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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邓绥传-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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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玉烟嗤笑一声,得意地说道:“乖乖就范吧!你们死在长秋宫,皇上和邓咸宁一定不会放过皇后。如此一箭双雕的大好时机,本宫岂会轻易放过?”
  “裴贵人,”“云台八将”之一的海棠突然出现在东偏殿,“皇后娘娘请您过去呢!”
  裴玉烟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不情不愿地罢了手。
  “几位姐姐也累了,小皇子和小公主就由我来照顾吧!”海棠又对墨蝶几人说道。
  待众人去后,海棠对着帷帐轻唤道:“姬大人,你出来吧!”
  姬若遗感激地望向她,“多谢海棠姑娘出手相救,不知皇后娘娘可会怪罪于你?”
  “我自有道理,你不必担心。”观这海棠姑娘言语虽是清淡,可双眸之中却尽是掩不住的情深意切。
  “既如此,我便先送他们回永安宫。往后姑娘若有用得到在下之处,尽管直言相告。”
  海棠痴痴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了一丝幸福而略带伤感的笑意。
  见胜儿和保儿平安归来,咸宁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我见到了你留下的字条,说让我不必担心。我便知道师兄是有办法救出他们的。”
  姬若遗亦笑:“你倒是信任我。”
  “邓贵人,皇后娘娘请您往长秋宫一行。”蔻丹奉皇后懿旨来到了永安宫。
  “知道了,”咸宁神色自若地应道,又看向姬若遗,“还请姬大人在此稍停片刻,我去去就来。”
  姬若遗微微颔首。
  “啊……”一阵惨叫声传来,咸宁略皱了皱眉,随蔻丹一起走入内殿。
  一个身着浅黛色襦裙的女子正痛苦不堪地在地上来回翻滚,而她的前襟早已是鲜红一片。
  皇后见咸宁前来,忙道:“邓贵人你来得正好。本宫已帮你处置了海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娼妇。本宫先前去永安宫,见邓贵人不在,原是想替邓贵人照顾一下胜儿和保儿。孰料,这个小娼妇竟然敢私自对他们下毒。还好裴贵人及时发现,不然本宫倒真是再无颜面对邓贵人了呢!”
  “皇后娘娘说的可是真的?”咸宁问向海棠。
  她缓缓地抬起头,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殷红的鲜血自她的嘴角溢出。
  皇后便道:“本宫已命人将她的舌头割去,也挑断了她的脚筋手筋。本宫要让这后宫里的人都知道,敢谋害皇嗣,会是个怎样的下场。”
  “有劳皇后娘娘费心了,妾身感激不尽。”咸宁用悲悯的神色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她既然敢谋害皇子,仅是如此惩罚,未免太轻了些。”
  咸宁一面说,一面拿出匕首走向了海棠。
  海棠拼命地摇头,咸宁却不理会,直将匕首插入了她的小腹。
  皇后和裴玉烟不禁愕然。
  “如此处置,才算公允。”咸宁望向皇后,“皇后娘娘觉得呢?”
  皇后神色稍定,连忙应声道:“确是如此,是本宫思虑不周。”
  咸宁浅浅一笑,“倘若无他事,妾身这便告退了。”
  皇后点头应允。
  咸宁转身离去,又吩咐一旁的宫人道:“还不赶快把她拖下去,留在这里,白白地脏了皇后娘娘的屋子!”
  深夜的冷风丝丝入骨,四周昏黑一片。
  仿佛,是一场无比漫长而可怖的梦境。
  “冷……”她朱唇微启,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沉稳的脚步声在自己的身旁停住,身上忽然覆上了一条温软的衾被。
  感受到了周围的亮光,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映入眼帘的,竟是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男子。
  这怕是,另外一场梦吧?
  她自嘲地笑了笑,想要伸出手去一探究竟,双手却似有千斤般沉重。
  那个男子温和地将手覆上她的手,“我已找太医为你诊断过,你的双手要想恢复还需要一段时日。邓贵人已命人将你救了出来,以后你就安心住在太师府,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泪水顺着海棠的脸颊滑落。
  姬若遗起身将窗户关好,“今夜风大,你若是害怕,我便留在这里陪你。”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可是,自己却已成了这般模样。
  姬若遗拿出手帕,轻轻地为她将眼泪拭去,“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花睡去】
  “娘娘,不好了!”希言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
  咸宁赶忙披衣起身。
  “梁夫人她……去了!”
