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之今生安否-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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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名听得有些愣。如果不是同行几日已知文离为人。他真要怀疑文离是在开玩笑。正如一个疼爱幼妹地兄长。吹嘘自己地妹妹有多调皮了不起一样。像他有时就会夸碧歌聪明可爱。
文离没有看他此时表情如何。而是低下了头。饮了一口有些凉地茶水。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慕容名。没有说来之前爹娘是如何地叮嘱。没有说从小到大小五学地都是些什么。也没有说他们地爷爷——或说他们这一支文氏。究竟是什么背景。
不错。出门前父亲将自己多年地猜测都告诉了他。而他将之与爷爷平日有意无意透露出来地信息两相印证。便得出了一个惊人地答案:他们这一支文氏。竟是开国之初皇帝要灭掉地那一个文姓家族。那一个富可敌国已成为传奇地文家!而爷爷多年来暗中经营地。似乎就是那一份传承下来地文氏家产。推断出这一点后。很多点便迎刃而解。比如爷爷为什么要教小五那么多东西。为什么会时常和李先生密谈。为什么他出去行商后总会碰到一些奇怪地人事。一切地一切。都有了答案。
而知道了这些的文离,此时却忍不住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爷爷为什么会选择小五,无论小五多聪明能干,让一个十三的人独自承担下所有的事,爷爷他,还真不是一般的狠心啊。
午饭时的钟鸣声响起,其他的人纷纷往膳厅走去。
冉阳等人在经过怀慎身边时,都悄悄看了他一眼,而怀慎却像是没有听到那声钟鸣一样,安静地坐在椅上,如老僧入定。
很快大厅走得不剩几个人,除了怀
离、慕容名三人外,便只有一个白衣人。那人隐在没人注意到他,而此时厅内一空才露出他的身来。没人能看出他长什么样,因为此时——他正脑袋埋在桌上呼呼大睡。刚才那么大的声音都没吵醒他,而此时人去楼静的厅里,可以很清楚地听到他打呼的声音。这人一手随便地搁在桌上,一柄长剑被压在手下,瞧穿着打扮,有些浪荡子的样子,头也只是用白巾随意束着披散在肩上。
慕容名微微皱眉,瞧此人地形容,令他想起一个人来。不久前听闻那人在久川出现,不过以那人的胡闹性子,定州这边如果生有趣的事,他决对会不远万里地赶来的。
文离此时却是看着怀慎不语,他跟慕容名都不太习惯与许多人一块吃饭,一方面是家教的缘固,另一方面则是这两人都有一种同龄人所没有的傲气,甚至贵气,后多是家族地原因,前却是因多年的走南闯北见识了各色人事物后所沉淀下来地见识与阅历。
“在下文离,不敢请教兄台尊姓大名。”文离向着怀慎一拱手,隔着一张桌子地问道。
怀慎微微吃惊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癸丘怀慎。”
这样表明身份,是因为他看出了文离是青越人,不想招惹麻烦。
文敛望他微微一笑,“在此寒士阁,只论学问知交,不问出身。我见怀兄卓尔不群,方才更是语出惊人,因此有心结交攀谈罢了,还请怀兄不要见怪。”
他说不要见怪,怀慎却正觉奇怪,怎么这两天他突然如此受欢迎,主动跟他说话的人,一个接一个,对着文离抱拳道:“文兄言重。”
“实话跟怀兄说,我其实不是个读书人,乃是一介商人,今日跟朋友来这寒士阁见识一翻,没想到就遇到了怀兄这样出众的人才。”文敛侃侃而谈,倒是看不出一丝商人的样来,完全一个书生的模样,慕容名毕竟与文离相处过几天,对他也算了解,所以此时也不吃惊。文离对着怀慎微微一笑,眼里有一丝精光闪过,温言道,“我看怀兄此时境况不佳,不过,纵是龙困浅滩,终不是池中物,总有一天会遨翔九天之上——文某不才,一双眼睛却能识人,他日怀兄有成,还能记起文某今日一言,文某便觉足矣。”
怀慎默默听文离说完,眼中闪过种种情绪,最后定定看他一眼,向他拱手示意,起身离开了大厅。
文离微笑着注视他地背影,像是完成了一件不错的事样,显得甚为悠然。慕容名皱着眉,等那怀慎地身影全不见了,向文离问道:“文兄认识此人?”
