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之今生安否-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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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摇又是沉默,然后轻轻点头,应了声,“是。”
静候了片刻,虞摇转过头,望着魏无壃问道:“阿壃,你是怎么会来到明盘县的?若没有你赶到,最后只怕我也活不下来。”
听到虞摇这样问,魏无壃才觉彻底放心,然而听到此问,他亦感不解,微微皱了眉说道:“是你的人通知了我,似乎说是有人报信,你在明盘县有危险。”
虞摇沉吟,“我此行甚是机密,没有几个人知道,中伏已是意外,竟还有人洞敌先机,前来报信?那你可知报信的人是谁?”
魏无壃摇头,“我当时只想着赶去救人,哪里还管得了其他。”声音忽然一顿,似是想起什么,“不过来给我报信的,好像是桃城县永和当的人,我记得当时那人穿着永和当的伙计服。”
“永和当?”虞摇眼神略显黯然,“秦泰也已经死啦。”
魏无壃不想她再想起这些事,遂说道:“阿摇你好好休息吧,我找人去永和当打听,问明当初报信之人后,或许能顺着这条线索——查明所有事情。”
虞摇微微一怔,有些失神地望了他片刻,然后只是点头道:“好,你去吧。我也想知道所有的事情。”
魏无壃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光芒,最后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石室。
石室归于沉寂,虞摇望着头顶石板,久久没有动一下,慢慢地,她嘴角浮现一抹极淡的笑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声音说道:“姐姐,那些不想我们好的人,我们也不要让他们好过,好不好?”
魏无壃出了石室后却没有直接离开问学楼,而是一直走着,来到了一间非常雅致地小木屋,木屋是在问学楼的后院,此处安祥宁静,遍植绿竹,木屋的门关着,阳光照耀,温风熏人,一派恬静温馨。
魏无壃推门进去,里面的人如他所想地正在写字,双手执笔,在铺开的宣纸上挥洒书写着,似乎不知有人到来。魏无壃走进去,静静站在他身后,也不出声打扰。
过了一会儿,那人写好,两手将笔往桌上一掷,退后两步看自己写的字。
“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好字。”魏无壃念了一遍,赞叹道。
“果然好字。”那人微微一笑,转了身来对魏无壃笑道:“我楚界临摹了这么多年,今日才总算有了几分神似,自然是好字。”
魏无壃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怎么样,小摇还好吧?”楚界让魏无壃坐下,取了茶叶茶具出来,动作优雅地开始泡茶。
魏无壃微微沉默,然后点了点头,“阿摇的精神已经恢复过来了,再休养些日子,身体应该也无大碍。”说着抬头望向他,感激道,“大哥,谢谢你这次出手相助,否则就算阿摇逃过了一劫,却也无处安身。”
楚界却似全没将这些放在心上,专心致志地泡着茶,然后倒了一杯递过去给魏无壃,脸上还是和煦的笑容,“这是今年新出的采桑子,我亲去云雾山摘来的,你尝尝看。”
魏无壃不知该做何表情,微微苦笑道:“大哥平生爱好,除了书法便是饮茶,更是其中高手,既是大哥亲去采来,又亲自泡的,自然是最好的了。”
说着举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他本不擅此道,却在这位结拜大哥的影响下对茶也有了一定了解,只是这种了解仅限于品茶而已。若让他动手来泡,更兼亲去采摘茶叶,亲自动手完成所有的过程,那还不如让他独自去面对千军万马。
心里虽这样想着,品茶时却不敢有一点马虎,有时就算心里急的不得了,也不敢急急地一口喝下,因为如果他真那样做了,大哥一定会不惜取下墙上作挂饰的配剑,毫不留情地教训他一顿。
小小地抿了一口,等那点液体滋润了舌尖,然后向喉咙滑去,他顿时感到一股格外清新的气息在嘴里弥漫开来,然后慢慢扩展到全身,忍不住再喝了一口,觉得通体舒坦起来,原来有些郁郁的心情,此时也变得舒畅了许多。
魏无壃面lou惊讶地看着楚界,“大哥,这茶——”
楚界了然一笑,自己端起茶怀抿了一口,闭上眼睛,过了片刻睁开来,眼里还是淡淡的笑意,“此茶长于万丈悬崖之壁,终年为云雾滋绕,而我取初春之雨水与冬时第一场雪水,以特殊手法制成,方才有今日之效。”
魏无壃不禁叹道:“大哥不仅书法绝伦,更是武艺高强,惊才绝艳,却无意尘世名利。爱茶,为此不惜身犯险境,我实是佩服。”
“无壃,你大哥我一生可说是过得非常逍遥自在,世俗的名利于我来说全是枷锁,我抛开,所以能得大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你呢?我知你亦不是为名与利,然而你牵绊太深,始终挣拖不出。要到何时,你才能为自己而活?”