  咸宁不觉失了神。
  “娘娘,娘娘……”
  “快备车。”咸宁胡乱理理个发髻,也顾不得梳妆,便匆匆向殿外走去,“我带蛾儿去,你和青鸾留下,好好照料胜儿和保儿。”
  希言低声答应,“诺。”
  咸宁赶到阎府时,梁瑾瑜已哭得不成样子。
  见咸宁前来,她一下子扑了过去,“都是你,让我姐姐丧了命!你居然还有脸过来!”
  阎畅赶忙上前将梁瑾瑜拉到了一边。
  咸宁整了整衣襟,向灵堂走去。
  见梁琬琰静静地躺在灵柩中,神色安详而决绝。咸宁止不住恸哭了起来。
  过了不久,皇上亦听闻消息从宫中赶来。他见到琬琰的遗容,亦是无限伤感。
  咸宁将琬琰生前最爱的玉簪花放入灵柩,又从一个檀木盒中拿出一只八色翡石金丝雀,笑道:“你自幼便喜欢这只金丝雀,只怪我那时太吝啬,一直不曾将它送与你。如今,就让它陪着你上路吧。有它为你解闷,路途也不至于太寂寞。”
  “娘娘,使不得……”阎畅开口道,“这只金丝雀价值□□,琬琰如何承受得起?”
  “在本宫的眼里,琬琰又何尝不是价值□□?”咸宁幽幽地望向他,“难道,在阎大人的看来,琬琰还比不上一只玩物?”
  阎畅赶忙跪在了地上,“微臣万万不敢有此意。”
  皇上不知其情,只当咸宁伤心太过,因而对阎畅道:“邓贵人与琬琰是姐妹情深,一时失言。阎大人不必如此,快快起身吧!”
  待咸宁心情平复后,她又问阎畅:“琬琰走时,可有留下什么话?”
  阎畅摇了摇头,“没有。自娘娘那日走后,她再没有开口讲过一句话。”
  梁瑾瑜含恨望向咸宁,心底有一股莫名的怨怒正在悄然蔓延。
  瑾瑜心想,倘若果真如此,一定是邓咸宁做贼心虚,给姐姐下了哑药吧!不行,不能让姐姐白白死去,自己一定要为姐姐报仇!
  “扑通”一声,梁瑾瑜晕倒在了皇上身边。
  皇上赶忙将她抱起,一面命人传太医。
  咸宁双眸微缩,面对这样拙劣的把戏,唯剩了一脸倦意。
  临离开阎府之时,阎畅手持一支竹笛追了出来,他对咸宁道:“娘娘,这是琬琰生前最爱的竹笛。娘娘您对琬琰来说,应该是最重要的人了。微臣觉得,应该将这支竹笛送给娘娘。”
  “琬琰这一生,终究是爱错了人,”咸宁感叹道,“难道,阎大人当真没有察觉到琬琰对你的情意吗?”
  阎畅握住竹笛,怔怔地立在了原地。
  回宫后,梁瑾瑜借机将皇上留在了自己身边。
  梁贵人蒙获圣宠的消息不胫而走,连梁瑾瑜自己也自觉成为了皇上身边的第一红人。裴玉烟日日前往玉堂宫,与梁瑾瑜成为了顶要好的姐妹。二人常在一起密谋,究竟要如何对付邓咸宁。
  许久以后,阎畅仍常对着那支竹笛发呆。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原来,梁琬琰的一颦一笑早已深深刻印在自己的脑海中,成了自己心头永远抹不去的一粒殷红。可自己当初,竟浑然不知。
  最后的最后,她竟如此狠心地默然离开,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下哪怕是半句言语。是无奈,是失望,还是恨极?
  晚来繁花落,胭脂尽染霜。
  独自一人时,他常握着一朵玉簪花低喃,琬琰,若有来生,你可还愿意与我相遇?                    
