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之今生安否-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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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敛看到陶渺渺手中的花,心下忍不住叹息,那是爷爷带着她一起种下的菊花。
“喂,你就是那个哑巴?”正当气氛有点僵时,陶渺渺突然冲着文敛开口,“听说你一直不会讲话,连认字的先生都请不到。”
文敛根本不会在意一个五岁小孩说的话,何况她也不是哑巴。然而她不在意,不表示别人也不在意,文敛的四个兄长一时全都沉下了脸。
陶飘飘并不阻止妹妹继续说下去,“你连话都不会讲,根本不配生在文家,还有四个哥哥对你那么好。一个哑巴,凭什么住在这么漂亮的花园里!”
文巽忍不住就要冲过去,可是有一个人先他一步站在了文敛和陶渺渺之间。文艮冷漠着一张脸,隐有怒气,“离开,文家不欢迎你。”
陶渺渺被他的表情吓倒,不敢再开口。陶飘飘看到妹妹被欺负,挺身站在妹妹面前,她性本蛮横,只是在面对文震时才稍微有些收敛,“你做什么?渺渺又没说错,她本来就是个哑巴嘛。”
文艮不为所动,盯着她冷冷道:“你也是,走。”文艮不会骂人,然而他这平生第一次发怒,不仅让向来泼辣的陶家姐妹畏怯了,连文震几人也不由愣住。
说完后文艮不再看她,牵着文敛向园子里走去。
“震表哥,你看他!”陶飘飘想向文震告状,却发现总是面带微笑的文震此刻冷着一张脸,丢给她一句话,“三弟说得对,文家不欢迎你们。”便跟着前面二人去了。
文离文巽一人瞪她们一眼,也便不再理会这二人。
有些人总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所有人都该围着她转,一切以自己的好恶为判断标准,不考虑他人感受。所以从不会认为自己有错,也不会允许别人认为自己错。这样的人其实可悲,如果不能醒悟,终其一生便只能活在自己狭小的世界。
文敛从文艮握着自己的手上感受到他的怒气,刚才那一刻,她确实愣住了,因为,她被感动了。就是想因着自身缺陷而得到更多关爱,所以她一直不肯开口说话。上一辈子她经历很多,却得不到任何人的爱,孤独一生,死时才二十七岁。所以一旦触摸到温暖,便患得患失,害怕失去,甚至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
这是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的原因。
五年来的点点滴滴,尤其今天文艮的怒气,终于让她确信这一切不会轻易消失,让她的心有了归属,也是第一次,生出了安全感,觉得终于有人可以依靠。
所以,她停了下来,反握住文艮的手,生涩的,极慢的,困难的,开口说话:“不要、生气,我、不想、你们、生气。”
文艮忘记生气,愣住。从后面赶上来的文家三兄弟,听到了文敛开口,彻底呆住。
沉默了五年的文家小姐,终于,开口说话了。
第五章 怒气纵生只为卿
大厅里,文府的几个主子都到了。/ /老太爷端坐中堂,向来严肃的脸此刻也满溢着笑容;文若虚神情激动,眼中更是满含欣慰;而文夫人,已经喜极而泣了。
刚才文敛用她不太好听的嗓音——那是因为五年来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缘故,唤了他们一声,几个大人震惊过后便都是这样的表情了。
还是文老爷子最先开口,毕竟年岁大了,能够让自己情绪起伏的事实在不多。看了自己的几个孙子一眼,将目光放在了长孙文震身上,这时的文解明已恢复到平日的威严模样,“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文震遂将花园里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听到文敛被欺负,老人的脸沉了下来。文夫人脸上也现出怒气,将女儿抱在怀里心疼的安慰。
“怕是我退了很多年,有些人便将我忘了。”这一刻的文解明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商场争战,谋决果敢的时候,“他陶家虽是为官,我文解明还不放在眼里——我文家的女儿,岂容他人欺辱!”最后一句话,隐隐有了一种凛冽之势。
虽然是自己的亲妹妹,但辱及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向来温和的文夫人也有了丝火气,“瑞秋越发不长进了,教出来的女儿怎会这般不识体。”说着脸上换了温柔笑容,哄着怀里的五岁女童,“敛儿不要理会,她们啊都是嫉妒我们敛儿聪明可爱。”
文若虚见父亲和妻子都生了气便劝解道:“对方也不过是五岁大的孩子,怕是并没有恶意。何况经此一事,小五能开口说话是喜事一桩,犯不着为个孩子的言语生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文老爷子瞪他眼,“你就是性子太软好欺,那些话若没个大人传,小小孩儿又是从哪里得知?”
