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妃-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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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我无不敬之意。我知道,公主向来敬重你王兄。但你难道没看见,你高高在上的王兄众星捧月般的受尽众人拥戴,至始至终都有尤将军陪在你王兄身边。你说你王兄难受了,我不知道公主是从哪看出来的?倒是我,再怎么不情愿,人也回来了,像个可有可无的摆设一样深处后宫之中,如果是公主换了我,你会怎么想?”
“……我……”她本想帮帮王兄的,没想到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情思把她给搅混沌了。在她眼里,王兄为眼前之人做出的很多事情已经是大大超乎了她的想象。她之前还坚定的认为是眼前女人不识抬举、故作高姿……可一席话下来,竟觉得是自己率性了。
或许,他们都没有错,只是羁绊他们的心结太多了。
“公主,如果没什么要事,我先退下了。夏风强劲,您现下的身子还是不要贪凉才是。”
“……你走吧。” 似有所思,川壬扭过头,“等等。”
“公主有何见教?”
“眼中看到的往往是浮于表面的事情,王兄他……”
“你王兄有你这样的妹妹,是他的福气。”
……
“小姐,这么快出来了呀?”
“嗯。”
“此刻众人都到戏园子里去了。”
“我累了,先回随园。杏儿你想看自己去看吧。”
“戏嘛,哪个戏班都差不多了。我陪着你啊,小姐。”
“那我们走吧。”
……
梳洗罢,淳儿让宫人们暗下了灯火便躺了去。
她感到累乏,却毫无睡意。望着飘动的纱帐出神,今日的所见所闻断断续续地回放在脑海。
时间实在改变了太多东西……
“疼……”昏沉间,淳儿感到腹上传来阵阵刺痛。疼痛感越来越明晰,迷离中她逐渐清醒过来。
糟糕,定是胃寒犯了。洪姨在的时候,老是管着她按时按量好好用膳。看来,她个做娘亲的人也还是个孩子啊……
呜,好痛。
瞧见窗外有闪电,仔细一听,外头也不知何时“哗哗”下起雨了。
不晓得现在几更天了。
猛地一个响雷袭来,淳儿一手覆上心口,掀了被角跌坐而起。
好浓的茶香……
意识完全清醒,目光偏转,只见屏风前红木椅上,北堂景昭正悠悠地喝着茶。
没错,真的是他。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淳儿,你怎么了?”北堂景昭见淳儿突然醒来,放下杯子几步到了她跟前。他以为她是被雷声惊到了,虽然相处至今他从未见过一向胆大的她会怕击雷。现下走近了,才发现淳儿此刻脸色惨白得厉害,精致的五官几乎是拧成一团。
“好痛啊。”
“我马上让他们去宣太医。”
“……不要。”淳儿一手捂着肚子急速起身,一手抓过了北堂景昭道,“不用了,夜深了,还这么大的雨。”
此举一定会惊动很多人,这往后更是难处了……
“生病了自然得寻太医。”淳儿突来的举动让北堂景昭莫名起了暖意,他在她身旁坐下,那声音听着竟像哄孩子似的软和,“别任性,会耽搁病情的。”
今夜晚宴她冷淡的表现让他本是不悦,尤其待他瞥见灯笼上的图案时,更是恼怒不已。几笔飘扬的细柳,“柳”谐音“留”,旁边自由的飞着几只彩蝶,她这是在寓意他留得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她只想追寻她的自由是吧。可在湖畔看到那灯笼被烧成灰烬,看到她默默站在原地又避开而去时,他又忍不住怜惜起来。
“不用了,小毛病而已。”意识到她的冲动,淳儿缓缓放开了手道,“王爷,不王上,太医就不必宣了……”
话未说完,只听得又是一个响雷。北堂景昭反扶住淳儿坐下,淳儿尴尬之余鼓足了气开口道:“……劳驾了,王上,给我一杯温水便好。”
“你等等。”
北堂景昭不放心地看了淳儿一眼,很快便从殿外倒了杯温水来到了她身边:“我试了试,温度还好,你看看。”
“我的错,竟然让王上您亲自--”
“别说了,快喝吧。要不缓下来,真得宣太医来了。”
她非得这样对他吗?