“我——”魏无壃想要说些什么,楚界手一挥,“你不必回答于我,只要你自己明白就好。放心,我是你大哥,别人的事我不管,不过你若有什么事,我是一定会帮的。”
“大哥。”魏无壃微微低下头。
楚界对他一笑,起身走到书桌前,负手看着那一幅字,“这一幅字,是祖师爷传下来的,而我们这一派,世代单传,能将祖师爷这一幅字写得入神的却至今未有。”
魏无壃跟着走过去,也看了看了那两行字,闻言不解道:“此句甚好,当我还在军中时,亦是日日要写上几遍,写了读上几遍,总有一种热血澎湃之感。能写出这种句子的人,一定也曾征战沙场,可大哥——”
“不错,我虽习武有成,却从未曾上过战场,不只我,除了祖师爷处,每一代传人都不曾亲身体会过这一句话的意思。因为祖师爷有遗令,门下传人,终生不得参与战争,所以我除了写字喝茶外,也就是到处走走罢了。我一直不明白祖师爷的用意,直到与你相识,又亲眼见过战场上的杀戮,才稍稍明白——战争,无论胜负,都会使文明倒退,百姓受苦,这与祖师爷的理想背道而驰。”
魏无壃沉默片刻,轻声道:“当年的万千流大人,辅佐青越尊一帝开朝立国,结束战乱,然后功成而退,终身不愿入朝为官。”
“啍,”楚界一声冷啍,笑容也冷了几分,“祖师爷功成,却未能全身而退,祖师爷眼中无国界之分,却成了招祸的缘由,这也是我等弟子虽为青越人,却不愿留在青越的原因。更何况这么多年来,期间不知出现了多少他国的人。我的师尊,便是癸丘国的人,所以我才长久留在癸丘,也是为了替他老人家打理墨华宝斋的事务。”
魏无壃不想楚界想起些不好的事,遂笑了笑说道:“说起这个,我想癸丘国的人都不知道,大哥不仅是那位从不lou面的书公子,更是墨华宝斋真正的主人。老师与大哥有过一面之缘,不知大哥可还记得,他老人家说,很是想与大哥再见一面,拜赐墨宝。”
楚界望了望他,微微一笑,“这有何难,你稍候片刻,我写一幅你带去给胥来将军。至于相见,等有机会我再去他老人家府上拜会。”
忽然想起一事,对魏无壃笑道,“我已去信将我那徒儿招回,他的武功已得我真传,到时需要帮忙便可找他。”掐掐手指,眉头一皱,“算算日子,应该也差不多到了,不知是不是又在路上耽搁了。”
魏无壃感激地对他躬身行礼,说道:“多谢大哥。”
楚界手一挥,笑道:“你我二人不说这个,好了,过来陪我再饮一怀。”
卷三**淘沙 第二十七章 血字寄言归家去
文敛坐在房里休息时,忽然从窗外射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让她到城郊西边竹林的木屋去。这条消息透lou着什么信息,又会使上次回雁峰的事重演么?文敛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告诉了上善珑玦,与他一块儿去。
在此季节,寒风吹在人的身上,如同刀割一般。上善珑玦带着文敛骑马往西郊而去,他用披风将文敛紧紧护在怀里,不让她吹到一点冷风。文敛感受着他胸堂上的暧意,那种温暖,一直流进心里。
忽听得耳边一声“到了。”披风被xian了开来,抬头正对上上善珑玦温和的双眼。文敛望着他,回以淡淡一笑。
上善珑玦抱着文敛下了马来,他们二人此时正站在一片浓密的竹林外边,高大茂盛的青竹,遮住了上方的天空。
正在他二人迈步要进去时,一声急切的大喊传来:
“不可,这竹林万万进不得!”