作者有话要说:  

  ☆、小园香径

  
  【花房】
  端午既过,便是一年当中的最好时节。
  鸟雀窥檐,天地晴暖,咸宁渐渐从琬琰离世的伤痛中恢复过来。
  姬若遗带着胜儿在沁水阁一连忙活了几日,这才喜滋滋地来邀咸宁前去赏玩。
  原来,皇上心知咸宁对沁水阁的特殊喜爱,因而命人照着咸宁先前的布局,将这座园子里里外外修缮一新,将其专门用作胜儿和保儿的读书习武之地。姬若遗奉命入宫教习皇嗣文治武略,班昭也时常前来与咸宁谈论经史,对这座园子倒也喜欢得紧。因而,沁水阁虽无人常住,却并未搁置殆荒。
  咸宁随他二人穿廊越巷,不多时已来至沁水阁。
  多日不见,这里竟已芳菲满园:玉兰皎皎,榴枝婀娜;紫桐粲粲,栀子香蓼。
  穿过重重花海,映入眼帘的,又是一座七彩琉璃花房。花房中摆放着各色盆养花卉,虽色泽品样不一,香味却并不繁杂浓郁,反倒是清淡可人。花房内除花之外别无他物,唯在房屋后侧置一琴案和一紫檀木榻,确是艳雅相当。
  咸宁会心一笑,赞叹道:“果然是赏心悦目。”
  “你近来的生活未免太单调了些,胜儿便想出了这个法子让你开心。”姬若遗用赞许的眼光望向胜儿。
  咸宁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谢谢你,娘很喜欢。”
  胜儿羞赧一笑,低下头去。
  “你是说,邓贵人近来日日与姬若遗前往沁水阁赏花?”
  云台殿内,裴玉烟不怀好意地问向对面的宫女道。而她面前那个哆哆嗦嗦、点头称是的小宫女,竟是永安宫的珠儿。
  裴玉烟阴笑道:“既如此,本宫便交给你一样差事,你务必要做得滴水不露。”
  “娘娘,求求您放过奴婢吧!您先前只是让奴婢监视邓贵人,并没有说过要奴婢害人啊!”珠儿跪在地上央求道。
  裴玉烟厉色道:“当日皇后娘娘将胜儿和保儿带回长秋宫,可是你向邓贵人告的密!本宫如今网开一面,不让皇后娘娘与你深究,你倒敢来和我讨价还价?!你若乖乖听话,本宫便可保你一生的富贵荣华;反之,你不仅自身不保,还会连累到你的家人。究竟要如何,你自己考虑清楚。”
  片刻的沉默之后,珠儿终于开口道:“奴婢但凭娘娘吩咐,绝不违逆。”
  裴玉烟满意一笑,“这才是明智之举。”
  “你方才所言,可是句句属实?”皇后不可置信地望着裴玉烟。
  裴玉烟媚笑道:“娘娘放心,妾身命珠儿往那花房的不起眼处放了一株寻常花草。这花草之上啊,掺有大量的催情粉。妾身命珠儿守在暗处,亲眼看着邓贵人与姬大人走了进去,又将沁水阁的大门从外面锁上之后才离开的。”
  “她熟谙各种花粉香料,又岂会不识得那催情粉?”
  “这种催情粉取自情花,本就无色无味。再加上它又被放置在那隐秘之处,料她也难以轻易察觉。”
  皇后这才放心地点点头,起身道:“既如此,我们就去看看好戏吧!”
  珠儿遵皇后之命,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沁水阁的大门。
  皇后与裴玉烟携一众宫人入内后,直直地向花房走去。
  花房里烛影闪动,依稀传出隐忍而欢愉的笑声。
  皇后与裴玉烟相视一笑,遂令宫人们前去将花房之门打开。
  众人怀揣着几分阴暗与期许鱼贯而入,花房内瞬间灯火通明。
  姬若遗衣衫不整地从床榻之上下来,蹙眉问:“大胆,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姬大人,好久不见啊!”皇后从众人之后走了出来,“未知姬大人深夜在此,所为何事啊?”
  姬若遗向皇后行礼后,便道:“皇上有诏,特许微臣在此教习皇嗣。若是天色过晚或天气不便,微臣即可在此留宿。”
  皇后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可方才本宫听到姬大人你在同人玩笑,不知在那帷帐之后藏着何人啊?”
  “这是微臣的私事,不敢劳烦皇后娘娘费心。”
  “既是姬大人的私事,本宫原不宜过问。可巧长秋宫今夜有一名宫人走失,本宫只得带人四下查探一番。若是有唐突之处,还望姬大人海涵。”言毕,皇后便下令道:“来人,去把帷帐之内的女子拖出来。”
  几个多事的小宫女兴冲冲地走向帷帐,却在掀开帐子的一刹那愣在了原地。
  “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皇后斥责她们道。
  她们犹豫不决地盯着皇后,喃喃道:“娘娘,这……”
  皇后急不可耐地走了过去,却在看到那人的时候大惊失色,“河……河间王,怎么是你?”
  河间王伸了一个懒腰,挑眉问:“本王与姬大人感情日久,同榻而眠也是常事。你们何苦大惊小怪?”
  皇后脸上泛起了阵阵青色,鄙夷地瞪了河间王一眼,甩袖离去。裴玉烟亦跟在皇后身侧,悻悻而归。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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