他气急,却又无法发作。
心伤了就真的无法复原了吗?看着她一点点的把水饮尽,一种莫名的孤独在雨夜里笼聚而来。
生在王家之家,孤独,太小的事了吧……他以为,在西冗为质的年月是他一生中最痛苦的日子。可他错了,过去的三年,他切切实实体会到了什么叫高处不胜寒。如今的咫尺天涯的更是让他感觉到孤独膨胀到了极致……
“感觉怎么样?”
“好一点。”她的手被他握过,北堂景昭为她把杯子放到桌上。夏日的天里,手还这么凉,看来她的身子很虚。
淳儿心中迸出一丝紧张,但此刻实在不舒服,也懒怠多想。
只是,北堂景昭是来随园安寝吗?避雨?眼见他身上穿的还是那身轻便龙袍,外面雨这么大,衣服上却没湿水的痕迹,说明是在下雨前入的园子。看这雨势,估计下了有一阵子了。他来了这么一会儿却大有闲情地在一边品茶,那就是来避雨的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王上不休息吗?”
“过了三更了。”为淳儿捏过被角,北堂景昭的声音似温醇的酒般淌在耳边。如果这话说在别的美人口中,会是个挽留住他脚步的绝佳说辞,下一刻只要他愿意便是温香软玉在怀了。可到了她身上,也就是平凡不过的随问罢了。不断地告诉自己,他需要耐心,她需要时间,但有时候却忍不住怀疑,在他伤害了她后的三年里,在没有他存在的三年里,所谓的情意是否真的一去不复,只是他不愿意接受罢了。
那个人,她的表哥,的确是让她笑了的人……
窗外,雨还在下着。
“在想什么?”
“想什么时候雨停,御书房里还有几折奏章。”北堂景昭收回远去的视线,落在她渐暖的面容上。的确,今日庆宴结束后,他本打算到御书房批折子的。途经随园,他却萌生出了进去看看她的想法。闻到窗外雨落,他才意识到他怔怔凝望她的睡颜已是良久。
视线交汇的一瞬,淳儿后悔起自己的多言来。如果她放不下,那最终只能是作茧自缚,自作自受。她若是随了自己的情感,那她几乎可以肯定,她往后在后宫的日子会无比痛苦。为了争夺北堂景昭的片刻恩宠,她要和多少女人卷在一起。若是不争,那种日日盼君临的苦情的日子就会没完没了的终其半生。深居后宫,若想活得坦然,活得自在,除非她放得下所有不该有的欲念。
“是很重要的奏章吗?”
“嗯。”
揉了揉微疼的太阳穴,淳儿合上睡眼。
☆、第九章 围场走人
清晨醒来时,仿佛一切如梦般。早膳后,几个太医已经候在殿内候着了。
太医一番诊断后,淳儿迫着自己喝下了苦药汁。
“小姐,有件事情。”
淳儿放下那药盅。
实在太煎熬了……“什么?”
“宫里不是传闻王上如今喜欢的有两位小主嘛……”
“东林郡主算一个,另一个没留意。呀,杏儿你怎么了?”
“不是啊,小姐。另一个,是阳雪主子。她和别的几个小主今日在御花园群芳亭,想邀小姐前去一聚。”
“……过一会儿吧。”她说怎么觉得这名字听着怪耳熟的。突然想起,那年冬天她寻了一批画师画美人图,如果不错,里边正好有一个叫阳雪的女子。此女颇有才气,而且棋艺了得。
没想到淳儿竟一口答应了下来,杏儿张了张口道,“真去啊,小姐?”
“不过呢等我缓了这药劲再过去。还有,杏儿你先带几个人,把上次赏赐的东西一并带过去。”
“全送去?”
这事要被王上知道,不知道会怎么想。虽然王上封赏是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到小姐身上她就忍不住多想了。
“一件不留。”
“哦,我马上去办。”
雨后的天异常明净。
御花园里,老远就能看到身着华服的美人们。
……
“卓肃、蒙阅你们怎么看待此事?”
“西冗老王把另一爱女嫁予东林太子,笼络联合之意不言自明。西冗本就对北祈敌意满满,西冗老王较当年的忠信王更是老辣非常,北祈稍有动静怕都会被西冗借机利用啊。”
“虽然西南势态逐渐稳定,但东林这两年来国力大起,不得不防。”
“那个人查到了没有?”
