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花-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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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告诉,他这辈子也不会说,想必上官伟发现后也不会声张去查谁写的。所以,他打算把这件事烂在心里。
那次相亲后上官伟给田芳打了电话:“嫂子,人家条件很好,我这情况,还是算了吧!”田芳一听,电话那头高了三贝分:“你这什么话,人家愿意着呢!我说兄弟啊,听嫂子的,好好处,这段姻缘我很看好——你可不许和我说落台的话啊!好就这样——”
上官伟见电话里说不清楚,也怪自己语气太委婉,就想着找个时间去趟田芳家里,面对面感谢,面对面说自己对方玉娟没有感觉。他看到了文件下的字条,觉得不是恶作剧,镇里还没有人和他开这样的玩笑,便绞尽脑汁地分析其寓意——是有个好女子看上他的意思吧?是让他不要着急去相亲结婚的意思吧?可是谁看上他呢?是镇里的女人吧?不然也不会在办公室里出现这样的字条。可是谁呢?是谁都不合情理啊!他不敢往李珂那里想。那天晚上他们一路无语同回单位,事实上,他沉浸在内心的挣扎里,毕竟是两年来第一次正式相亲,他觉得不管那天他对方玉娟是否有意,但都是他与曾经的爱人从形式上做了一次告别。他感觉那一路气氛有些氤氲,但他顾不得李珂的情绪,李珂下车后根本就没理他也没去办公室值班便径直回了宿舍,他认为小姑娘累了,也没多想。
李珂在他心里是另一个时代的人——聪明、骄傲、时尚、率性,让人羡慕让人欣赏。李珂昂着身子优雅走过,浑身上下透着青春的光芒,他就想——这样活着真好!李珂嘟着嘴汇报或眨巴着眼睛听从工作安排,她的些许青涩和较真会让他心底有朵蔷薇花盛开。对于青春对于美好对于异性,欣赏会让人快乐。
上官伟又出差了。在他还没来得及说清楚和方玉娟的事、也没有搞清楚“字条事件”的情况下,W县在北京办事处的一负责人因老婆做手术请了一个月假,上官伟被招商局长亲自点名推荐过去。虽然招商局长和镇书记是平级,但在全县招商势头红火的当前,局长可是县领导眼里的红人,得罪不得。当然,让上官伟过去对镇里的招商引资工作也是好事,有好线索、好项目,他能不先考虑自己的乡镇吗?所以李金强向招商局长拍胸脯:“老兄啊,你放心,我让他明天上午就去报道。”
上官伟是个在工作上从不马虎的人,即使之前妻子去世的那段浑噩日子,他也没有耽误工作,而且似乎精力用得更多,因为只有更加劳累才能减轻他来自精神的折磨。
上官伟走了。李珂的世界变得空洞迷惘。思念、猜疑、失落、绝望,各种情绪交替着折磨她。她注意到方凯的日子也不好过,她知道他刚和女朋友分手,他有理由低落。有一段时间,他俩谁也不理谁,除非不得已的交流。两周后,上官伟回到镇里上了两天班,但没有参加集合什么的,而是忙里忙外的处理一些企业合同的琐事。李珂下过决心,只要这次上官伟回来,她就找机会和他摊牌,她要做回自己,她要为自己的爱情勇敢。可,李珂始终没有寻到机会,好不容易看到他的身影,她的心开始咚咚跳,设计盘算着如何去见他,找个什么由头,可没等她有行动,又见他开车走了。
下班时间快到了,李珂摸不准上官伟明天还能否来上班。她真想跟他打个电话,让他给她十分钟的时间诉诉衷肠,可这一步是那么难以跨越。在学校的时候,李珂可以随时随地随意把男友呼来唤去。这时候她才明白当爱情真正触动你的心弦时,你才会战战兢兢不知所措——哪里有最大的勇气,哪里就有最沉重的懦弱!
而且,李珂实在不想让美好的爱情在仓促中表白。这对于一直高傲地生活的她来说是多么不公平啊!
李珂的心随着下班时间的临近越来越失望。而让她更绝望的是,下班时分办公室里来了个女人找上官书记。李珂正要出门,差一点与女人撞个满怀。女人高高瘦瘦,脸部颧骨有点凸显,线条便显得硬朗。一件半大蓝色衬衫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盖住娇小的屁股,跨在肩头的长链包在腰间也整个地盖了上去。李珂退回几步到办公室内,告诉她上官书记出去了,不知道是否还回来。女人似乎不喜欢笑,但又努力挤出:“奥,我知道——我打过电话,他让我在办公室等他会儿。”
李珂直盯了女人一眼,敏锐的直觉让她立即判断:“她是上官伟的相亲对象?!”
