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谣曲-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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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带我妹妹先走,不要管我。”
莫谣忙扶起女子“你不能放弃,没有了你他怎么获得下去,他还这么小。”
女子见莫谣不肯走,越发着急起来,一口咬在莫谣手臂上。莫谣吃痛,不得不放开了女子的手,犹疑着往前跑去。可没跑两步,一群人还是被追上来的匪寇抓住了。匪寇将人逼到中间,围成一个圈,只听为首的人喊道,“把这些俘虏都带回去,明日带去战场!”
一群人被赶至囚车上,并未受刀棍之伤,莫谣松了一口气,只要还有时间就有逃出去的希望。“妹妹!妹妹!”年轻女子将孩子从莫谣怀中抱回去,低着头呜咽着。莫谣呆呆看着,心中莫名空了一块,青姐姐,青姐姐,居然已经不在人事了么?为什么一切发生的这么突然,你都还没有带我游历四方,把我扔在建康城就了事了么?
莫谣坐在囚车一角,自青姐姐死后,压抑了太久,如今突然被刺激到,借着大雨不知不觉已泣不成声,并没有感觉到身边男子的注目。
“姑娘你别哭了,我们幸好只是被抓去做俘虏,都说司马将军爱民护民,他一定会救出我们的。”少年推了推莫谣,宽慰道。
“你说的对,我本来就要去茗山,如今还有不花钱的马车可以坐,我应该高兴的。”莫谣这么一说,愣是让旁边的少年噎住了。
“姑娘你这么达观,苏荆反倒是自愧不如了。”少年从腰间取出一个馒头,掰了半个递与莫谣,“我在破庙的时候便留意你了,你不像我们这些山野粗人,又不与人交谈,很是谨慎,可是在躲避什么仇家?”
莫谣听他这么说,不免多打量了他几眼,一直跟着自己接济自己的人总是在夜间出没,体型也与此人不相同,恐怕遭此一难,那人也与自己失了联系。于是便卸下了心防,“是一些追债的人,我家中做生意,欠了人家不少钱,家父连夜逃走,他们便对我穷追不舍,我本想回茗山老家,没想道盘缠用尽,又碰上土匪,才落难逃亡至此。”
“没想到姑娘你小小年纪,竟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苏荆只是一个占卜卖字画的,黔江县遭匪寇洗劫,趁乱才逃了出来,没想到还是难逃一劫。”苏荆将馒头两口吞下,摸摸头说道“本想在姑娘面前展现下君子风度,没想到这雨水都把馒头泡发了。”
“没事没事!”莫谣一把将眼泪雨水都抹去,“我正觉得你这馒头放置多日干涩难咽,和着这无根之水正好。”说罢也啃了起来。
少年愣了一瞬,笑说道,“虽然战争无情,可能结遇到姑娘这样达观特别的女子,也算是苏荆的福气了。”
一面莫谣等人被抓入牢中预备拉入战场当人质,一面司马绍得到消息,彻夜赶路,躲过各方探子,终于到达凉州。
“王岳,你在凉州究竟有何发现?如今莫谣又在何方?”司马绍居于上位,即便是平民装扮,行迹匆匆,却丝毫不失气度。
答话的正是那天假扮商贩的人,“回禀太子殿下,属下一路追随莫谣姑娘踪迹,只暗中保护,并未露面。直到在凉州,莫姑娘赴流云山庄求救,却遭店家棍棒相加,属下才出言搭救,后劝说莫姑娘留在凉州无望,恐莫姑娘生疑,已让苏荆尾随姑娘,只是,至今未收到苏荆消息,臣担心——”说完抬眼看着司马绍面色越来越冷,手紧握住桌角,便低着头不再言语。
“林森!”司马绍高声唤道。
“臣在。”
“率领所有人马,随我出凉州城寻找莫谣下落!”司马绍说完,林森却是和王岳对望了一眼,犹豫道“属下领命!”
司马绍一天一夜,并未找到莫谣的踪迹,自己没有丝毫休息,又与流兵对峙过,身体已经支撑不下去。王岳见状,顶着胆子道“裒将军在茗山一带驱除匪寇,不日将要和匈奴及匪寇在…大战,不如先行与裒将军会合,再寻找莫姑娘下落?”
司马绍担心莫谣被匪寇掠去,并不为所动。
林森补充道“殿下,我们这次出来,加上探子不过四五十人,连番与流兵对抗,已多有折损,与裒将军会合,不仅是为了保护殿下,另外听说匪寇在此绑架大晋子民作为人质,说不定莫姑娘正在其中,我们先与裒将军会合,也便于寻找莫姑娘!”
