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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三封夫人-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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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见公孙无知大人。”果不其然,他们才一下船,为首的那个年轻将领就小跑着上前汇报道:“齐褚刚已命传令官前来传令,让全军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缉拿从离宫逃出的师若游与连渃二人,并派我亲率手下部将前去纪县取连澄连将军的首级。”

☆、卅三回 华乱(起篇)

  取连澄的首级?
  这话再连渃听来无异于一道惊雷,终究,她还是将自己的哥哥牵连下水了,她早就该预料到了,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刚上岸就急急转身欲回船。
  “别急。”连渃才转身,齐无知就拉住了她的手臂。
  “你有什么对策吗?”这会儿连渃并没有被齐褚的君令冲昏头脑,加上齐无知刚才那句淡定自若的话语,她有理由相信他已有对策了。
  “这位是管隽大将军的长子,军中五千将逸轩将军。”齐无知不着急透露对策,他首先给连渃介绍起了先前向其汇报消息的那个年轻人的身份。
  管逸轩,二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颀长,气宇轩昂,的确人如其名。
  “将军有礼。”出于礼貌,连渃对管逸轩微微颔首以示寒暄。
  “末将参见夫人。”不等齐无知介绍连渃,管逸轩就恭敬地朝连渃行了拜礼。
  “免礼。”连渃含笑抬抬手,看样子她的身份在这里早已人尽皆知了,也好,至少省去了不少麻烦事。
  “逸轩将军,今日传令官前来见到不是你父亲接令一定有问起吧?”简单的招呼过后,齐无知直接进入正题。
  “回大人,末将告诉传令官父亲身体抱恙不便接旨,军中事物由我暂代。”
  “他信了?”
  “信了。”
  “好。”齐无知点点头,“那对于君令,你打算怎么办?”
  哗啦,管逸轩一撩便单膝跪地抱拳向齐无知行礼,“末将与全军将士谨遵公孙无知大人号令。”语未落,他身后的将士皆跟着跪地臣服。
  得众将士诚服跪拜,独立的齐无知自信心与欲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下颌微抬,嘴角卷起一抹极致的笑意开口道:“那你们就好好遵照齐褚的君令行事便是了。”
  此言让管逸轩与连渃都始料不及。
  “你真的要让他率领五千名士兵到纪县取我哥哥的首级去献给齐褚吗?”连渃极其冷静地开口:“还是说,这其实是你的对策?”
  连渃的口吻、眼神以及表情都相当的淡然与镇静,齐无知满意地压了压眉头,“没有失去理智就好。”
  “对策,究竟是什么?”
  “逸轩将军,你此番前去纪县把我们也带去吧!”齐无知目光左右瞥瞥。
  “您的意思是要混入军中吗?那夫人……”管逸轩瞧了一瞧,齐无知所说的“我们”包含了他自己、他的影卫姜柳黯以及连渃。
  “夫人,你要同去吗?”随着管逸轩疑惑担忧的目光一道而来的是齐无知略带调侃的话语,“如果是那个借口的话……”
  “我当然要一起去。”腹中的孩子要紧,可她的哥哥同样要紧。
  “那好,我们五人就一起去。”
  “五人?”
  “你的影卫,还有那个出现在离宫从齐褚剑下救出的人,也去。”
  “花溟和那个剑客真的能安然无恙地从离宫出来吗?”齐无知不说,连渃心中也一直在担心花溟,毕竟姜离合的厉害她是见识过的。
  “我们今晚戌时趁夜出发赶去纪县。”
  齐无知没有正面回答,但从这句话中连渃却得到了答案,他的意思是,他们会在此等他们到戌时。
  “花溟,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呀。”进驻军营前,连渃这么在心底祈祷着。
  入夜,管逸轩手下的五千将已经备好马匹与行装,只等戌时一到即刻出发,可眼看就要到时间了,花溟和那黑衣剑客还是没有出现。
  “怎么还没有来呀?花溟……”很是担心花溟安危的连渃一边焦急的来回踱步一边紧张地时刻注视着帐外的动静。
  “你跟你的影卫感情很深?”见连渃定不下心,倚在座上品茗的齐无知表示甚为不解,在他看来影卫就是为了保护自己主人而生而死的一种存在,死了只能说明他们无能,死了也就说他们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价值,根本没有担心的必要。
  连渃单手叉腰单手挡在额间不断向外张望,“感情深谈不上。”
  “那为什么?”
