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之今生安否-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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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律法规定:公堂不得对未满十六岁的嫌犯动刑。离儿才十四岁,他们不会违背律法的。”文若虚也只得这样安慰妻子,文离被巡检使的人抓了,这事实在是始料未及。
文老爷子沉吟着,一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文敛,遂唤道:“小五,你过来。”
余人这才发现她,文震想到文离的话,不由深深皱起了眉头。文夫人不想她八岁的孩子听到这样的事,况且出事的人还是她的二哥,也不由皱起了眉,“敛儿,你怎的来了?”
在乍闻这个消息时,她其实有微微愣神,一时辨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听到爷爷和母亲的话,微微抬头,眨眨眼,表情其实很平静。
向前面地老人走去。
待她走近。文老爷子问:“下人说。李先生今天来了位客人?”
“是。孙儿将她安排在西厢地北院住下了。”文敛如实回答。
“嗯。既是李先生地客人。应该好好招待。”
“是。”
祖孙俩进行着这场略显突兀地对话。其余之人看了颇觉怪异。然而当事人却表现得很自然。
文巽忍不住插话道:“爷爷,我们现在是在说二哥的事啊。”
文老爷子威严地看他一眼,便乖乖地住了嘴。向文敛点点头,再看向文震,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文震看了文敛一眼,接着说道:“我叫高有崖跟了过去,他们说今日不能探视,便让他留在那了,二弟要有什么事也好有个传话的人。”
“嗯,你做得很好。”略微思索了下,“这次的巡检使叫诸休是吗?我听说过他,是个不错的官,文离应该不会吃苦头。等到明日送些必需的东西去,各处打点一下。”说到这里,文解明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语气森然起来,“看来我这把老骨头是该动一动了,在临江城找出个把人来,我还能办得到。”
文家的老太爷终于发火了,居然有人将主意打到了自家孙儿身上,他当然要揪出那人,还以报复!
当晚文府的人都不曾睡安稳。文夫人连夜准备了明日要带给文离的东西,衣服被褥自不必说,甚至连夜壶也要带上,就差把文离自个儿的房间给搬去了。直到文若虚说,这些东西带去了也不会让进去,只带几件换洗衣物和被褥就行。文夫人这才作罢。
第二天,天未亮透,文夫人带上文敛和文巽一块儿去了巡检使的官署。文艮去了府衙,文老爷子让文若虚与文震父子俩带上自己的亲笔信去见知府大人。
巡检使虽然不在一地长驻,但也都有独立的官署,平日里都会有一名文官打理,将当地的卷宗归档,并接受百姓的投书检举。到了巡检之时,便一起处理,遇有不能决断之事,有时甚至会上达天听。这是青越国独有的监督渠道,当今天子英明圣达,更是将此举发扬光大,在天元六年,发布诏告,要使青越国境无讼事。如今七年过去,青越国吏治清明,少有冤假错案,百姓对官府较为信任,这种情况,过往的历史可不曾有过。听说巡检一职,是在开国之初由一位奇人提出,只是奇人是谁,现在已不可考。
三人到时,官署还未开门,直等了一个时辰才得进去。昨日那名叫方正源的捕快领着三人来到关押文离的地方。这里的牢房都只是暂时收押,且三年才用一次,所以看起来还算干净。
文离被关了一晚,除了衣服头发略显凌乱外,人倒是还很精神。然而文夫人看到坐在草堆上的儿子,早心疼得跟什么似了的,忙将衣物被褥递了进去,甚至还想自己进去给文离整理一翻。
方正源自然不能同意,文离也在旁劝阻,说:“娘,你放心,方捕快并没有亏待我。我在这里很好,等三弟他们找到证据,或是这边不能给我定罪,我很快就能出去了。”
文夫人一副愁容,始终不能展颜,看着文离叹口气,“你一个小孩子家的,怎么能呆在这种地方。”说着转向方正源,“大人,我儿才十四岁,怎会被指控杀人,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夫人请放心。”方正源正色道,“诸巡检公正廉明,嫉恶如仇,不会放过一个犯人,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文少爷若是无辜,大人自会将他释放。”
文夫人还是放心不下,却也无计可施。遂对文离道:“离儿,娘晚上再过来看你。”
“不必了,娘。”文离不想让母亲如此劳累,他自己入狱倒不怎么放在心上,却不想连累母亲担惊受怕,“让娘亲担心,已是孩儿不孝,怎能再让您为孩儿如此辛苦。况且,探视规定了一天只能一次。娘您还是好好呆在家里,孩儿很快就会出去的。”
文敛在旁边看着一直没说话,她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有人要设计害二哥,难道只是让他坐几天牢便罢?听爷爷的意思,这个叫诸休的巡检使是个好官,这条路走不通,那人不可能收买诸休让二哥坐一辈子牢。如果杀一个人只是让二哥坐几天牢的话,怎么也说不通,一定还有后手。那幕后之人一定隐藏在某处,等着打出最后的致命一击。
想到这里,她仰起头问方正源,“我留在这里陪二哥,可不可以?”
