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绥传-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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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玉烟便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而后，她又处心积虑地为自己找到了侍寝的机会。裴美人摇身一变成为了裴贵人，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云台殿的主位。
刘祜常摸着她的肚子，好奇地问：“玉娘，你会给祜儿生一个弟弟还是妹妹呢？”
“祜儿希望是弟弟还是妹妹呢？”
“祜儿希望是妹妹，那样玉娘就不会不要我了。”
玉烟便笑，“如果是个小公主，玉娘就将她嫁给祜儿为妻，好不好？”
“太好啦！玉娘长这么漂亮，妹妹也一定会很漂亮！”
“傻孩子，”玉烟一面说，一面将刘祜轻轻地拥入怀中。
刘祜感受着玉烟如慈母般的宠爱，忽然想到了沁水阁里，那个对自己冷若冰霜的人。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可有想过自己？
【怨憎会】
云台殿内，侍卫们为难地相互推诿，谁也不敢答应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孩子的莫名要求。
“玉娘从来都不允许别人违背我的意愿。如果你们不答应我，我便回了玉娘去。到时，看你们要如何向她交代！”刘祜气鼓鼓地说道。
一名侍卫只得硬着头皮随他去了沁水阁。
其实，刘祜的要求很简单，他只是希望其中一位侍卫，能将自己送到沁水阁的围墙之上，让他看一看自己的“母亲”在做些什么。
春深日暖，花意浅蔓。碧水映衬的芳翠院落中，母子二人正躺在摇椅之上小憩。
咸宁清唱着一首不知名的童谣，一边用手掌轻柔地拍着剩儿的后背。
刘祜呆呆地眼前这一幕，圆圆的手掌渐渐握紧。他转身示意侍卫将自己放了下来，眸底的倔强和寒意更甚。
有人说，她之前和清河王情深意笃，却为了荣华富贵背信弃义，撇下了他们父子进了宫。当日，他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套说辞的。如今看来，传言果然非虚。
她不仅嫁给了皇上，还有了他的子嗣。想来，这便是她不愿与自己相认的另外一个原因吧！
躺在他怀里的那个孩子，睡得那样安宁祥和，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母爱。
不，这不公平！一股恨意油然而生，他加紧脚步向云台殿走去。
玉烟听说此事后，亦是勃然作怒。
她心想，好你个邓咸宁，居然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将孩子偷偷生出，又抚养长大。原以为，自己腹中的孩子，应该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未曾想，她的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而且还是个男孩。如此看来，自己以往果然是低估了她的野心。
玉烟这样想着，也顾不得自己行动不便，赶忙起身前往长秋宫。
皇后登时惊得手足无措，不住地在殿内踱步，一边问道：“这……这可如何是好？众目睽睽之下，她是怎么把这个孩子藏起来的？这是皇长子，说不定会被皇上立为太子，我们可怎么办啊？”
玉烟也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
“要不，本宫今夜派人偷偷潜入沁水阁，将他们母子二人一并除去，岂不一了百了？”
“不可，娘娘你派去的那些人，未必会是她的对手。万一失了手，再惊动了皇上，岂不是得不偿失？”
“要么，让邓湘宁去给他们下毒？”
“她精通医理，什么样的毒识不得？况且，她原本就不十分信任湘宁，纵派她去也是枉然。”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倒是想个可行的办法出来啊！”皇后气急败坏地说道。
玉烟思忖良久，终于计上心头，于是笑道：“娘娘，你先消消火。既然她这么久都没有出沁水阁，想来，这一时半会也不会对您构成什么威胁。”