文若虚不由苦笑,“这些话临江城早传遍了,他们府上不说也能从别处听到。”
“听到又怎样?我女儿说话晚些不行吗?”文夫人听丈夫那样说冒了火,这几年来女儿不会说话,她一面担心难过,一面又愧疚不安,着实没过上几天开心日子。听到那些传言,虽然在人前没表露什么,一个人时却不知流了多少眼泪,现在好不容易孩子能开口说话了,她怎能再容忍那样的言语,“即便敛儿一辈子不能说话,又干他们何事?女儿是我的,我自会照看她一辈子!”
这便是至真至纯的母爱么?
文敛扯了扯文夫人地衣袖。轻轻地说:“娘亲。不要气。敛儿也不气。”
文夫人眼中顿时涌出泪水。一把抱紧文敛。哽咽道:“娘不生气。敛儿乖。”
“好了。好了。”文老爷子地神情缓和下来。看了眼脸色难看地文若虚。向着文夫人道。“今天总算小五开口说话。是件好事。别再哭哭涕涕地。”
“是啦。娘。我和哥哥们虽然说话得早。可不一定聪明过妹妹哦。妹妹这是叫——”由于刚才气氛过于压抑。几个男孩子都不敢说话。现在缓和下来。文巽第一个开口。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拍手一笑。“大器晚成!对。是大器晚成。我记得这个成语哦。”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文若虚对着他摇头。“‘大器晚成’是指一个人成名地比较晚。不能用在你妹妹身上。你往后要多向你大哥和三哥学习。”
文巽嘻嘻一笑。对着文敛做个鬼脸。
待众人安静下来后,文敛拉着文夫人的袖子,仰着头说:“娘亲,不要生气。”
文夫人轻抚着她的脸蛋,温柔一笑,“娘不生气了。”然而文敛依旧拉着她的袖子不放,很执着地继续说道,“不要怪姨娘。”
文夫人与丈夫对望一眼,对文敛此举都有些不解,将声音再放柔了问:“为什么不怪姨娘?”
文敛静静看着她,表情异常认真,“她是娘的妹妹。”
文夫人不由愣住:不怪的原因,并不是没有做错事,只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妹妹?
因为有至亲的关系存在,所以,即使做错事了,也还是会原谅。
这样小的孩子,会有如此复杂的想法吗?
在场的几个大人,看向文敛的目光不由都有了些怪异。
文老爷子的神情就有些莫测高深了,他向窝在母亲怀里的文敛招手,“孩子,过爷爷这边来。”
文夫人松开怀抱让文敛走了过去。文老爷子让文敛坐在自己身边,摸着她的头问:“孩子,为什么今天说话了?”
文敛看着他,说:“想说,就说了。”
老爷子也不由有些愣神,摸着文敛的手收不回来。
虽然心态上是**,但其实并不反感这样的对待。究其原因,怕也是前世太过被漠视,肢体接触的温暖也成了一种奢望吧。
“好,好,好,”文老爷子缩回手连说三个“好”,捋着胡须貌似思考了一下子,再转首看着文敛笑容慈爱,“能说话就好,想我文家三代才盼来的女儿就是与常人不同啊,连说话都要想说之时才会开口。”或许自己也觉这话说得有些无聊,假意咳了声,重新做出一贯的严肃表情,对着文夫人点了点头,“既然小五这样说了,这次的事便不追究。但也要跟陶家的那位提点提点,府上不要再有今天这样的话传出,否则——我老人家还没进棺材,想要做些什么事还不是太困难。”
“是,媳妇记下了。”其实不用老爷子交待她也会这么做的,毕竟谣言所指的受害者是她的女儿。
文老爷子将目光一一扫过自己的几个孙儿,受气氛感染,几个孩子此时都一脸严肃,“你们也都给我记住了,你们是小五的兄长,保护幼妹该是骨血天性——今天这样的事,不允许再发生。都明白了吗?”
