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妃-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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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情急中,淳儿掩腹俯身跳下。
“嗙。”
“啊……”跌落在深暗的角落里,淳儿忍不住闷哼了声。
瞬间,一片赤色从裙角处蔓延开来。
男子眼中快速滑过一道蓝光,眨眼的功夫便急纵而起,隐没于高墙顶上。
“拿下刺客,本王重赏。”
“是。”
凌乱的脚步声逐渐充斥了整个巷子。
深沉的嗓音刺激着淳儿所有的感官,她知道北堂景昭就在几步之外。
“还好吗,你怎么样?”
眼见处,娇小的人儿正虚弱地倚在角落里,赤红染遍了白色的裙摆。心如针扎般疼痛,本是冷峻的面上闪过各种复杂的感情。僵直的身躯本能地倾身向前,此刻的北堂景昭感到茫然无适。
“不要过来。”费力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气息有些混乱,柔弱的身子不觉往后又挪了挪。
“你这是干什么?”急躁上前,北堂景昭不得不承认,他确乎被她现下的模样给吓到了。
“我叫你别过来啊。”淳儿抽回北堂景昭刚要抓过的手臂。死咬着下唇,视线对上北堂景昭隐动的双眸自嘲道,“换别人来吧。我现在的样子怕会冲煞了王爷。”
淳儿此刻的疏离在北堂景昭心里掀起翻天巨浪。愤愤中来来不及细想,只是沉了声道:“若说冲煞,本王剑下的亡魂何止千百,你以为本王会管顾这些俗耐。”
他骗不了自己--到现在,他还是放不下她……
低下身子,北堂景昭小心地将人抱起。
沉沉了闭了眼。曾经熟悉的怀抱里,她听到了悄然冰封的声音。
北堂景昭,既然你看不清楚,就让我这早先看清的人来了断这段孽缘吧。
北堂景昭,很快,我们之间就会了断了。
飞驰的骏马一路穿行而过。
身后,众人马紧随。
“一会儿就到了,你还好吗?”隐忍了好长一段的无言,北堂景昭终究是开了口。
“没事的。如今…牵绊…少了……”
“快了,你再忍忍……”
昭王宫里,乱得要炸开锅了。
众人皆知,今日出大事了。
“那边怎么样?”
眼光紧锁在灯火光耀处,北堂景昭重重的在椅上坐了下来。
“回王爷,御医们还在诊治。”
“进去这么多人怎么还这么慢?”大掌往桌上重重一击,惊得传报的宫人大气没敢再出。
“……小……小人再去观望。”北堂景昭一个不耐地挥手,几个宫人赶紧低着头退出殿堂。
烛光摇曳,摄人心目的容颜再次恍惚了他神智。
……
“你说将来--我们孩子像我还是像你。还有那性子会像我还是你?”
“……我已经想清楚了。这个孩子我不能留。”
“别说了。北堂景昭不是孩子的爹。”
“北堂景昭,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们有孩子了,你知道吗?”
“……你真的确定这孩子是本王的骨血?”
“我也同样恨透了你--我背叛了你又如何,你一直不也是在利用我。”
“我肚里怀的是尚之大哥的骨肉。”
“不是我心里有他,你觉得我会甘心涉险,潜藏在北堂景昭身边多时?我孙可淳为何要为一个毫不相干的忠信王偷什么虎符呀?”
……
“我们赶紧吧,王爷该急坏了。”
“那是,那是。”
“哎哟,着实可惜了。”
……
“臣等见过王爷。”偏殿里,几位太医恭敬地朝前人一拜。
“怎么样了?”
“这……王爷,王妃人已是无碍,只是,王妃小产既成事实了。”
“王爷,许是王妃今日过度受到惊吓,王妃的脉象很是紊乱,如今能脱离昏迷已是万幸,还请王爷宽心才是。”
“王妃身子骨尚为健朗,只要假以时日调理好身子,王妃将来必能再沐荣宠。”
“行了,辛苦诸位太医了。”
“臣等告退。”
黑眸突然睁开。此刻,北堂景昭依窗而立,见天上的云在游走,月光忽隐忽现。殿内的灯火铺淌在石阶上,落下一排阴影。
还要去看她吗?
