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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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酢!�
这次,李珂是真笑了!
第二天,现代化办公设备到位,联网上机。随即县政府下达了培训计算机技术人员的通知。全镇没有几个懂计算机的,方凯有初级合格证,李珂熟悉操作流程。一周的培训没有基础的去根本应付不了,方凯走不开,最佳人选李珂。书记让分管机关的上官伟安排人,上官伟没加思索提出了让李珂去。
培训课程十分简单,全是一些最基本的操作程序,结业课上李珂当仁不让拿了测试成绩第一名。各镇分管副书记参加了培训总结大会,上官伟进会议室时,会议已经开始,有稍许失落的李珂见上官伟胳膊里夹着个笔记本匆忙进来,心里便有阳光驻了进来。他在前面寻了空位坐下,她在他后面隔着几排,有人头在她眼前晃。
会议有点拖沓,走出会议室时,天色已晚。上官伟在自己那辆灰色吉利轿车旁站着往门口这边望。这几天在县里培训,李珂穿了身黑色外边有橘黄竖杠的休闲服和一双白色帆布鞋,出门时,有风,她把衣领竖起遮掩了半边脸。见上官伟望门口,便径直走了过去。
“李珂,还回镇里吗?如果你不愿意回去的话就送你去家里。”上官伟对走近的李珂说。
“奥……今天周二,是我们组值班,还是回吧!”李珂漫不经心地回答,内心却咚咚跳个不停。多久他们没有在一起值班了。
而且,她都忘了今天她值班,直到刚才他问她回不回,她寻找回的理由时才骤然想起的——美好又堂皇的理由。
晚春的夜,摇下玻璃,有微醺的风吹来。路边的树木忙碌地向后移去,村落有星点般的灯点燃。二十多公里的路程,是一首流转的曲子,李珂感觉踩着乐谱如梦幻般地演奏着。
上官伟开着车,沉默。路过灯光的地方有光影打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棱角分明深邃沉静的脸。李珂坐在他侧后面,肆无忌惮地望向他,她知道此刻拥有这样的权利,不会被发现,夜也给了她放纵目光的理由。
可她为什么怕被发现呢?
是因为面对现实对自己的不确定吗?
是因为自己根本不了解他吗?不了解他的生活、他的性格、他的思想、他的现在吗?
可每当面对他想到她自己沸腾的血液难道还不足以确定自己的心吗?
是等待上官伟回头发现她的注目她的痴念被感动被激励然后动情地告诉她“亲爱的,李珂,我……”吗?
她再次望向他,看他刀削似的刚毅棱角在光影变幻着色调,他的沉默更加让他幽深难测又让她悱恻缱绻。前方的路在车灯里成为悠长的光芒隧道,似乎永无休止、绵绵无期。
李珂抱着包蜷缩在座椅里,一阵风袭来,双臂环绕抱紧了下自己。上官伟把车玻璃摇了上去,没有回头,也没有言语。
“上官书记”
“恩——”
“——今天会议怎么迟到了?”
“奥——有点私事,耽搁了会儿。”
“奥——”
云镇已进入视线,灯光是村庄的眼睛,闪耀在黑色的幕布里。
“上官书记——”
“恩——”
“……”
李珂无语,泪水却不知为什么蓄满了眼眶,那一瞬间她把多日来压抑的情感幻化成内心无法言清的委屈,在这样的夜晚,在这个与他单独相处的短暂时光里,她什么也不想说了,只有止不住地泪水哗哗地淌着。
而他,并没有追问她的沉默,并继续沉默着。
他为什么这样?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暇顾及她的存在,还是用这冷冰的无言宣告着他们的距离?
直到下车,李珂都没有再吱声。她赌气地回了宿舍并没有去办公室坐班。
可她和谁赌气呢?
又是谁给了她满腹的委屈呢?
