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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明知故犯-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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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倒先来找上了我,你说这可笑吗?”
  和安迪通完电话,时间显示六点半,通常这个时候莫知应该已经起床了,今天倒还没听见什么动静。
  他洗漱完,走到她卧室前扣了两下门,“莫知?”
  里边没人回应,他推门而入,正好看到浴室门打开,莫知裹着浴巾走出来,“……舅……舅。”
  他愣了下,“为什么现在洗澡?不怕上课迟到吗?”
  莫知避开他的目光,脸颊急速升温,手足无措地立在那里,“昨天睡得太晚了,没来得及。”
  陆明旭给她带上房门,折身到厨房给自己煮了杯咖啡,刚煮好,莫知就穿戴整齐地走出来,“我去学校了。”
  “我送你。”他说着,抿了一口咖啡,跟她一同出门。
  莫知将半长的湿发拨到一边,校服被浸出一圈深蓝,她打开车窗让风灌进来,顺便吹散了车里浅淡的陌生香气。
  “舅舅,”她终于开口,“我想住到学校去。”
  窗外天色幽蓝渐亮,宽阔的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数,正值深秋,遍地落叶,凄凄凉凉。
  陆明旭一时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渐渐收紧,骨节分明。
  半晌,他听到自己比平时略沉的声音问了句,“为什么?”
  莫知仍然看着窗外,脸色淡淡,“功课越来越紧张,住校会更方便一点,”她说:“而且,我也不想妨碍你。”
  “你妨碍我什么了?”陆明旭打断她的话,语气冷冽,“不要胡思乱想。”
  莫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再吭声。
  陆明旭心烦意乱地开着车,气息浮躁,理智险些失控。其实他很想问,当初她说的无论如何都不会走,还算不算数。但他问不出口。小孩子的话,如何能当真?也许她连自己要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你真的想读住校,”他疲惫地叹息,终究妥协,“那就等下个学期吧,现在已经快放假了。”
  莫知听到他这样说,心头揪紧,一阵阵难受涌出来,喉咙干涩得像塞着石灰粉一样。
  这正是她自己提出的不是吗。她如愿以偿了,很好。
  ***
  寒假来得这样快,莫知收拾行李离开朝夕苑的前天夜里,偷偷痛哭了几场。
  回到自己家,浑浑噩噩地度过一日又一日,想他,思念他,每时每刻。
  好像有只手,搓揉着她的心脏,反反复复,从左到右,让她变得极其脆弱。
  一直熬到春节,除夕夜,孟湘说,第二天要回老家扫墓,陆明旭也会跟他们一起去。听到这个消息,莫知一整夜都没有睡着,不知是高兴还是紧张,心脏提到嗓子眼,折腾个没完。
  再见他时,仿佛已经分别了好久好久,久到感觉何其陌生。
  一路上孟湘兴致很高,话题不断,她现在的事业蒸蒸日上,久别重逢的自信和凌厉让她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莫知、赵陈玺和赵小楠坐在后面,一直插不上嘴的小楠忽然凑上前伸出胳膊,“舅舅,那只兔子好可爱啊!”
  莫知望过去,心跳漏掉一拍。
  “这是驴子吧?”孟湘拿起仪表台上的那只耷拉着耳朵的毛绒玩具,疑惑地看向陆明旭,“你的?”
  那当然不会是他的。
  “舅舅,给我玩,给我玩!”小楠兴奋地闹起来。
  陆明旭沉默片刻,“舅舅下次给你买个新的,这个不能玩。”
  孟湘瞅了他半晌,挑眉笑说,“谁送的玩偶啊,这么宝贝。新交的女朋友?”
