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犯-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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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知不敢面对他的目光,暗自深呼吸,“你总不能让我一辈子待在家里不出门吧?我的学业怎么办?理想怎么办?未来还有好长的人生,你想一刀给我切断吗?”
陆明旭深深凝视着她,脸色越来越难看,“你的人生,你的理想。”他笑起来,“你把我们之间的感情放在哪里了?你把我放在哪里?既然说不要就不要,那当初为什么让这段孽缘开始?你在耍着我玩吗?!”
莫知心痛如绞:“对不起舅舅,我爱你,可是我怕了……”她起身走到沙发另一角,背对着他,浑身颤抖,“你原谅我吧,就当我还小,不懂事……”
“我不会原谅你!”他忍无可忍,大步上前,将她拉入怀中,“莫知,你别逼我恨你!”
她身子猛地一僵,只感觉心脏被挖了个大洞,所有血液和体温都流失掉了。
“舅舅……”她再也无法控制,咧嘴哭起来,“别恨我,求你别恨我……”
他手掌发颤,捧住她的脸,埋头便吻了下去。
他将她按在沙发上,不停地要她,那一整夜,莫知的哭声都没有停过。
直到天亮,她虚脱一般从他怀里爬出来,安静穿上衣服。
陆明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给你四年时间。”他淡淡开口:“四年,等你念完大学回到我身边。”
“舅舅……”
“但是你记住,我只等你四年。”他眼里泛着冷冽和疼痛,“如果到时候你还不回来,我也绝不会再等。”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故事发生在2006年,但《色戒》是07年上映的,一点点小误差。
☆、第 22 章
孟湘在D市住了将近一个月。先是租了套干净的房子,把自己和莫知安顿好,然后告诉莫知,她怀孕了,需要去医院动手术。
莫知什么也没问,第二天便陪她一起去了医院。
做完手术以后,孟湘休养了大半个月,莫知每天买菜煮饭,帮她调理身体。
她们谁也没有提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莫知知道那是谁的骨肉,孟湘知道她知道。
临走那天,母女俩少有的谈心,孟湘说,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要怪我,以后你会明白我的苦心。
莫知心想,离开了舅舅,她的生活一片灰色,怎么好得起来?
但她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
孟湘仿佛能够洞悉她的想法一般,道:“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最爱的人走了,以为自己不会再好,可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什么都淡了不是吗?你不要再想着你舅舅了,一切从新开始,你会有更好的爱情,知道吗?”
莫知倒真愿如她说的那般轻巧容易。
可她怎么能不想着舅舅呢?从离开良城那天起,她就无时无刻不在想他,想得五脏六腑都疼。
四年,他说会等她四年,但是四年以后,想念也已经淡了吧?
四年。四年后,舅舅还会一如既往地爱着她吗?
莫知不知道。
***
时光想说,它过得很快,快得有些残忍。
这一年的良城总是多雨,阴沉沉的天,忧郁晦暗,仿佛有说不尽的难过,淅淅沥沥,淅淅沥沥。
夜里微凉,初春三月,幽幽冷风灌入,落地窗打开,纱帘随风拂动,漆黑的屋子里一片沉寂。
陆明旭睡得很浅,落雨声潜入梦里,他看见莫知站在湿漉漉的街边,手里撑着一把蓝格子雨伞,身上穿着大垮垮的校服,长发扎成马尾束在脑后,杏子一般的眼睛无措地晃动着,一副傻愣愣的模样。
“知知……”他低声呢喃,伸手想要抱她,正在这时,窗外一声惊雷,将梦震碎,那年十五岁的莫知也瞬间消失在了梦中。
他头痛欲裂,翻身摸到一个温软的身体,睁开眼,只见那轮廓在黑暗中朦朦胧胧,鹅蛋脸,杏子眼,多像那个孩子。
“知知……”他将她抱紧,脸颊埋入馨香的颈窝,深深吻着她。
艾惜环住他颤抖的背脊,没有做声。