司马绍考虑再三,吩咐道“王岳,带领一半人继续在乱民中寻找莫谣踪迹,林森与我赶去营地与司马裒会合。”
莫谣,你究竟身在何方?
☆、第五十五章 战场重逢
莫谣等人被关押在一处昏暗的木室里,一直过了两天,才终于被人押上了囚车,车外蒙上了黑布。到了战场,扯下黑布,刺眼的白光一下子全灌进囚车内,适应了灼灼的日光之后,莫谣才看到四周持着刀剑的匪徒们,还有对面气势凛凛的司马大军。孰强孰弱,一眼便知。虽然相隔一定距离,可是却依稀能看到统帅司马裒的身影。只见他戎装裹身,坐于骏马之上,指挥若定,莫谣实在没有想到他竟是在建康城和自己逛街溜达,为妻子购置定情之物的温柔少年。
“姑娘,你说我们今天能否逃出去?”苏荆眯着眼试图将对面看的更清楚一点。
“你不是说了吗?司马将军会把我们救出去的。”莫谣淋了雨一直在发热,两日来多亏了苏荆的照料,可是依旧很虚弱,脑袋里嗡嗡地响,只能把希望都寄予裒哥哥了。
“司马裒,你听好了,你若是放过我们,我们便放了这些人质。你要是让我们不能活,他们也得跟我们陪葬!”为首的土匪对着对面空地上的大军吼道。
司马裒身边的副将军小声道,“将军,匪寇作恶多端,若是放他们走,任他们在此地横行,只怕是会有更多的百姓受苦受难。”
“宋叶,他们当中多半是普通百姓,落草为寇也多是难以维持生活,你可想过,为何他们这些天如此和我们纠缠,要换了一般的匪寇,定是逃的逃跑的跑,可现在看来似乎他们人数还有增加。”司马裒思虑再三,对匪寇的元首说:“你们不过两三千人,我们却有过万军马,硬碰硬你们没有好处。”
宋叶吃惊地看着司马裒,“将军说这群匪徒是替匈奴人卖命?”
司马裒嗯了一声,见对面匪寇的首领并无动静,低声对宋叶说道,“如今战乱四起,大晋刚遭逢剧变,他们难保不会相信我们,只怕是还有把柄在匈奴人手中,一时气急恐怕会抵死一拼。到时候你带一队人马,务必保护好人质的安全。”
“是!就他们这么些人,我就不信还拼不过他们。”宋叶满脸煞气地瞪着对面的匪寇,准备随时来一场大战。
过了不久,土匪首领开始发话了,“我们也不过求一个温饱,若是你司马将军能够给我们一个承诺,不伤我们一兵一卒,以后也不追究,再备上三十万两黄金,我们立马退兵,人质自然是安然无恙。”
宋叶气不打一处来,“这群土匪,要我们不伤他们已是过分,还要黄金三十万两,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司马裒思虑一二,应声道,“我们行军打仗,哪来的三十万两黄金?我司马裒一言九鼎,只要你们放了人质,并不再作恶多端,我们不再追究你们的过错。如今战乱四起,大晋正是用人之际,你们若是别无出路,我代表司马王族,允诺你们进入晋军编制,封田入户,总好过你们落草为寇,连家也不能回的好。”
对面的队伍中明显一股骚动,只是生生被为首的一声号角镇定了下来。不出意料,一队小兵托着载满人质的囚车缓缓行了过来。宋叶始终对土匪很有戒心,便令一队人马在前面架起盾牌,防止敌方使诈。且囚车驶到一半便让所有匪寇退后,由晋军护送过来。
囚车缓缓驶过大军一旁,预备护送到后方,莫谣因淋了雨正发热,如今一时卸了心防越发不支,眼见着混了过去。苏荆忙扶住她,掐住人中,急切地唤着。司马裒只一瞥,虽然莫谣蓬头垢面,可那铃铛声却绝对不会有错。忙策马驶到囚车旁,命人将莫谣放出。宋叶见到另一囚车中有人举起弓箭时,身离司马裒还有一段距离,眼睁睁看着一支白色羽箭射向他。司马裒听闻宋叶一声疾呼,身子一偏,羽箭没有射中要害,偏离在胳膊上。众兵士忙将刺客制服,也将司马裒围了起来,战争一触即发,宋叶已经带人杀在了前头。莫谣方才听得宋叶的喊声微微醒转,眼看着箭刺入司马裒肩头,余惊未了,便看到司马裒利落拔出羽箭,横抱起莫谣,交给一旁的队长,“陆三,护送她离开战场,用运草料的马车,回建康城。”
“裒哥哥。”
“莫谣,我不能亲自护送,你自己保重。”说罢便带领其余兵士杀入了战场。莫谣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被人塞入了装满草料的马车中,一路往远离战场的地方疾驰。
马车刚刚驶出战场,陆三一行五人便在山谷处遇到了往战场方向赶的司马绍,忙下马跪迎,“太子殿下!”