“回王上,此人形迹隐秘,东林王族似乎也在竭尽全力为其掩藏身份。除探听到此人叫韩臻,知其为东林近年的崛起做了颇大贡献,探子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过来。”
“东林太子的确比他的父亲够得上对手,但西冗老王,哼!要不了多久,孤王会把前前后后所有的账跟他算清楚了。”凌厉的目色微微一合,他的话异常平静却隐藏着让人心惊的怒气,“嘱咐下去,不惜一切,查出韩臻的底细。”
“是。”
……
“娘娘,今日实在是谢谢您的赏赐了。”
“姐妹几个实在太客气了。看吧,我说阳雪你配这白玉吧,还有念容妹妹就特别适合这翡翠耳珠。”
“是是是。刚刚二人还在论讨选哪个更佳呢,经娘娘这一比划呀自是了然了。”
“肖妹妹太过奖了。好东西自是这美颜的,来,我帮你把簪子弄上去。”
“实在是受宠若惊了,谢谢娘娘。”
……
视线落入亭中,当年的昭王妃就是她了吧。“王上,我等先退下了。”
“好。”
……
“娘娘,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好的。我最近身子乏累,下回看戏再补上了。”
“娘娘哪里话,身子要紧。”
“娘娘好好照顾自己呀。”
“嗯。”
……
深吸了口气,淳儿敛了笑容走了出来。本想凭湖静一静,怎料得迎上那抹叫人看不透彻,却总是会搅乱她心池的探视。
“感觉如何?”看她的气色,估计是恢复了。昨夜,她的样子的确让他担心坏了。
“好多了,多谢王上关心。” 孤伤的神色扫向浩淼的湖面,淳儿转眸沉凝了一会儿,再次染了笑道,“阳雪她们几个性子挺好的,我很喜欢她们。”
“适应得挺快的嘛。”不知怎么的,这话出口的同时,北堂景昭也感觉到了语气里的不和。这样的妃嫔相处场面他自小看得多了,可落到这女人身上,他却感受到了内心燃起的抵触情绪。
一种被冷待的感觉强烈充斥在心间。
他强行带她回来,是希望挽回她的心。可一段时日过去了,她表现出的种种只能是让他感到受挫。
淳儿也觉察到了北堂景昭语气里的异样,本想平静答话却也禁不住抛出了冷言。“是啊。面对不上心的人事,摆个样子不难的。”
“不上心?是责怪孤王把你带回宫吗?”北堂景昭被淳儿一激,各种情绪顷刻间翻涌而起。
“淳儿不敢。”她是不悦,是难受,她恨不得痛快淋漓地一发内心郁愤。但后果怕是不堪设想吧……她是不要命地宣泄完了,可她的猴子怎么办……“我适应得快,不是好事吗?心遗落在哪,喜欢什么,在乎什么,讨厌什么,想要怎样,很重要吗?”
“这段日子来,孤王对你的好你感觉不到吗?”北堂景昭突然抓过她的双肩,质疑的口吻里噙着惯有的讽刺。
“让我回去,我会觉得你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王。”味哦被他的举动惊了一着,来不及细想,却也不愿沉默不愿屈从。
“孙可淳,你听好了,本王办不到。”
“你……”猝然一惊,灼热的唇已覆上。
强劲、狂嗜、带着蔓延的忿怒,让她无法反抗。
她的身躯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分不清是谁的心跳,一种似曾相识却又让她困顿不已的情感激荡在内心。
良久,敏感到北堂景昭放松的桎梏,淳儿绯红了双颊使劲朝他一推,北堂景昭倒也顺意松了手。
看着佳人既是忧愤又是紧张地挣脱而去,唇边的笑意渐渐消散而去。
淳儿,留在我身边不好吗--无论如何,我不会放手的……
……
数日前,西冗博荣亲王率一干武士走访北祈。名义上是访问国事,以示友好,实则谁都清楚,一向喜好炫耀的博荣亲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今日的围猎场上,群臣满座,北祈和西冗的武将们将要角逐一只雄鹿。
“王上,宇菱斗胆,也要夺鹿。”
“你,不行。”
无视周围人目光,宇菱郡主语惊四座。上座的北堂景昭勾起一笑,倒是拒绝得果断。
“这位可是东林的宇菱郡主?”视线被吸引过来,博荣亲王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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