  莫知听到他含糊其词地“嗯”了声,耳根子霎时烧起来,抬眸的瞬间,正好撞入他从后视镜来投来的目光,只漫不经心的一撇,竟在她心里掀起冲撞的巨浪,翻涌难息。
  这次回乡祭拜,受到了叔公婶婆们的热情招待,孟湘带了许多礼品,出手阔绰,当真是今非昔比。
  在外祖父母坟前烧了纸钱和香烛,开始磕头,莫知和小楠并排跪在地上,她规规矩矩地拜了三拜,听到妹妹在旁边声音清朗道,“外公,外婆,我们都来看你了,请你保佑我们一家平安,保佑妈妈和舅舅事业顺利,不要生病。”
  在场的叔婶们无不感怀,“小楠真懂事。”
  孟湘欣慰地笑着,把小女儿搂在怀里,拍掉她裤子上的泥巴,“宝贝真乖,外公外婆肯定能听到。”
  莫知退至田坎边,见这土埂蜿蜒,从分叉的路口可以抵达河边,于是便沿路往下走,反正,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走了两步,回头望向那个身长玉立的男人——他背对着她,默然看着坟前的一堆人,不知在想什么。
  舅舅,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楚的觉得,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那坟里,埋着生你的母亲,没有她就不会有你,也不会有我。
  正想着,见他忽然回头朝她望过来,莫知忙收回目光,大步朝河岸走去。
  坐在大石头上吹了会儿凉风,心里计算着那些人大概都完事了,便拍拍裤子起身,原路返回。快走到姑婆家的时候,却看见舅舅和妈妈站在柴屋背后说话,脸色不是很好。
  她下意识放下脚步,听到舅舅冷冰冰的声音,“她是你的女儿,不是一个‘人口’,只要吃饱饭睡好觉就可以了,你说你尽到了责任,”他停顿下来,点燃一根香烟,语气冷到冰点,“你怎么不直接把她送到孤儿院去呢,那里的老师比你更会尽责。”
  孟湘被指责得眼眶有些泛红,哽咽着说:“我知道我不是个好妈妈……”
  “那倒不至于,”陆明旭嗤笑,“你对赵小楠可是宠上了天的。”
  “……”孟湘张张嘴,转开话题,“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关于莫知父亲的事情。”
  “我知道。”他有些不耐烦地弹掉烟灰,“你在北京读书的时候认识的一个酒吧歌手,后来他抛下你走了。”
  孟湘惊诧,“你派人查过?!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
  “……”孟湘错愕地瞅着他,半晌才重重叹出一口气,目光别向远处,“他叫莫廷瑞,是个非常放浪不羁的男人,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被那种桀骜的气质迷得神魂颠倒,然后凭着一股脑的傻劲儿,把他追到了手。现在想想真是蠢得要命,那种浪子,注定要到处漂泊,跟他在一起哪有什么未来可言。但当时我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即使在他走了以后,还是义无反顾地生下他的孩子,在北京等他回来……”
  “等了几年,慢慢开始心灰意冷,正好那时接到你的电话,说妈妈乳腺癌过世,我就带着莫知回来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莫廷瑞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尽管他甚至不知道我给他生了一个女儿。”
  陆明旭眉宇微蹙,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后悔的?”
  孟湘再次惊诧地望着他,有些难堪地咽下一口唾沫,“想不起来了,可能是嫁给赵陈玺以后吧。那些年我受了多少流言蜚语,不是你想象得到的,我也想对莫知好,但我就是做不到,那孩子性格沉闷,有时我一看到她的脸就会想到自己愚蠢的过去,怎么喜欢得起来。”
  陆明旭嘴角撇着冷笑,正要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犬吠打断。他们闻声望过去,正好看到莫知站在芭蕉树后面缩脚躲避那只小土狗。
  她抬眸看了他们一眼,神色是从没有过的冷漠。
  由于长辈的盛情挽留,他们今晚会在乡下歇一夜,明天再走。
  天色黑得很快,遥遥望去,连绵山峦如墨一样静谧深邃,院子里的腊梅开得正浓,香气扑鼻,沁入心扉。屋子里透出蒙蒙光亮,孩子们挤在堂屋看电视,大人们砌了几桌麻将,正打得水深火热。陆明旭不会打麻将,也不像赵陈玺那样侃侃而谈,他是个身份尴尬的人,跟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早早回车里拿洗漱用品,开了两瓶矿泉水洗脸刷牙,百般的不适应。
  回到主人家给他收拾出来的屋子,刚准备睡下,莫知就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
  “这么冷的天,泡一下脚吧。”
  她将盆子放在床边,又说,“被子够厚吗?盖着会不会冷?”
  陆明旭坐到床沿,脱鞋脱袜,“这是你烧的水?”