李珂恨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闺中怨妇,之前的她哪里去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失恋
夜色褪去,晨曦来临。
新的一天在此起彼伏的声响里诞生。阳光进来,照醒了李珂,可梦中的梧桐花似乎还在她惺忪的双眼里悠荡,李珂晃了晃脑袋,对自己说,“李珂啊,快刀斩乱麻吧!”。
洗漱中,王燕风尘仆仆进来。一边卸下骑摩托车的那一套行头,一边跟李珂唠嗑。
“知道吗?我们所里老吴的儿子去了德国。哈,高兴得他和我们天天“哈喽”。
“哎,你这几天不在单位,我还真闷得慌!昨天隔壁杨大姐和他对象开打了,门上的玻璃全部打碎了,几个姐妹来劝架,他那爷们没给情面说是这破宿舍我早住够了,你不是嫌俺无能吗,好,分开过算了……”
“看这架势,两口子还真不能在单位住……”
“你知道吗?和你同分来的于正这个周末结婚,昨天就在办公室发喜糖了。”
“奥,对了,听说我们这的上官书记相对象了,是我们李书记夫人做得媒。都两年多了,也该有新生活了……”
“啪“的一声,正在洗脸的李珂的洗面奶跌落在地,她弯腰拾起放好在桌角上,一边拿毛巾擦脸,一边走向自己床头。王燕用她的洗脸水洗了下手,推开门上班去了。
一股慌乱焦灼袭击了她。那一瞬间,她心乱如麻手脚无处搁置,她恨不得立刻站在他面前:“如果你想选择,我可以吗?”
她不知自己何时这样唯诺的,他就是她的克星,她没有办法没有力量伪装之前的骄傲。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这种痛来自于内心长久以来的无法言说。
母亲是她最亲的人。可如果她告诉她,她深深地喜欢上了她的领导——他很好,但是他长她几岁,但是他有个三岁的女儿——母亲会毫不犹豫毫无商量余地说“绝不可以”。她煞费苦心富养女儿这么大,她决不允许她如此选择。
姨妈也不会支持她。自从她回到当地工作以来,姨妈就马不停蹄地张罗着她相对象,“那是书记、局长的儿子”或者是“他爸是大老板”之类的字眼充斥在姨妈嘴里。姨妈不能生育,嫁了三次来到此地,男人是全县最大面粉厂的厂长,离婚又有孩子,但最终还是拐着厂里的会计私奔了。如今,姨妈除了钱就是她了。姨妈很会赚钱,她常说这是世上唯一靠得住的东西。
谁会支持她呢?干爸吗?
干爸是她什么人?干妈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和母亲暧昧,当然,是姨妈一手撮合的。母亲,不也是趁人之危吗?母亲把父亲舍弃在那个穷旮旯不就是想改变自己的天地吗?
她不想纠结他们的是非,但她明白所谓的“干爸”在她的问题上不会有态度,当然她也觉得他没有资格有态度,虽然她从未如此表露过。
朋友——之前的几个贴心姐妹都在山南海北,这样的事在电话上倾诉难以开口;她的室友王燕,她承认她的淳朴善良,但她知道她们隔着世界。
浑浑噩噩的一天,李珂不知怎么过来的。方凯说:“李珂,你病了,回家休息天吧!” 方凯的眼神里有疼惜,李珂看不到。“我不想回家,方凯,你不是一直想请我吃饭吗?就今天吧!”李珂头都没抬说,心里却忽然感觉到在这个地方方凯才是她最亲近的人。
方凯一愣神。“咋了,没空啊,得回去陪女朋友啊,重色轻友啊你……”李珂有点失落。
“不,没事……就今天吧。七点我在街头云晓饭馆等你。”方凯像下了很大决心坚决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相亲
那天,上官伟真的去相亲了。媒人是书记夫人曲芳——县人民医院妇产科护士长。曲夫人快人快语热心肠,又精明世故,知道李金强的发展离不开左膀右臂的忠心辅佐,便尽力帮丈夫聚拢人心,隔三差五的把几个副职都叫在一起弄个聚会什么的。她坚信私人感情的融洽是丈夫工作的润滑剂——你只要对部下使下眼神都“嗷嗷”地往前冲,比起你喉干嗓子拍桌子瞪眼发令牌管用的多。
事实果真这样。云镇班子的团结是全县有名的,这让书记李金强颇为自豪,他一直坚信把人捋把顺溜了,工作还能开展不了?同时,曲芳也成了云镇的班子成员们敬佩有佳的嫂夫人。上官伟更不例外,他是李书记亲自点名从县团委提拔过去任副书记的。虽然在团县委也是副书记一职,可能和一镇之比吗?乡镇是一级政府,从县里调过来直接进班子的人员大都是重点干部的培养对象,上官伟下基层锻炼,明眼的人都明白刚刚三十几岁的他未来一片光明。