“如今战争号角刚吹响,陆三,你这是做什么?”司马绍一行人也不过二十来人,见陆三几号人急急离开,以为他们是做了逃兵。
“太子明鉴,陆三俸将军命令,送马车里的姑娘走。”陆三解释道。
司马绍心中一凛,一把掀开马车幕帘,只见莫谣了无生气的躺在一堆枯草柴木之中,面色苍白如纸,手臂上深深浅浅的留着与木枝刮伤的痕迹。忙抽出身上的丝巾,为莫谣简单包扎了一下,一声声轻轻唤着莫谣的名字,似乎重一些就会伤到了此刻无比虚弱的她。林森等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司马绍,心中明了这位姑娘便是殿下一直苦苦寻找的人了,自动退到一边以免打扰到他们。司马绍进到马车中,托起莫谣的铃铛串,细细解下一个小铃铛,一时失笑起来,“寻寻觅觅,寻寻觅觅,铃铛,莫谣。”
却不多时,陆三还一头雾水时,司马绍便问道,“现在战场上情况如何?”陆三急忙回禀道,“司马将军为救这位姑娘受了敌方的暗箭,幸而没有伤在要害处,如今两军正在交战,就势头来看我军人数较对方三四倍,其余的臣下便不知了。”
司马绍心中莫名担忧起来,既是暗箭,恐怕不轻,便吩咐陆三协同自己五个部下护送莫谣曲凉州城就医,自己先去战场看看情形,即刻返程与之汇合。
司马绍策马疾驰,心中慨叹,“相逢不逢时,莫谣,等我回来。”
光线透过窗外芭蕉叶之间的缝隙,射到莫谣的脸上,斑斑驳驳的光点随着窗格不断晃动。莫谣皱了皱眉,缓缓睁开双眼,支起身子,半晌后才真正清醒过来。自己好像一直反复做着一个梦,梦中有人一袭白衫,吹着清笛,只是只看得到背影不知其面貌。怔了一会儿,受伤前的记忆慢慢回来,才知道自己这会儿该是离开了战场,只是这周围环境陌生,不知道是被裒哥哥安排到了什么地方。莫谣掀开被子下床,体力竟有些不支。“什么大夫,怎么乱用药,还好本姑娘命大。”莫谣心知是大夫误用了与自己体质相悖的草药,才使得自己一直难以醒转,此时又没有气力,幸好用药保守,并无大碍,才攀着床沿,桌子挣扎着去开门。
正要触到门沿,大门忽地被用力推开,莫谣一时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差点与地面亲密接触时,才感觉腰间一紧,一只手挽住自己刚好使自己不摔下去。还没有缓过神来,就被人扶直了身子。
“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好几天了。”
“慕容!”莫谣又惊又喜,抱着慕容犹如抱着救命稻草,从乞丐到人质,期间起起落落,生死也走了一遭,如今再见慕容,心中必然是安定了许多,一时不知所以,竟抱着慕容呜呜哭了起来。
几多欢喜几多愁,司马绍赶至战场时,两军正在激战,司马裒所中之箭不出所料果然是毒箭,司马绍命人带司马裒场边休憩,自己则顶替司马裒的位置继续奋勇杀敌。敌我力量本就悬殊,原本群龙无首阵法有些凌乱,如今见到司马绍上阵,敌方顿时溃不成军,逃的逃,降的降。司马绍命军医诊断后才知道司马裒所中之毒十分厉害,加上中毒后没有及时处理,现在毒已经侵入五脏,无法可施了。
战场硝烟四起,沙尘滚滚,司马绍抱着阿裒,心中一片仓皇,你从小便只爱诗书礼乐,身在皇家却甘愿为我承受一切,我本想一切安宁后再不让你参与其中,究竟是我负了你。
“阿裒!”司马绍哀痛道“随哥回建康吧,以后再不涉及朝廷事。”
“哥,别哭。”司马裒面色已经变得青紫,却勉强笑着说道,“我比你幸运,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以后只有你一人,没有阿裒帮你,你务必小心。”
司马绍本想避开生死的话题,可阿裒却自己提起,只好忍住眼泪宽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