  “如果她死了,那个爱着她的男人应该会伤心吧。”
  “哈?”出乎意料的回答让齐无知很是吃惊,影卫只是一种无情无爱只有忠心的东西,他们还能谈情还配说爱?
  “很不可思议吧,当初花溟跟我说的时候,我也觉得特别吃惊。”连渃揉揉脖子,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个理由,大概她自己真的不了解花溟,与她也谈不上什么感情吧。
  “那个男人是谁?”
  “不知道,她没说。”
  “会是齐小白吗?”
  “哈?”这次轮到连渃吃惊,她双手叉腰转身眯眼看着优雅品茗的齐无知,“虽然花溟没告诉我那男人是谁,但花溟说,他们是两情相悦的,怎么可能是小白?”
  “怎么不可能?”齐无知咕嘟咽下一口茶水,“你跟齐小白两情相悦,最后还不是怀了我的孩子。所以齐小白能与两情相悦也能爱上那个女影卫呀。”
  “喂喂喂,刚说的时候你不信,现在怎么开口闭口就提这事,你到底对自己是有多自信?居然比我演的还逼真。”连渃瞄着齐无知心中不断腹诽。
  “不反驳就表示认同了。”
  连渃摇摇头,她不打算继续跟自信心膨胀的家伙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于是转了话锋道:“管隽真的抱恙了吗?”
  “死了。”齐无知答得干脆,“被管逸轩杀死的。”
  当听到管逸轩说管隽抱恙、军队事宜由他接管时,连渃就觉得管隽凶多吉少了,可没想到他竟是死在自己亲儿子的手里,真是一段孽缘呀。
  “你是怎么怂恿他们父子相残又是怎么让管逸轩臣服于你的?”比起管隽怎么死的连渃更加关心这些。
  “管隽父子其实早就对齐褚不满了。”齐无知放下手中的茶,“管隽军原本驻守葵丘的期限是一年,齐褚当初答应他们瓜熟时便将他们调回都城,可一年之期已过,管隽向齐褚上书了好几次,都没能让承诺兑现。”
  “就为这?”葵丘乃边境之地比起都城临淄,无论是环境还是待遇都差得太多,他们能来这里也无非是与齐褚定下的约定,现在齐褚失约,他们自然会心生怨恨,但仅凭这点就谋反似乎又欠缺了点说服力。
  “当然不止。”齐无知双手负于身后踱步来到连渃身旁与其并肩而立看着被火把点亮的帐外的夜空,“最重要的是齐褚一碗水没有端平。”
  “嗯?”
  “你兄长连澄与管隽一样同为齐国大将军,但他出身世袭上大夫世家又身兼大将军一职,再攻下纪之后还担任了县大夫的官职。反观管隽,在纪一战中也立了不小的功劳,可却什么都没捞到,管家人、管家军,他们能平衡吗?”
  “这么一说,倒是具有足够的叛变理由了。”连渃摸着下巴鼓起腮帮子,她还有一个问题没有想明白,“既然他们父子都对齐褚不满,那就该同仇敌忾啊,为什么又先反目相残了呢?”
  “管隽与你兄长一样都是一根筋,虽对齐褚有微词,但真要叛变,管隽过不去自己那一关。”齐无知点点了太阳穴,“而管逸轩叛变之心以及整支军队的军心也被煽动乱了,所以管隽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要手刃亲子以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将一干人的乱心一齐打压下去。”
  “都说虎毒不食子,现在管隽先挥刀斩断了亲情也难怪管逸轩会下毒手了。”自古忠义两难全啊,连渃不禁感叹,“但管隽身死、管家军易主一事,应该瞒不了齐褚多久吧?”
  “至少近期内不会,我们虽然逃出了离宫,但现在齐褚绝大部分心思都应该在死婴与要死不活的齐文姜身上,如果管逸轩能拿下连澄的首级的话,齐褚那多出来的那一部分关注力与疑心戒备也会被遮掩下去的。”
  “喔,为了遮掩下去那些,就要拿我哥哥的首级是吗?”连渃笑中带刺地凝着齐无知。
  “我说了,你哥哥和管隽一样都是一根筋,比起家人自身,他们都更在乎忠心与家族的名声。”齐无知诚恳的与连渃对视,“管隽的结局是被亲儿子杀死,那么连澄呢?他的结局会不会和管隽一样,其实真的不取决于任何人,只在他自己。”
  “这也就是你我要与管逸轩同去纪县的原因所在,是吗?”连渃十分了解自己的哥哥,当初齐褚那么逼迫她,都没能动摇哥哥的忠君之心,而她也没有要拉哥哥下水的意思;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齐文姜一事,齐褚因她一人而迁怒了整个连氏一族,君真的要负她的兄长了,所以她一定不能像上次一样轻易妥协了。
  “你有信心吗?”