  “嗯。”
  “过来一起泡。”
  莫知四下看了看,在衣柜旁端了把小凳子,坐到他对面,脱掉袜子,把冰凉的脚丫子放进盆里,谁知刚碰到水面,就被烫得猛缩回来,龇牙咧嘴。
  “有那么夸张么?”陆明旭见她畏畏缩缩的试着水温,不知怎的,下意识就把她的双脚踩到了水里去。
  “啊——”莫知尖叫一声,抽不回脚,于是猛地站起来扑到他身上去。
  陆明旭差点被她撞倒,一手抱着她的背,一手撑在床面,哭笑不得,“好了,对不起,我不知道真的那么烫。”
  “你,你……”莫知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了半天,突然就哈哧哈哧地哽咽起来。
  “怎么了?”陆明旭抱她坐在自己腿上,“这么大了还哭。”
  莫知把脑袋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抽泣了一会儿,“舅舅,”她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有些话就在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看来孟湘的那番话,已经让她伤透了心。
  默然许久,他顾左右而言他,“所以呢?”
  “所以,”她抹掉眼泪,支起身子与他平视,“所以我就烧了洗脚水,来孝敬你啊。”
  陆明旭瞅着她又红又肿的眼睛,手掌不由自主环住了她的腰,“还有呢?”
  莫知努努嘴,趴到他肩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还有就是,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想你,想给你打电话,想见你,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难受。”
  他终于是笑了,脸颊贴着她的发丝,“真是有够肉麻的。”
  其实还有更肉麻的话,没说出来。她想无时无刻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就这么看着他,依偎着他……这种强烈的想法让她觉得自己好变态,如果被舅舅知道了,会不会瞧不起她?
  一定会的,久而久之他一定会烦的。
  所以她要克制一点,再克制一点……
  可到头来她还是没能克制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好拖沓,下章开始调快进度。

  ☆、第 15 章

  
  搬回朝夕苑后,莫知隐隐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是她自己的心境,还是跟舅舅相处时的微妙变化,让她心里产生某种奇怪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会随时发生似的。
  她不知道,这黯然滋长的东西叫做占有欲,对陆明旭的占有欲。
  那一年过得很快,和他在一起,时间总是格外仓促。一晃来到下半年,天气逐渐凉爽的时候,莫知迎来了她的十八岁生日。
  那天是周四,晚上在家和舅舅一起点蜡烛,吃蛋糕,陆明旭送了一台单反相机给她,说等她以后学新闻用得着。
  几年前伊拉克战争爆发,莫知在电视上看到凤凰卫视的女记者闾丘露薇在现场做报导,当时就觉得,很了不起,将来她也要成为一名记者。
  陆明旭听完她的理想,说,“难道你不是应该祈祷世界和平吗?”
  莫知当时笑他,“舅舅你不要说台词好不好,我哪有那么天真无邪。”
  吃了几口蛋糕,莫知问起西方女孩子的成人礼都怎么过的,陆明旭想了会儿,说,“通常会办个舞会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莫知冲他傻呵呵一笑,起身跑去打开音响,柔情的音乐流淌出来,她拉着陆明旭的胳膊,“舅舅,我们跳支舞吧。”
  盈盈笑脸里透出撒娇的意味,他哪里能拒绝得了,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爪子,带她在客厅里慢慢旋转。
  莫知仰头咯咯笑起来,“陆先生,小心我踩到你的脚哦。”
  他挑眉,“没关系,莫小姐,我可以踩回来的。”
  “……”
  听了一会儿,他问:“这是什么歌,太伤感了。”
  “when you told me you loved me,”莫知说:“你不觉得很感人吗?”
  他摇头,“我可不希望你以后经历这么痛苦的爱情。”
  莫知愣了下,“哦。”
  又听见他说,“成年了,从明天开始可以做很多事情了,比如谈俩爱,但是要跟我报备一声,知道吗。”
  莫知听他这样说,心情顿时烦躁,没经大脑地嘀咕了句,“那我是不是可以有性生活了?”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
  一曲过后,下首切入,陆明旭听那歌词,皱眉道,“Just one last dance?”这么不吉利……“为什么不听点开心的呢,你今天过生日。”
  莫知被他的不解风情气得头昏脑涨,哼了一声,从他怀里挣脱,“难道你想跟我在这里扭秧歌?”
  “……”不想。
  莫知哼了好几声,瞪他一眼,回房间睡觉了。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心里那团气仍然没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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