不去了吧……
一次次,他坚定着要无情地去折磨她以发泄心头的忿愤。而事实是,他又何尝不是被她伤到了。
纵使她的的确确背叛,纵使她千万次该杀该剐,纵使她这样的女人不该得到他的丝毫垂怜,可到底他还是一次一次无可救药地被影响到了。
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第一百零五章 出逃
北祈的夏日显然是短暂。才过八月,便能感到秋的气息了。
“小姐,你尝尝看今年的花茶。”
缤纷的花瓣在杯中旋舞。轻啜上一小口,甜中带点苦,从舌尖一点点直透心扉。“许是今年雨水多,影响了这香气。”
“小姐,其实我很担心--”
“我懂。怕是要不了一个月,那药也撑不下去了。”
……
“这花可真漂亮,就是叫不上名儿。”
“可不是吗,不过比不得卿姐姐这根簪子。”
“是吗,大半月前王爷赏的。”
“真教妹妹们羡慕呢。”
“啊,妹妹我就说嘛,凭卿姐姐的这嗓音和琴艺,那个叫什么灵音的一定玩不了多久的。”
“就是,等我们王爷过了那新鲜劲儿怕就是那丫头被逐出之时。”
“呵呵……”
“好了,好了,姐妹几个今日就到这了吧。”几名女子原地轻笑了一阵,蓦地各自散去了。
……
“杏儿,你去吧。”视线收回,淳儿不禁皱了皱眉头。
“是,小姐,杏儿知道。”
“卿柔见过王妃娘娘。”花亭里,女子翩然而来,朝淳儿微微欠了身。
“卿柔姑娘,请坐。”
“谢王妃。承蒙王妃娘娘看得起卿柔,不知王妃娘娘此番是……”
“闲话家常,顺便要卿柔你帮本宫一个小忙。”
“只怕卿柔力薄,会辜负了王妃寄望。”
“别担心,说了只是小忙而已。”眼珠轻转,淳儿突然淡笑开来,“对了,听说近来有位叫灵音的妹妹深得王爷垂慕。”
诧异之余,女子柔声应道:“好像是吧……能在王爷身边伺候已是卿柔此生莫大的福分,卿柔不敢逾越了分寸。”
“难得卿柔你有如此雅量。本宫倒也跟那位灵音妹妹照过几面,虽说这容貌与妹妹是不分伯仲,可这气焰上是不输几位美人呢。”
“……王妃说得极是。”眉端微凝,卿柔谨慎地接过话,“不知卿柔能为王妃做些什么?”
“其实,以卿柔你的相貌才智,就是坐上昭王宫的女主人之位也未尝不可。”
“哎呀,卿柔不敢,王妃折煞卿柔了。”着实被淳儿的话惊了一着,女子不安地起身立于一侧。
“本宫说的是实话。”
“卿柔不知道哪里冒犯了王妃,请王妃大人不计小人过,王妃饶命啊。”小脸一阵煞白,卿柔竟是不敢迎上那双眸了。
“好了好了,本宫就直话直说吧。”沉凝片刻,淳儿伸手抓过女子之手带她坐回原位,“本宫得知王爷出征前,几位美人要到广源寺祈福。”
“是的王妃。”
“……届时,本宫要你顺利地把本宫带出去。”
“这……王妃,卿柔我……”
“卿柔你该清楚,明着如今本宫深居大雅馆,可本宫若要想换换这内庭之色也不过--是覆手之力。”
“王妃……我……”
“若事成,本宫保你坐上这内庭尊位,什么灵音……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
“……我,还是……”
“卿柔,本宫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了,你可是想明白了。你不从,自然有人愿。与其多一个敌手,不如……”
“卿柔谢过王妃大恩。”一晃神间,卿柔已是换了副笑颜。
“到底是聪明人。”
到底是昭王爷刻在心上的女人。只是,可惜了……“卿柔恭送王妃。”
“好。”食指在粉唇前一晃示意,淳儿噙笑出了园子。煎熬了五日,终归是盼到了。
轩室内,淳儿早已换好上了一身侍女装扮。
“小姐--”杏儿忙不停地直奔而入,已然顾不上喘气,“卿柔姑娘派来传话的人说,就要出发了,小姐赶紧过去吧。”
“好的,你那边,没问题吧?”