这个三十八岁的男人,再次像个无助的小孩,在她怀里寻求慰藉。跟着他的一年多来,她已经逐渐习惯被他当做“知知”,她很庆幸,很想告诉他,她愿意当一辈子的替身,只要能跟他在一起。
但大多时候,他对那个名字是绝口不提的。
艾惜不敢多问,只能在平日相处的蛛丝马迹中,搜索到些许讯息,她觉得,自己应该知道那个女人是谁。D市新闻频道的记者,莫知。
第一次在电视里看到她,艾惜就觉得,自己跟她长得很像。
那时陆明旭就坐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电视屏幕,瞳孔变得很深很深。
那是D市新闻频道的一档社会调查栏目,每周六晚七点半到八点播出。当时那期节目调查了格子村的教师之死。
格子村位于D市南部偏远的山中,村子距离县城有二十多公里,地势难行,中间还隔了条湍急的河流,孩子们上学非常不便,要么走一天一夜绕过整座山去上学,要么只能冒着危险渡河。
早年有孩子在河边出过事,经媒体报道后,社会人士纷纷伸出援手,捐款给当地政府,资助他们搭桥,但谁知,数年过去,连桥的影子都没见到。
孩子们依旧只能摸石过河,后来村里来了位支教的大学生,也就是那期新闻的主角,梁老师,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戴着副眼镜,笑起来特别憨厚。他来了以后,就没有让孩子们的脚沾湿过水,他背他们过河,一个一个,来回往返,不顾疲倦。但是再怎么小心谨慎,还是出了事,孩子们说,那天河水太急,梁老师不小心滑倒,被水冲走了,他背着的小孩因为身上绑着绳子,被同学救了上来,但老师没能再回来。
“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就是格子村有名的‘夺命河’……”电视里,面容娇美的女孩一脸严肃,言辞辛讽,她在自己腰间绑上了粗绳,拿着话筒朝河对岸走过去,走到一半,就不慎栽到了河中,画面一时混乱。
艾惜的心也跟着被提起来。
字幕提示,他们的记者和摄像师都险些丧命,画面一转,那女孩又出现了镜头中,一身狼狈,脸色却依然刚正,尖锐道:“河水非常湍急,石头非常滑,我无法想象孩子们每天都要穿过这么危险的大河去上学。之前我们找到县政府,某领导说,格子村的桥一直在修建,一直在施工,但由于地势险峻,所以才没有修好。但恕我直言,我的两眼视力5。2,我没有看到哪里在施工。不知道那位领导的视力是多少,竟然能看到不存在的东西,真令人惊叹呢。”
话音落下,艾惜就发现陆明旭被逗笑了,幽深的瞳孔泛着浅浅暖意,如此迷人。
后来的每个周六,她都守在电视机前,静静陪他看D市的新闻频道。
这短短一年间,那位女记者暗访过小食品加工厂,调查过家暴导致的杀人案;曾经半夜偷偷进村,摔到山沟底下;也曾因为隐形摄像头的暴露,被当地政府轰出县城。
莫知,莫知……艾惜心想,那一定是他从前的恋人吧,他依然对她如此在意,可为什么不在一起呢?
五月到来时,她终于得到答案。
那天放学,宋萱将她堵在了校门口,手指一勾,“小鬼,上车吧。”
艾惜认得她是陆明旭的前妻,心里虽有点害怕,但仍然故作镇定地上车,随她去到一家咖啡馆,对峙许久。
宋萱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她,勾起唇角,问,“你多大了?还在读书?”
“二十一,”她板着小脸,试图让自己显得不像没有见过场面的软柿子,“宋小姐你找我有事?”
对方慢条斯理地抿着咖啡,忽而笑道:“我想起来了,你以前在夜总会做小姐,后来被陆明旭包了,才重新开始上学的,对么?”
艾惜的脸瞬间涨红,“我只是在那里推销啤酒……”
宋萱对她的怒火丝毫不以为然,只摆了摆手,轻飘飘地说,“你知不知道,你跟一个人长得很像。”
艾惜暗自做了几个深呼吸,心平气和道:“莫知么?明旭跟我说过。”
宋萱一愣,挑起眉头,“你竟然知道?哈,奇了怪了,这年头还有你这样的女人,竟然心甘情愿做别人的替代品?”
如此轻视的言语,让艾惜顿然脸色暗淡,饶是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却依然有些被伤到了。
“那又怎么样?只要明旭喜欢就好。”她说。
宋萱双眼一眯,“你没搞清楚状况吧?他怎么可能喜欢你?他喜欢的是你身上莫知的影子罢了。你知不知道他为了那个女人有多变态?这些年他处处打压我们宋家,前段时间还特意找了个牛郎勾引我,然后拍了那些视频来报复我……”
艾惜厌恶地撇着嘴:“你自己不自爱,怎么还怪在别人身上?”