文敛但笑摇头,表情慢慢沉静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怀慎此人,日后定非常人可比。”
慕容名更是不解,“就算他在癸丘位极人臣,对文兄来说似乎也影响不大。”
文离看着他,笑了笑,“我是一名商人,商人不仅讲求眼光独到,还要出手快、狠、准,怀慎会不会对我有作用,那是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而我也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并没有花多少力气。”转注视着怀慎方才离去的方向,声音低沉地说着,“能惊人之语,日后也能行惊人之事。我看他一脸郁,显是有什么事困扰于他,那一句话或许算不得什么。但,恶语伤人六月寒,良言一句三冬暧,哪怕让他对我稍有好感,我的话也不算白说。况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何其复杂,不能为友,也要尽量不做敌人才是。”
慕容名听得眼睛睁地大大,看了文离好一会儿,叹道:“文兄,我今日才算对你真正服了。时刻不忘商人本色,于日常言谈举止中进行投资,我慕容名也算见多识广,像文兄你这样将经商做买卖融到了生活当中去的,却是今日才始得见。”
“慕容兄过奖了,文离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满身铜臭地商人而已,哪像慕容兄,不仅身怀名家武功,兼之文采风流,学识渊博,文离是万万不及的。”
“文兄过谦了,文兄弱冠之年就已身价不菲,有一代大贾本色,又哪里是普通商人能比地——我与文兄如此投契,不若我们就此结拜,今后兄弟相称如何?”
文离一愣,旋即笑道:“再好不过。”
两人通了生辰八字,慕容名比文离虚长了一岁,于是一个口呼慕容大哥,一个连唤文贤弟,两人高高兴兴,正要去外面好好吃一顿以示庆祝,那一直睡觉的白衣人终于醒了。
这是一个白衣少年,只见他先是打了个大大地哈欠,然后不满地瞪着慕容名与文离两人,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二人片刻,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大爷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说话做事都变成你们那样,这人生还有何乐趣可言。”拍了拍嘴打个哈欠,自顾往外走去,“饿死了,找吃地去。”
文离对他的话只是付之一笑,慕容名盯着他走出的背影,微微沉思。文离奇怪地问道:“怎么,慕容大哥难道认识此人??“
慕容名摇摇头,皱着眉道:“跟我听说过的一个人很像,不过那人我也没见过。”说着一摇头,笑道,“算了,别管他,我们去吃饭吧。”
文离点点头,两人也离开了大厅。
第六十八章 一抱只为胭脂笑
照与李羡白的约定,文敛再次来到了城外那座废宅。
这次哑伯和胭脂都在,看到他们来,三岁女童显得很欢快,因为可以有人陪她说话了。她一直都只能跟阿爹说话,可阿爹又有病,不能说太久,所以她总是一个人,自己跟自己说话。
“胭脂,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吗?今天让这个姐姐带你去,好不好?”李羡白还是坐在窗户紧闭的屋里,那里光线昏暗,只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单衣显得非常空荡的背影。
胭脂的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掩不住兴奋问道:“阿爹,真的么?胭脂可以出去了么?”自她有记忆以来便一直呆在这个地方,最多也只是哑爷爷带她去后面的林子里玩,而且还不能玩太久。
孩童清脆的嗓音让在场之人都觉得心里有些紧,李羡白默然片刻后,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嗯,胭脂可以出去了,不过这回哑爷爷不能跟着你去,让这个姐姐带着你,好不好?”
胭脂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小脸兴奋地有些红,向旁边站立的文敛看去一眼,脸上笑得很灿烂,这个姐姐,她很喜欢呢。重重一点头后,向里面那个一直没有转过身来的背影看去,“好啊,阿爹放心,胭脂只去看一下下就回来的,胭脂只是去看一下,阿爹告诉过胭脂的,长长的街是什么样子。”胭脂挥舞着小手,兴奋地比划着,阿爹说,外面有大马车,有很多很多房子,她今天可以去看了呢。
里面的人,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那样暗淡的光亮下,文敛居然能一眼看出那背影的颤抖。李羡白垂在身边的手紧紧握着,他要用上怎样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回头,不转过身去向那笑颜可爱的孩子看上一眼。
“阿爹,等胭脂回来后,告诉你胭脂看到了什么,胭脂就去看一下下,然后就回来陪阿爹喽。”胭脂继续欢快地说着,在她小小的心里,阿爹其实比她更可怜,连小黑屋都没出来过,连移动一下地方都没有过,胭脂深心里的阿爹,就是那很不亮堂的屋子里,一个永远坐着地、最多会点点头的背影。
可是,胭脂的小小眉头皱了起来,她站在门口这里,远远看着阿爹的背影,忽然很想很想走近,想走到阿爹的另一面看看,看看如果回过头来的阿爹,会是什么样子。这个念头,甚至强过了想出去看看的心。
文敛在胭脂身边慢慢蹲下,“胭脂,想到阿爹身边去吗?”