“是,孙儿明白了。”四兄弟齐声应道。
“嗯,叫人传饭吧。”老爷子一点头,今天的事便到此为止了,“用餐后文震领着弟弟和妹妹回各自的院里休息。下午都还有功课是吧?”
第六章 未成曲调先有情
“是,先生给我们各留了作业。”文震恭敬回话,“我是要分析北获的民情与物况,二弟是写一篇临江城的风俗文章,三弟的是上一轮的科考题目‘澎河的水患危害及治理疏议’,最后四弟先生交待作诗一首。”
文敛听得有些奇怪,除了四哥的还算符合,其他三个是最多十二岁的小孩子能做的题吗?虽然她前世不曾上过学,但以后的经历也算是人生百态尽阅的呀,那些题目大都是成年以后甚至有了相应职位在身才可以完成的。难道说,是两个世界出入太大?
正想着,文巽抱怨的声音已然响起,“那么无聊的事,先生为什么要我去做啊?我还要去找根木叔教我练拳呢。”
文老爷子没有说话,文夫人忍不住教训起儿子来,“学武只是强身,你三个哥哥跟你一样,每日清晨都随林护院学习,上午便随李先生习文。哥哥们都学得那般好,就你只顾贪玩寻由头,你如此不上进,是皮痒了想吃藤条么?”
“别啊,娘。”文巽被抽过几次,个中滋味自个儿可清楚的很,可不想再来一次,向前一步拉了文夫人的袖子嘻嘻笑道,“我这不是随口说说么?哪里就真的敢不写啊。”说着小脸一跨,表情很是愁苦,“可我真不是读书的料啊,看到书头会痛,一写字手发软。娘啊,你说我跟书是不是有仇啊?不然它为何只是和我过不去,都不寻大哥三哥的事。喏,就连小五都可以抱着本书看上一个下午,被我撞到好几次呢。”
文夫人本是板着脸,文巽一番话说下来终是没绷住扑哧一声笑起来,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骂道:“就你跟个猴儿精似的。”
“学武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文老爷子终于发话了,看了眼一直沉默坐着的文若虚,淡淡道,“你爹书念了很多,到头来只懂谦恭礼让,这世道,单靠个‘礼’可走不到哪去。既然无意文道,那今后便好好跟着根木习武,等过些日子,再给你寻个合适的师傅。”然后话一转,语气加重了些,“只是上午的文课照样去,好歹是文家子弟,若不通文墨,即便是商贾世家,传出去也会惹人笑话。”
“哇,爷爷最好了。”文巽欢呼一声扑到老爷子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能学得上好武艺,将来长大了出去行走江湖,行侠仗义,那可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啊。爹爹的弟弟,也就是他的叔叔,听说就是少时离家拜了高人为师,至今杳无音信呢。
文老爷子被他扑的措手不及,平日总是样子威严,很少跟后辈嘻笑玩闹——不过,偶尔来一次,似乎感觉不错。
看来李漾白很明白他的意思啊,露出笑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文家老三文艮,到这时才站出来,说了句:“我过午去觅安先生府上。”
“哦。你去吧。”临江名士王觅安是文艮地老师。这个孙子小小年纪便气度沉稳。行事冷静。很是让他自豪啊。
这时管家来报。饭厅都已布置妥当了。另外。瑞姨娘带着自己地女儿正候在外堂不敢进来。想来也知道女儿做了什么事。文老爷子淡漠地点头。“让人领到饭厅一起用膳吧。”
瑞姨娘是个体态丰满。样貌颇为美丽地女子。十二年前。嫁给当时只是县主薄地陶家二少爷陶润泽。而现在陶润泽已是工部员外郎了。陶家可说是官宦世家。这一代除了陶润泽做到员外郎。陶家四少爷陶润卿在今年做了通源县县令。陶家老爷陶奎则捐了个翰林院修撰。因为生地都是女儿。陶二少爷后来纳了一妾。现在有了一个六岁地儿子。
用膳时都守着食不言寝不语地规矩。餐毕。文老爷子只淡淡地瞄了陶家母女三人一眼便回自己屋了。文夫人让丫鬟将几位少爷小姐并二位表小姐一起带了下去。坐下来跟自己地妹妹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对于今天这件事。将自己地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