方凯一脚踏进来,见到女人愣了神:“三姐,你怎么来了?”女人也愣了,随即真的笑了出来:“方凯,你在这儿工作啊!我只知道你在基层,没想到在这儿!”
李珂也愣了。方凯看了她一下,介绍道:“李珂,这是我堂姐——奥,三姐,这是我同事李珂。”
镇里的人陆续离开。李珂见人家姐弟俩寒暄,便想走开回宿舍。这时,上官伟进来了。
李珂站在那里没动,她想亲眼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如胶似漆了呢?还是相敬如宾?绝望开始从李珂的脚心如游丝般向上缠绕。她装作整理办公桌故意磨蹭着。
上官伟进来冲着方玉娟说了声“你好”。看见方凯和李珂都在脸有点红,不自然地干咳了声。方玉娟对上官伟说:“方凯是我四叔家的弟弟,你以后给多照顾着点。”上官伟点头说:“真没想到你们是姐弟俩。要不这样,今天晚上我请客,请你们还有李珂,去吃饭。”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李珂听到上官伟叫她的名字一惊,赶快推辞。方凯说:“李珂,去吧。上官书记之前就想叫我们一起去吃顿饭,今天正好。”
方玉娟没有表示,她看了李珂一眼,李珂也在看她。
作者有话要说:
☆、求救
一顿饭,上官伟一直和方凯、李珂说方玉娟是他的朋友。李珂不知道上官伟如此重复“朋友”这个词的含义是什么,方凯便接话说“朋友好啊,我姐可是优秀人才,上学的时候全家拿她当典范。工作呢,也相当出色,年年先进工作者呢!”方玉娟今天晚上好像并不高兴,话也不多。李珂也很少言语,闷着头一个劲地吃。
饭后,上官伟让方凯开他的车送他姐回县城,说今晚他必须住在镇里,有一个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需要审完,明天他还得赶回北京去。方凯很痛快地答应,说自己开家里那辆破面包来的,用自己的车就行。方玉娟似乎一直阴沉着脸。是啊,李珂想,上官伟似乎都没给他们单独说话的机会,人家来一趟不仅仅是为了吃顿饭吧。
但,李珂是高兴的。女人的敏锐告诉自己:上官伟不喜欢这个女人。确定这点后,李珂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亢奋与幸福。当上官伟回自己的办公室去加班时,李珂那一直想寻觅个时间表白的欲望稍稍放松了下,她忽然觉得她还有时间慢慢酝酿他们之间的情感。而不是她推门而入,直白地说:“上官伟,我很喜欢你——”然后看到上官伟从一对文件里抬起头诧异地望着她。
夜,有初夏的风袭来,温柔迷人。李珂好心情地加入到值班室里扑克一族,赢了几轮,才回宿舍休息。睡前,见包里还有袋牛奶,便随手拿出来喝了。这么多年李珂没有改掉的毛病,心情极好或者极差吃东西的欲望就不可遏制。但,吃得是没有了,那就干脆入梦里暴殄天物吧。
李珂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她醒了,她是疼醒的,肠子打着转拧着花地痛,她忍痛披了衣服去拿手机,但一阵绞痛袭来,她趴在床上又蹲坐到地上,她痛苦地呻吟着,她想大声喊,可想到三更半夜不把全院都惊动了吗?大颗的汗滴顺着她脸颊流了下来。她挣扎着拿到桌上的手机给上官伟拨了过去。她没有多想,她知道他在镇里,她就想让他来救她。李珂刚有手机时间不长,平常用得少,是姨妈硬买给她的。电话打了两遍那边才传来上官伟被惊醒的声音:“喂,谁啊?”“我,李珂……上官书记,我肚子痛得厉害,我……”李珂断断续续说着。“奥,李珂!你别急我马上过来,是在宿舍吧?”接着,李珂便听到急促的起身、穿衣、开门、跑路的声音,电话没有挂,她接着又听到门外咚咚的声音,随即那急促的有力的脚步声停止。上官伟敲门:“李珂,在吗?”李珂强忍住剧痛开了门。上官伟一把搂住正踉跄扑来的她,半抱半拖,并随手抓了墙上挂的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走,去医院……”他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甬道旁边,他几乎整个儿把她抱上车的。把李珂安顿在座位里,上官伟一边发动车一边给镇卫生院长打电话安排医生。上官伟说镇里的一位同事肚子痛得厉害,他五分钟就能到医院,让他们的值班医生赶快准备接应一下。随即挂了电话,车便驶出了大院。路上他一直喊了好几次“李珂,咋样?”李珂蜷缩在副驾驶上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是哭唧唧地说“疼”。上官伟说:“先去镇卫生院看一下,不行就去县医院,你坚持会,马上到!”
