了,哦卖糕的,这一下子撞晕了,哦、哦、哦,I'm a dead woman!”朝后一倒,又死赖着不起来了。最后何乐终于忍无可忍,拖着她起床,生拉硬拽揪着她爬起来,谁知她看了眼时间,立马跳起来尖叫:“何二你个混蛋,都什么时候了才叫我起床!”
  何乐瞠目瞪她:“刚叫你大半天,是谁死猪一样拽都拽不起!”
  “你敢骂我!”她像只发怒的小狮子,跳起来就要挠他脸;何乐赶紧抓住她的胳膊:“发什么神经,赶紧的,再闹就来不及了!”说完,神采奕奕地下了楼。
  等他们吃好,何欢才出现在楼梯上,一袭深紫色真丝睡衣,短发微卷,神情略带困倦,极其娇慵迷人。
  “早!”她笑得灿若焰火,“你们都吃好啦?”
  “妈妈大懒虫!”何心念嘟着嘴朝向兰子嫣求认同,没想到对方只是宠爱地一笑,引得她更加不满,噘起小嘴嘟囔着说:“妈妈做什么都可以,妞妞就不可以。”
  何欢顺手给了她一个暴栗子:“等你也当了妈妈,就可以了。”
  小丫头黯然低头:“我什么时候才能当妈妈呀……”
  几个人笑成一团。
  出门前,她站在门口的穿衣镜前帮前去参加兼职公司年会的何乐打领带,娴熟的手法,漂亮的领结,无不让他满心酸楚。她帮他整理了一下发型,又细心地叠好手帕放进口袋,拿出袖扣帮他扣好,最后走开两步,认真欣赏自己的“作品”。他敢肯定何乐已经看到他,但他眼皮也不撩,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兀自吻了她的唇;她并不躲避,却在他抱紧热吻时把手伸到衣服里,拧了他一把。他嘻嘻地笑,她用娇嗔的口气责怪道:“刚整理好的衣服,又要弄皱了。赶紧的,时间来不及了,一会儿开会让老板等急了,你就等着那盘儿海鲜大餐吧!”他笑笑,又吻吻她的脸颊,依依不舍地出了门。
  纪南星看着她随后手麻脚利收拾好,拿着小包包欢快地朝他们挥了挥手:“我下午回来,byebye亲爱的们!”
  “我要回瑞士去了。”他实在受不了每天看着他们一家团圆恩爱,自己却像个旁观者,只能去见证,去嫉妒,翻滚在痛苦与快乐之间,油烹水煮,日子过得慢如蜗牛,每一天都漫长得濒临极限。
  “现在?”兰子嫣有些惊惶地站起来,“南星,你是不是还是不能原谅妈妈?马上要过年了,你怎么能现在走?一个人在那边多孤单,无论如何过完年再说,好不好?”最后一句几乎带了祈求的意味,让他不忍拒绝。
  兰子嫣看何心念脸小了一圈,便忧虑地跟纪南星讨论起她回国后不适应环境的问题,最后说:“小肚瓜都变平了,实在不行给她补补。”
  他说:“好啊,我下午带她出去看看。”
  何心念听到吓得哇地一声就哭了。兰子嫣急了:“丫头这是怎么了?Amber?”
  小丫头哭得抽抽答答,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不要割肚肚!我不要割肚肚!”
  纪南星懵了:“什么割肚肚?”
  她拿开捂在眼上的小嫩爪:“是不是要割开肚肚放药药进去,然后拿针线给我补补?”
  他笑得极其无语:“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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