“放心吧,小姐,昭王爷不会留意到我行踪的。今日日落前,杏儿若在郊外驿站里等不到小姐,自是再回来寻人的。”说着不由忧虑上心,杏儿柔声道,“倒是小姐你,一人在外行动,小姐千万要小心啊。”
“我会的。虽然这几日,北堂景昭人几乎不在王府里,可我也不能确保这次一定能避开他眼线顺利离去。日落前见不到我,我们就只好等待下一次机会了。 只是,这下一次就更难了--”
“小姐,就是还有下下次,杏儿都会陪着小姐的。我相信,老天会眷顾我们的。”
“我的好杏儿……事不宜迟,我走了。”
“小心啊小姐。”
……
宫娥成群,车驾徐徐前行。
顺利的混入仪仗里,淳儿情绪舒缓了不少。
车驾队伍穿过繁华的京都街道,吸引了众多的百姓围观。
……
“佛祖菩萨一定要保佑我们王爷此番尽快凯旋啊。”
“必须的。只要有我们王爷在,那定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该死的忠信王,这次出征,我们王庭大军一定要血刃那贼人的脑袋。”
“跟咱北祈王庭公然作对,真是活腻了。王爷的大军必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愿老天保佑我们王上,保佑我们的王爷,保佑我们北祈众百姓啊。”
得人心者得天下。
北堂景昭此番必得天眷……
她委屈,她痛恨,也只对她与北堂景昭这段孽缘。
北祈王庭削藩一战本在所难免,可在虎符一事上,她于北堂景昭有愧……
甚至对北祈王庭,北祈的军士,北祈的百姓,她有愧……
浩浩的队伍出了城门,半个时辰后已是近了京郊最大的佛寺--广源寺。
为首几个主子进了去,其余的宫人侍从也随即各执其事去了。
淳儿状似无意地淡出人群,越往后这步子是越加轻快。
到踏出寺庙大门,她压抑许久的心开始雀跃起来。
一路前行。
以她现在的脚程算算,约莫两个时辰她便可到驿站与杏儿汇合了。
若不出意外,今夜她们便可策马远离京都了。
据她此前探到的消息,北堂景昭如今人在大营里,最快也是三日后回京。等他发现这一切,她人早就不知远在何处了。
更或许,北堂景昭也没心思再寻她了吧。
接踵而来的战事、无数的美人,还有文苑、燕飞……
有时她甚至在想,北堂景昭不过是为了他高高在上的骄傲,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囚禁她、凌虐她……她如今的离去,也正好给他一个放下的理由吧。如果可以,该还的她会还,但愿,他们从此往后别再有交集了……
不觉眼前一道清流从林中斜行而过。淳儿扫望四周地形,已是了然于心。
没想到她已经出来这么远了。
淳儿拍拍裙上尘土,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溪边的荫凉下。
再过一季,这水怕是要结冰了。清越的溪水不急不徐地溜溜向前,透过明镜般的水面,淳儿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舒展的容颜。
她有多长时间没仔细地打量自己了……
以前怎就没留意,王府里的侍女发髻都这般讲究呢。忽略掉内心的起伏。淳儿借着水面轻放下盘起的发髻,只留一素簪子固着。
现下看着轻便多了……
挽过衣袖,淳儿双手捧起一汪清凉。垂首触肤的一刻,沁人的爽朗直抵心间。
真舒服啊。
淳儿抬眸望向中天的红日,本是清瘦虚白的面容许是因为内心的释然而明润了起来。
而就在几重迷乱的光影中,她似乎看见了北堂景昭的身影。
怎么会……
明艳的笑颜倏地僵在脸上,这好像不是幻影……
她不是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可能,只是没想到还是成真了。
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叉子,也不知道北堂景昭到底在后面跟了她多久。
他就像是一位老辣的猎手,以势在必得的姿态沉着气、稳着脚步去放纵他的猎物。待到猎物奔走乏累时,他便开始下手了。
难言的情愫在内心奔腾,淳儿脸上却是麻木的平静。好半晌,她只是静静地观回望着北堂景昭,竟不知如何反应。
“逐风--”
宝驹听到传召从林木中奔跑而来。下一秒,还坐于原地的淳儿已经被北堂景昭掠至马上。他狠狠的搂紧她,恨不不得勒她入骨。
哒哒的马蹄声回荡在静默的林中。
他知道她欲设计逃离他身边。
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