文离吃了一惊,“小五?”
方正源也显得有些意外,他望着文敛笑了笑,“不行的,文小姐,这里是只有犯人跟狱差才能呆的地方。”
文夫人将她搂在怀里,安慰道:“敛儿乖,二哥很快就会回家了的,到时再陪敛儿玩。”
文敛不由有些好笑,明明自己担心的要死,现在却反而安慰起她来。在母亲眼里,无论她有多特别表现得多镇定,她始终只是孩子,一个应该整天赖在爹娘怀里,需要兄长陪着玩的孩子。
低下头去不再说话,文夫人以为她这是失落的表现,搂得更紧了些,还伸手轻抚她的背以作安慰。
探视的时间很快到了,文夫人纵是万般不放心,也只有先回去。离开时,对方正源好一阵嘱托。
在回去的马车上,文夫人终于注意到反常的小儿子。从见了文离时起,文巽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这对向来活跃话多的文巽来说,实在是反常到不能再反常的事。难道是文离之事给他刺激太大?
文夫人才为一个儿子担心,现在又不由操心起另外一个儿子来。她拉过文巽的手,柔声问:“巽儿,你怎么了?是担心哥哥吗?”
文巽本是一直低着头,此时抬起头来,平日调皮开心的表情全不见了,看起来异常难过。他看着自己的娘亲,有些艰涩地开口问:“娘,为什么?为什么二哥要住在那种地方?为什么不能跟我们一块儿回家?”
文夫人愣住,一时说不出话来。文敛也没想到这个平日大大咧咧的四哥,会问出这样的话。相对于她来说,文巽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孩子啊。
虽然一贯表现的很胡闹,但并不代表他真是个笨蛋。因为一直以来生活都很平静而快乐,从来不需要去忧心什么,最多也是偶然闯了祸担心被骂。可是现在,才十四岁的二哥却被人诬陷杀人,捉拿下狱。当隔着铁栏看到二哥坐在烂草堆上时,他蓦然感到一股深重的无力感,冰冷的铁栏隔在了他们和二哥之间。虽然学武小有所成,然而却奈何不了那拳头般大的铁柱,这甚至让他感到了一丝绝望。平生第一次,恨起自己平日的偷赖胡闹,如果他学到了本事,是不是就能让人不敢害二哥?是不是就可以将二哥**那个该死的地方?是不是——就能保护那些他想保护的人?
十二岁的孩子心里,下了一个非要达成不可的决定。
第十五章 狱中何堪身中毒
回到府里后,文若虚和另外两个儿子还没回来。 而昨日住下的格桑,在知道事情的原委后,便一直为文离祷告。
近午时分,文若虚与文震回来了,表情依旧沉重,看来知府那边并不能提供什么帮助。
将近傍晚时,文艮也终于回府。在这件事上,他一直都在自责,因为自己无力证明文离无罪。众人忙碌了一天,于事情没有多大进展,神色又各自沉重了一分。等到晚饭时,有人发现,文家的小姐——不见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文夫人终于想起文敛今天说过的话,知道了她有可能去的地方。文若虚让她留在府里,自己领了几个儿子去将女儿找回来,格桑自告奋勇也跟着去了。
文敛确实是又跑到了巡检使官署,仗着年经小,又长得可爱,稍稍露出委屈的表情便让方正源妥协了。因此,这时才能坐在文离面前。
不理会文离目瞪口呆的表情,打开自己带来的糕点,递了过去。
文离愣愣地接过,眨了几次眼才确定自己不是出现幻觉,带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文敛说:“小五,你是怎么进来的?”