“依你之意，我们就这样放任不管了不成？”
“自然不是”，玉烟巧笑着给她递过去一盏香茗，“娘娘可听说过围魏救赵？”
“你究竟想到了什么方法？直说便是。”
“妾身有一个办法，能让她心甘情愿地交出自己的孩子。只是，需要娘娘家人的帮助。”
“本宫的外祖母和父亲，自然会竭尽全力地帮助本宫，你快说说是什么办法？”
“首先，要把邓将军从京城支走，再在途中使他遇害；之后，我们再想办法将阴夫人挟持到阴府，再用她来逼迫邓咸宁交出子嗣。只要阴夫人在我们手上，想来她也不敢声张。”
皇后面露犹豫，“对她而言，子嗣岂不会比阴晚晴更重要，她怎会弃车保卒呢？”
“因为她知道，娘娘您如今没有子嗣。只要她乖乖把孩子交出来，娘娘您一定会把孩子收为己用，而不会加害于他。可她却一定不会放任我们囚禁阴晚晴。”
“你想的办法倒是极好，只是阴晚晴不能放到本宫的家里。本宫那个父亲，皇后叹口气道，他每每见了阴晚晴，眼睛都直了，又岂会袖手旁观？”
“这个不难，我们再找别的地方就是。”
“假如她交出子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呢？是否要放出阴晚晴？”
“自然不能。不仅如此，我们紧接着便要实施李代桃僵的计划。杀了邓咸宁，让邓湘宁住进沁水阁。”玉烟的眼神倒是比以往更加坚定狠戾。
“你先前，不是不同意杀邓咸宁吗？”
“妾身先前只是觉得邓咸宁是闲云野鹤，不足为虑。而今看来，她只是在韬光养晦，实则暗藏心胸。若留下她，始终是个祸患，倒不如索性将她除去，一了百了。”
“你总算是想明白了。本宫早就告诉过你，邓咸宁的城府之深，绝非你我能匹敌。若非这次祜儿的意外发现，我们恐怕有朝一日都得被她踩在脚下。”
玉烟安慰她道：“好在，娘娘洪福齐天，这次总算是有惊无险。”
作者有话要说：
☆、如临深渊
【恨意生】
是时，恰逢青芒山匪寇猖獗。朝堂之上，以阴纲和城阳王为首的一众大臣，齐力推荐邓骘前往治乱。
邓骘未虑有他，欣然领命前往。
不料，半道之上，邓骘一行突遇一伙“匪寇”。这些匪徒个个身手了得，用兵布阵也是极精炼，竟像训练有素的兵甲一般。几回拼杀下来，邓骘所带的人马已死伤过半。邓骘与他们奋力厮杀，却奈何寡不敌众。不多时，他就孤身一人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邓骘坠崖身亡的消息传来之时，阴晚晴正在用晚膳。下人们哭喊着跪了一地，她握住玉箸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一边呵斥他们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尸首未见，你们凭什么就断定他一定没了？别哭了，都起来继续用膳！”
“母亲”，只见邓湘宁一身缟素地前来，“哥哥没了……”
阴晚晴见她如此笃定，内心登时凉了大半，“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今日在未央宫侍奉，听皇上派出去的侍卫讲，哥哥确实已经坠崖身亡。而且尸首已经找到，正在运回来的路上。”言毕，邓湘宁拿出一件血衣递给了阴晚晴，竟也落下了几滴泪来，“母亲你看，这可是哥哥当日离家之时所穿之物吗？”
阴晚晴颤颤巍巍地自她手中接过，见果然是自己亲手为邓骘缝制的襦袍，终于失声痛哭了起来，“儿啊……”
不知过了多久，阴晚晴哭得昏死了过去。
咸宁听闻此事，伤痛之余也颇觉蹊跷，忙托姬若遗去将母亲接来。
姬若遗赶到邓府之时，才被告知阴夫人已被二女儿邓湘宁接入了皇宫。姬若遗又在宫内四处打探，才知邓湘宁并未带阴晚晴入宫。阴晚晴便这样消失了……
咸宁心下大乱，姬若遗安慰她道：“我再去阴府打探一番，你千万不可慌了神。”咸宁无力地点了点头。
济北王亦闻讯而来，答应咸宁去将邓骘遇难一事好好查探明白。
咸宁焦虑地在屋内来回踱步，却见皇后、裴玉烟与邓湘宁三人前来。
她记得，上次自己险些小产之时，也是她们三人结伴而来。她的手掌紧攥，指甲几乎都要嵌到肉里去。
只见皇后含笑而坐，另外两人则站在她的两侧。
咸宁略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未知皇后娘娘与两位妹妹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啊？”
“本宫听闻你家里出了些事情，心里着急的紧，便赶忙带两位妹妹前来，看看可有什么能帮到邓贵人的地方。”
“有劳皇后娘娘和两位妹妹费心了，妾身并没有什么需要帮忙之处。”看着几人故作慈悲的虚假模样，咸宁已气得手脚发颤，却只能故作平静地如是说。