“你说什么?!”宋萱瞪大双眸,抬手就把咖啡尽数泼向她,“我不自爱?你以为你的陆明旭干净到哪里?他跟自己的外甥女乱伦,简直就是个禽兽!”
艾惜拽紧拳头站起来,一身狼狈,正欲发怒,却又被她的话惊得愣在了原地。
“莫知就是他的亲外甥女,你该不会不知道吧?”宋萱瞅着她的表情,嗤笑道:“你该感谢我,当年要不是我把莫知赶走,今天你怎么能爬上陆明旭的床?不过仔细想想,一个跟外甥女乱伦过的男人,你跟他睡在一起,不嫌恶心吗?”
话音落下,艾惜想也没想,“啪”的一声,狠狠甩了她一巴掌,“你才恶心!”她恨道:“你凭什么拆散他们!”
宋萱不可置信,“你他妈的脑子进水了吧!”
艾惜不再搭理这个疯子,转身跑出了咖啡馆。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之前纠结了好久,因为很压抑,很心塞,一直不忍心敲字。我在想象中放大了虐点,把自己虐得很难受。
舍不得让他们太可怜,所以我会尽量不碰虐点,不过分渲染,就让主人公自然而然地过活吧。
☆、第 23 章
城市喧嚣,人来人往,接踵并肩。黄昏蔓延最后一抹余晖,天际晚霞红得发紫,诡魅妖冶。
艾惜低头走在街头,白色连衣裙上一大片褐色污渍,引来目光无数。她抱着胳膊,忽然间非常想哭。
走到人民公园,坐在长椅上,给陆明旭打了个电话。
“喂?”
低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让她瞬间红了眼眶,“明旭……”她抽抽鼻子,“你下班了吗?”
对方语气淡淡地“嗯”了声,问:“你在哪儿?”
“我在公园里……就是你们公司楼下。”她怕他不高兴,声音变得小心翼翼。
陆明旭一时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说:“你在那里等一下,我现在过去接你。”
“好……”艾惜擦擦眼睛,发现心里不再那么堵得发慌了。其实,就算听到宋萱说她是个替代品,她也没有很难过,甚至知道陆明旭和莫知是舅甥关系时,她也只不过有些震惊罢了,心里更多的,却是为陆明旭感到心疼。
这些年他该有多寂寞,多煎熬?
艾惜兀自出神,没有发现街道对面那个颀长的人影站在那里,看了她许久。
陆明旭觉得有些恍惚,好似又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莫知,在那个寒冷的冬夜,醉醺醺地坐在长椅上,见他走来,惊讶地捂住了嘴,说,“舅舅,我刚才正在想你,你就真的出现了!”
想到这里,胸口有点发闷,他不想再去那个地方,便打电话让艾惜走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看着她衣服上的污渍,微微皱起眉头。
艾惜揪着手指,“不,不小心弄的……”
她在他面前总是胆子很小,抿着嘴,眼波颤动,那副怯生生的表情,像极了莫知做小伏低的模样。但莫知又不尽是怕他,反倒常常跟他贫嘴,耍脾气,上蹿下跳地闹他……这些生动,艾惜身上没有,大概也不敢有吧。
他暗暗叹了口气,转身朝车停的地方走,艾惜跟上,忽然轻轻抓住了他的手。
“你是不是生气了?”
——舅舅,你是不是又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陆明旭恍恍惚惚伸出手,抚摸那张娇俏的脸,“知知,”他喉结微动,低头吻她的眉心,“我没有生气,走吧,先去换身衣服,然后带你吃饭。”
艾惜乖乖点头。
***
五月七日,D市桐花区,天气阴。
傍晚六点,莫知和编导小蛮、司机老陈,还有言措一行四人在小面馆里吃面,顺便商量回去的行程。
他们原本是来找一个名叫阿静的女人,哦,应该说是女孩,因为根据警方提供的资料显示,今年她还未满十八周岁。
半个多月前,阿静因情伤欲跳楼自杀,民警柳珂跳下阳台救她,拉扯中不慎坠楼,摔成重伤。事后,阿静三陪女的身份也被挖了出来,一时间舆论铺天盖地。然而事发至今,除了柳珂的同事和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