胭脂眼里。蓦然放出比刚才更耀眼地光。
“小姐。别胡来。你知道我现在地样子!”李羡白几乎是立时叫了起来。差一点就要控制不住地回过身来了。
文敛听而不闻。继续认真地看着胭脂。声音异常柔和地说道:“不过胭脂要闭上眼睛。姐姐抱你进去。如果不听话睁开。阿爹就不会抱哦。”
听到阿爹会抱她。胭脂立马闭上了双眼。张着双手兴奋地喊道:“胭脂听话。胭脂不睁眼。姐姐抱我到阿爹。阿爹抱。”
此时。李羡白也已明白了文敛地意思。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抱胭脂吗?自从他毒变样后。就一直没抱过胭脂了。一年还是两年?在胭脂懂事之前。他就已经只能呆在这个阴暗地方了。
文敛弯腰过去抱起胭脂——她自己虽然也只有十三岁。但胭脂才三岁。又比一般三岁孩童轻。所以她抱着并不吃力。文敛抱着胭脂向那个背影走去。时间仿佛已经停止。四周一片宁静。只听到文敛慢慢走去地脚步声。
背对着外面看不到一切的李羡白,只能凭声音听出文敛离自己还有多远,推测那个孩子离自己有多近,那一声声的脚步,如巨鼓敲在心房,让他浑身轻颤不已。
文敛抱着胭脂走到李羡白身边,轻轻喊道:“先生。”
李羡白身形蓦然一顿,像是有一生那么漫长,李羡白僵硬着身体极慢极慢地转过来,看向文敛怀里,胭脂紧紧闭着眼睛,睫毛不停地颤动,小嘴也抿地紧紧的,脸上兴奋的红晕将她衬得异常可爱——虽然心里很想很想,却依旧听话地没有睁开眼睛,胭脂,一直是个很自律的孩子。
李羡白那张全然看不出表情地面皮,忽然之间给人一种非常安详的感觉,他伸出手,将胭脂轻轻地抱在了怀里,动作那样轻,因为他怕自己一身的骨头硌得胭脂痛。
“胭脂,阿爹不抱你,是因为阿爹抱着会让你不舒服。”
“不是不是,阿爹的抱抱比哑爷爷好,比姐姐好。”胭脂将头埋在李羡白的怀里,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她揪着李羡白宽大的衣袖,哀求道,“阿爹以后经常抱抱胭脂好不好?”
李羡白浑身一颤,将胭脂紧紧地搂在了怀里,胭脂觉得有些痛,可是,她舍不得
爹的怀抱。李羡白那样小心而用力地抱着,缓缓低之后,一滴泪水落下,在胭脂的衣服上迅速浸染开,至于无痕。
他将胭脂慢慢地放到文敛怀里,然后再次转过身去,声音异常平静地说道:“小姐,你们走吧。”
文敛默默看他一会儿,点点头,什么也不说地走了出去,走出大门时,对着怀里依旧紧闭着双眼地胭脂轻声说道:“胭脂,可以睁开眼了。”
胭脂睁开了眼睛,入眼的便是一直以来看到的阿爹的背影,可是刚才阿爹真真正正抱过她了,她还记得阿爹身上的气味,和哑爷爷不同,和这个姐姐也不同。
胭脂冲着李羡白的背影挥着手喊道:“阿爹,胭脂很快就回,阿爹等哦。”
文敛抱着胭脂渐渐走远,那一个阴暗中的背影,过了很久很久,依然没有动一下。
胭脂自出大门后便处在一种亢奋中,文敛抱着她走了不远,胭脂指着房子后面地树林兴奋地喊道:“那里,那里,哑爷爷带胭脂去的地方,就在那里哟。”
文敛点头笑笑,柔声道:“嗯,今天带胭脂去更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