上官伟也从未让李金强失望。他看起来不是那种激情澎湃、善说能拉、有闯劲干劲的人,但他踏实沉稳、思维缜密,善于把握关键,处事有条不紊,有他特有的风度和魄力,是个成事的人。所以无论基层班子建设方面的棘手问题还是与县局相关部门的工作协调,李金强都放手交给上官伟去处理,就连这次招商引资县里让镇“一把手”必须“走出去引进来”,他都甩给了上官伟。结果是不到两个月,就有一个建材项目落户县经济开发区,两个加工项目落户镇驻地。“百日招商大会战”总结大会上,李金强登台作典型发言谈招商引资经验,一千多双眼睛齐刷刷聚焦他,真是风光了一把。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上官伟天生就有种实诚劲,无论是跟随书记出差还是开会,他能常把李金强天天必须吃却又常常忘记的降压药揣进自己口袋里,无论是在车上还是会议室内,某个时刻李金强的杯子必然被蓄满水递过来:“李书记,该吃药了。”这在别人看来“拍马屁”的行径,上官伟做起来却让人感觉淳朴自然。
曲芳是个怎样的人啊?像上官伟这样的人的前途她看得贼亮。自从上官伟的妻子去世后,曲芳就没有少操心给他张罗。但一直以来,一谈起此事上官伟就摆手说没心思想,他的低沉忧郁使得她没法开口。时间是最好的医师,它总能让创伤结痂,虽还留有印痕,但不再溃烂不堪。两年的时间,特别是这个他常出差的春天,田芳发现上官伟终于打起了精神,性格也开朗了许多。于是,田芳一手安排,一天三个电话催促上官伟来见方玉娟。
方玉娟是医院里的药剂师,工作上的岗位能手,性格也颇为随和,就是生活随意——排骨身材,却喜欢穿宽松的衣服;长相端正,却长年累月都是一根皮筋揪起一头长发随意箍在脑后。其实,这没有什么不好,一个愿为工作投入心思却外在朴实的人怎么说都是个让人称道的人,更何况他父亲是已退休的老院长,虽已不在岗位,但医院里的一些骨干都曾是他的老部下,所以对老院长的女儿,人们还是有点特殊看待。方玉娟从小在农村姥姥家长大,直到卫校毕业才和父母住在一起。她从小学习刻苦,容不得自己的成绩拉在后面,这种偏执在后来她的工作中也有体现。三年前她离了婚,前夫是县法庭的副庭长,在办理一件离婚案时疯狂地喜欢上了女原告。用他前夫的话说:“她低头坐在我对面,一头秀发遮掩了半边脸,梨花带雨,她很安静不像有的人那样又哭又叫,却更让人觉得心疼。她是个美术老师,艺术气质很浓,她身上没有药水味,她也不会天天加班……”当时,方玉娟拿起手头的杯子朝他丈夫砸了过去,她丈夫没有躲闪,额头淤青并有块破皮,血顺着鬓角流进耳朵。幸好他们避孕了两年,没有孩子牵扯,好离好散。但她心中积郁了恨,听到前夫被那女人前夫告了状说他判案徇私情还和当事人瓜葛在一起而被处分下调到乡镇法庭,她心里痛快了好几天。
田芳操心方玉娟的事不仅因为她们是同事,还因为当年护士长的职务欠了方玉娟的父亲一个大人情。当时护士长职务竞争很激烈,田芳急红了眼,每到周末就和当时是副县长秘书的丈夫李金强去院长家里,提着些肉菜类的东西,让谁看都不是送礼而是回家。一进门两口子便挽袖子帮忙干家务,随即吃饭、聊天。后来田芳心想事成,也知道方院长为她费了不少心思。田芳是精明人,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在方玉娟个人问题上田芳觉得如果能帮上忙,一举多得。
田芳把上官伟与方玉娟的见面安排在步月轩茶馆。茶馆坐落在县城中心街北首,地段繁华喧嚷,室内却清雅拙朴。上官伟从镇里赶到时,田芳和方玉娟已落座等候。上官伟一个劲地说“嫂子,实在对不起!我来晚了!”也朝方玉娟点头表示歉意。方玉娟化了淡妆,穿了件紫色毛开衫,里面配了件白色打底衫,头发披散开来搭在肩头,看上去娴静端庄。这是田芳一手指导的成果。而方玉娟也难得请了一上午假配合。或许方玉娟也感到自己真得是需要改变一下自己了,不然为什么自己身边就是没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