文敛也眨了眨眼,说:“我让方大人准我进来,他准了,我便进来这里了。”
文离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还真是小五式的典型回答啊。
“你这样独自跑出来,家里人会担心的。”
文敛笑笑,“我来给二哥送吃的,等会儿就回去。”
文离忍不住笑了。他这个妹妹平日看起来似乎对什么事都不上心地。而实际上。对家里地几个人却都非常贴心。这也是他们如此宠爱她地一个原因。
“嗯。那说好。我将这几块点心吃了。你就回去。还有。记得让方大人派人送你。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文敛只是看着他点头。这时候。那些人恐怕都已在路上了吧。她来。只是想确让一下二哥是否安好。只有再见一面。她才能够安心。况且。对于监狱她也不陌生。一个人呆在这样地环境里。其实总是会有恐惧地。能有人说说话也好。
文离拣起一块点心放在嘴里。嚼了嚼却忍不住吐了出来。微微皱眉。“小五。你这点心是从哪里来地?什么味道都没有嘛。”
文敛一惊。忙自己放了一块在嘴里。这是上次二哥去柳叶巷给自己买地那种点心。味道还是一样滑腻可口。慢慢将嘴里地点心咽下去。小脸沉下来。
文离见她表情不对劲。忙问:“怎么啦。小五?”
文敛摇摇头,看着他问:“二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或是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
文离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摇了摇头,“没有啊。”
“你再好好想一想,任何跟平日不一样的地方。”文敛倾身抓住栏杆,表情异常严肃。
文离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文敛,不由自主地便照她的话做。苦想之下,终于还是发现了一点。恍然道:“今天晚餐后,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是牢里的饭菜总比不得家里吧。”
说完才发现此时的文敛很不对劲,苍白着脸色,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还有——小五在发抖?文离怀疑自己的眼睛看错,那个从出生以来就镇定如恒的小五,居然,在发抖。
文离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虽然还不是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样的小五,让他很担心。
“小五,你怎么了?”隔着铁栏抓住小五的手,触手冰凉,更加明显地感觉到小五在发抖。他也急了,一个劲地问,“你怎么了,小五?不要吓二哥呀。”
文敛定定看着他,那样荒凉的眼神,让他彻底慌了神。
如果,她今天没有来;如果,她来了没有带任何点心。那明天来看到的,会不会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能让味觉彻底失去的,是怎样霸道的毒?她不敢再想下去,蓦然站起身,对文离说:“二哥,你在这里等我。”便径直向外面走去。
那样小小的背影,不知为何,此时在文离看来,有着浓浓的悲哀,还有一种,似乎压制不住,要破体而出的,文离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文敛走到牢房外面,方正源在那里等着,见文敛出来便走了过来。
“去找大夫。”文敛直直地看着他说道。
“啊?文小姐,找大夫做什么?”文敛没头没脑的一句,让他没弄明白。
“去找大夫!”文敛重复一遍,而她脸上的表情让方正源也不由地感到心惊。
正在二人僵持时,文府的众人终于赶了过来。看到眼前情形,文若虚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方正源想到自己刚才被一个八岁孩子的气势所慑,不由露出一丝苦笑,道:“文小姐让我找大夫。”
毕竟是文家兄弟更了解自己这个妹妹,听得这句,文震脸色微变,问她:“是不是二弟出了什么事?”
从刚才开始,文敛四肢一直冰凉,除了赶紧找大夫这个念头,脑中一片空白。在看到亲人后,听到文震的问话,这才慢慢缓过神,眼神才活转过来。定定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