镇医院的病号不多,幸亏上官伟提前挂了电话,才有两名睡眼惺忪的医生在值班室候着,他们查看了一下病症,并询问李珂的饮食,便立即判断是因为饮食造成的肠痉挛。于是迅速配了药,给李珂输液。终于,肚子慢慢舒服起来,不知是药物的作用还是刚才一番折腾,疲倦困意席卷了李珂,她昏昏睡去。
她清楚地记得她输液那刻,上官伟在她床前帮她整理床铺,还把她的外衣挂在椅背上。她还记得他就坐在她身边,不时地抬头看药、低头看她。她还记得他说:“别害怕了,没事了,明天就好了!”她还记得她说:“你明天不是出差吗?”然后,她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再次醒来,天已大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室内一片雪白。她刚想喊医生,门开了。王燕提着早餐进来了。
“上官书记刚走了不大会儿,他急着去北京,便交代我来照顾你。哎,你大半夜的来住院,还真吓死个人呢!”李珂半坐起来:“王燕姐,辛苦你了。”
“这是哪的话,这么客气就见外了。哎,昨天我要是住下就好了…… ”王燕一边整理桌子放早餐一边聊着。
“昨天把肚子吃坏了,好像诱因是那包过期牛奶的缘故。不过现在好了,没事了!”李珂接过王燕递过的小米粥,闻了闻。心里却想:幸好你没在,才给了我接触他的机会。
“王姐,是不是一会儿我们可以走了?”李珂恳切地望着王燕,表达自己想离开这个药水味的地方,并把饭粥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那怎么行,上官书记说了,得观察一天!你就老老实实呆天吧!”王燕又把粥端给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吃点吧,上官书记说不能吃太多,只能先喝点稀得——”
李珂喜欢王燕张口闭口“上官书记说”,这让她忽然感到他们那么亲近。她不知多么感谢那包过期牛奶!
作者有话要说:
☆、暧昧
李珂的手机响了,王燕帮她拿过来。她一看是上官伟发的短信:“好点了吗?以后一定要注意身体!我现在去北京的路上,一周后回。”李珂脸不仅微微发红。王燕凑过来好奇道:“啥好东西,看你美得!”
李珂赶忙合上手机,笑:“没什么!”“是不是有男朋友了!”王燕诡秘地看她。她有点囧,说:“王燕姐,我有了男朋友得先让你把把关。”
王燕坐回去:“李珂,你这话说得在理。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女人啊,嫁错了男人一辈子就毁了!”李珂见王燕情绪有点低落。“王燕姐,怎么了?有烦心事?”
“哎,一言难尽啊——你也知道这些年我所有收入都用到哪了——全用到医院了,就为了能生个孩子。可……我万万没想到,这里面竟然全是欺骗,血淋淋的欺骗——”王燕目光呆滞,满眼怨恨。
“咋了,姐!”李珂坐直了身子往前靠了靠。
“我那刚结婚不久的小叔子也查出不育症,全家人愁得慌。有一天,我忽然想,他兄弟俩都有同样的病,是不是遗传啊?我就拿着我对象的病例独自去了医院。你猜咋了?还真是遗传基因所致,后来才知道他们的舅舅就有同样的病。我就让医生给我查了体,医生说‘你没有大毛病,就是身子虚,多吃点好的别有太大压力就行’,这是什么话啊,这几年我们一直在治病,我还吃了不少药。”王燕眼圈红了。“医生说之前可能有些问题,但现在看来身体好了。我现在想明白了,这几年他一直在骗我,还和医生串通好骗我!骗我嫁给了他,又骗我拿出钱帮他治病,还每次说医生说我也有点小毛病,这都是胡扯……”
王燕越说越气。李珂凝眉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