  “我不行,不是还有你吗?”
  一问一反问,让对视的二人不禁笑了出来。
  哒哒哒,哒哒哒,当二人失笑时,军帐前方传来士兵疾跑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一个传令兵的身影就闯进了二人的视线。
  “禀大人,他们回来了。”
  传令兵口中的“他们”说得是花溟与黑衣剑客,于是听完,连渃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心情,“他们回来了?在哪?”
  “禀夫人,在军医处。”
  “他们受伤了?”
  “二人皆重伤。”
  重伤二字彻底毁了连渃的好心情,“军医处在哪,快带我去。”
  “夫人在这边,请。”
  跟着传令兵的步伐,连渃疾走了起来,边走她还边在心里嘀咕,上次若不是齐褚叫停,花溟估计非死即伤,但那一战之后,花溟说自己要变强要更加努力的习武,她这么说也的确这么做的,怎么努力了大半年,结果却仍是一点都没改变?
  姜离合难道就那么强?那黑衣剑客看起来也不是省油的灯,怎么两个人加起来还被重创?那这要拿下齐褚,得让多少剑客与士兵先去送死呀?
  “姜氏一族最强的影卫怎么会被齐褚挑去,老天真是不长眼,哎……”想起那姜离合,连渃心里就极度不平衡了起来。
  一路抱怨一路急行,大概过了几个军帐就到了军医处,此处军帐没有帐帘,所以一到就能将里边的状况看得一清二楚,不大的军帐,中间摆着两张床榻,榻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皆浑身是血又昏迷不醒。
  “呕——”连渃刚要踏进去,就被帐中弥漫出的血腥气味熏得欲呕,妊娠反应让她一手捂住口鼻一手不断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我看你还是别进去了,这里军医的医术并不比你的差。”紧跟而来的齐无知站在连渃身后体贴温柔地帮她拍着背部。
  “你怎么知道?”连渃捂着嘴口齿不清地问。
  “因为我的腿最终是她治好的。”齐无知用拇指反指了指身后,“不信,你自己看好了。”
  哒哒哒,齐无知声未散,连渃就听到身后传来的细碎的踏着鹅卵石疾步快走的声响,她顺势转头,看见一个身穿缃色深衣、头挽高髻、身段婀娜的妇人抱着药箱从远处本来,而当她渐渐靠近,当军帐两旁燃起的火把照清她的面容时,连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削尖的脸蛋,一双褐眸如琉璃一般清浅剔透,又因疾走与焦急而令额头与两颊生汗降红,脚下莲步微迈,杨柳腰肢随之左右摇摆,那身姿优美的如夏夜迎着晚风摇曳的弱柳那么让人赏心悦目与心生怜惜。而能令人产生这种感觉的女人,连渃印象中只有一人。
  “师……父……”没错,眼前这个女人像极了她的师父素袖,不,或者就是她的师父,那个第一个进入齐国宫廷太医署任职的女医侍——素袖。
  连渃确定自己喊出了声,可那女人就像一阵清风一般轻悠悠地从她面前掠过,不回头不抬眼,不为她做任何停留。
  而那女人进去之后最先扑到了黑衣剑客身上,一边打开药箱一边垂泣了起来,“良人,你会没事的,我这就为你诊治,一定会治好你的。”
  泪眼涟涟,可怜又可人。
  “那是我师父是吧?”连渃不知是激动还是惊叹,她双目含泪地拉住了齐无知的衣衫,“刚才那个是我师父素袖,对吧?”
  “你何不自己去问问她呢。”
  “哼。”甩开齐无知,连渃冲进了营帐,而当她准备问那妇人时,眼前又出现了令她震惊的一幕,她看见黑衣剑客的蒙面被扯了下来,那张脸亦是她认识的,虽然闭着眼,脸部沾了不少血迹,但那标志性的浓密卷曲的虬髯、鹰钩鼻、厚唇瓣、招风耳以及状如牛的身板,不正是齐国人尽皆知的大力士公子彭生吗?
  但刚才那妇人的确是喊的他“良人”,那证明二人是夫妻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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