皇后浅笑道：“自幼时起，你便一向是如此倔强。明明低个头就能得到好处的事，你却偏偏要硬撑着，结果却总是得不偿失。”
“妾身乏了，皇后娘娘若只是想叙旧，不如改日再来吧！”咸宁此时已面若冰霜。
裴玉烟却示意皇后继续说下去，皇后便道：“唉……邓贵人你何苦如此？本宫也不过是命人打探到了阴夫人的藏身之处，这才忙不迭地赶来告诉你。谁知，你竟白白辜负了我的心意……”
咸宁冷冷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皇后又道：“只是，本宫需要邓贵人的一个东西来交换，这才能把阴夫人的消息告诉你。”
“什么东西？”
“一个孩子？”
咸宁佯装不解地问道：“什么孩子？”
“祜儿，你告诉我们，那日是否在沁水阁看到了一个孩子？”皇后向门外问道。
刘祜自门外走了进来，看向咸宁的眼神之中，依旧满是恨意。
“祜儿，你别怕”，皇后拉过他道，“把你那日说的话，再跟我们说一遍。”
刘祜便将当日沁水阁所见一一说了出来。
咸宁这才知道，原来，她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逼自己交出剩儿，于是强作镇定道：“距离那么远，他一时看走了眼也是有的。原来，你们想出了那么多的妙计，就是因着这个。是否，也太过鲁莽了些？”
“我看得真切，明明就是有个孩子！”刘祜不服气地噘着嘴说道。
咸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便躲到了玉烟的身后去。
“邓妹妹，且容我说句不该说的话”，玉烟笑道，“皇后娘娘这几日为了阴夫人的安危寝饭不思，也算是尽了十分的力。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信来告诉妹妹，妹妹你好歹也应该先尽力保全阴夫人才是。退一万步讲，皇后娘娘如今膝下无子，你们又是近亲，她待妹妹你的孩子，一定会视如己出。妹妹你又怎会不放心呢？”
咸宁冷冷地望着她，心知她才是一切事端的始作俑者。可是，如果没有皇后的满腔恨意，又或者没有邓湘宁从旁协助，再或者刘祜没有于偶然间发现剩儿，她自己又如何成事？
事已至此，咸宁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怪谁。或许，任是怪谁，也都已没有了一点意义。
沉默了良久，皇后忽然发问道：“邓贵人，你意下如何啊？要知道，你早一天交出孩子，阴夫人也就能早一天被救出来。本宫可是听说，她一直高烧不止呢！”
又是良久的沉默之后，咸宁方道：“且容我想想。”
皇后满意地站起身，“好，明日这个时辰我们再来。希望你到时已经想明白了。”
【软骨散】
咸宁望着身侧熟睡的剩儿，一夜无眠。
第二日午时，姬若遗一脸疲惫地赶来，说他查了许多地方，也派人一直暗中跟着邓朱、莫夫人和邓四夫人三人，却仍旧一无所获。
“她们这次是有备而来，就是为了逼我交出剩儿。”
“你万不可答应她们啊！”
“不答应她们，我们又能如何？”咸宁眼底升起了一股雾气。
“要么”，姬若遗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将此事禀明皇上吧？”
咸宁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们没有什么证据，说出来也是枉然。万一惹恼了她们，我怕会对母亲不利。”
“难道，你真的要把剩儿交给她们不成？”
“为今之计，只能暂且如此。她们得了剩儿，未必会真的把母亲放了，可势必会暂时放松警惕。到时，兴许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烦请师兄这几日守株待兔，务必将我母亲救出。”
姬若遗虽仍有无数的担忧，却也不想再给她徒增烦恼，于是只能点头答应。
咸宁将一个玉佩戴到了剩儿的脖颈之上，含泪问他道：“为娘交代你的，你可记全了？”
剩儿懂事地点了点头，又伸出小手握住咸宁的手。咸宁心里又是一酸。
夜里，皇后一行如约前来。见到剩儿之时，都不由得睁圆了眼睛。原来，剩儿不仅长得十分惹人怜爱，眉眼之间又与皇上十分相像。
“你叫什么名字啊？”皇后堆笑问道。
剩儿像没有听到似的，只蹲在地上摆弄一株花草。
皇后又问了一遍，咸宁方道：“他天生痴傻，也不会说话。娘娘不必再问了。”
几人不禁怔住。
正在这时，剩儿含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