不远处一个穿着蓝色袍子的少年,扛着把巨大的剑,急匆匆地往这里跑来。那少年看起来一副又累又渴的狼狈模样,明显跑起来脚步有些虚浮,但却不是因为扛着把少见巨大的剑的缘固,那剑他扛在身上,就如一片竹叶般轻飘飘地不必着力。
上善珑玦望着跑来的少年,。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目光凝在了那把不同寻常的剑上。一般的剑都讲究轻灵而巧,像那样比寻常剑大了二倍不止的巨剑,是非常少见。如果是不懂用剑的人胡乱打了把扛在肩上那还说得过去,可是以他的眼光,能看出那少年武功之高,可能不在他之下,而那把剑,也非寻常。
少年一边跑一边喊:“这林子万万。进不得,你们要是想看风景,哪里都可去得。为什么偏要进这片竹林啊?”
文敛与上善珑玦彼此对望一。眼,对这莫名出现的少年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少年在他二人面前站定,气喘吁吁地也不休息,心。有余悸地往竹林方向看了一眼说道:“这片林子有古怪,进去了就很难出来。我不小心闯了进去,整整走了三天到现在才出来。若不是我楚天阔体力好有毅力,早就累趴下了——不过现在就算没趴下也差不多,我本是又累又饿要去找吃的,哪知就看到你们要进这竹林。”
说着有些不高兴地看了看文敛与上善珑玦,像是。怪他二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害他不能去找吃的似的。
文敛与上善珑玦彼此再对看一眼,有些明白了。
文敛面带笑容地看着他,问道:“既如此,不知你是。以何种方法走出来的呢?”
听闻此问,楚天。阔微微仰起了头,面有得色地说道:“当然是凭着我聪明无比的脑袋想出来的办法啦。根据我多年来的经验,只要在走过的地方作个标记,不走重复路,无论是迷到哪里,都可以走出来的。”
文敛听了,眼中隐隐可见笑意。
上善珑玦眉头微皱,带点疑惑地看向那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据我所知,这片竹林最深不过十五里,若直走不出半个时辰应可走出。”言下之意便是朝着一个方向走,半个时辰就能走出来的竹林,他硬是走了足足三天——他不走重复路,却几乎将竹林的每一寸土地都踏了一遍,这——实在也是非常人所能及。
自称楚天阔的少年表情微滞,他或许在认路上有点糊涂,但这并不表示他在其他事情上也笨啊,当然是听明白了上善珑玦的意思,于是看天看地,看那片让他心惊胆战的竹林,就是不看眼前两个活生生的人。
“呃,那个,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一步了——我已经劝过你们了,你们若走不出来,可别怪我。”说着以比来时快好几倍的速度消失在二人眼前,地上荡点尘埃。
文敛与上善珑玦对看一眼,笑着摇摇头。上善珑玦眼里也有着淡淡笑意,“人不坏,只是糊涂了些。”
这一件事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个小cha曲,自然不会造成什么其他影响。上善珑玦牵着文敛的手走进了竹林。
在外面看来这片竹林已是浓密地不得了,进到里面更觉其遮天蔽日,难见外面的景物。文敛跟着往里走了几步,想起了两人在崖底的那段时间,不经意抬头望去,只见上善珑玦正好回过头来凝神看她一眼,知他亦是和自己想起了相同的事,不由对他报以一笑。
二人默默行了一阵,脚下是不见路的。文敛微微叹了口气,纸条上只说竹林里的木屋,可这竹海茫茫,要找一间小小的屋子怕也不那么容易。
“那个叫楚天阔的人,既然进了这片林子,也很有可能见到过那间木屋,当时若问问他或许能知道。”才说完,自己忍不住一笑,依那楚天阔的认路程度,就算真的见到了一件木屋,只怕要他再回头找,也是要个三两天吧。笑容还未完全展开,慢慢凝在了脸上,变成一抹忧虑。
上善珑玦没有回头,却紧了紧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不用担心,不会再发生雁回峰的事。”文敛微微一震,抬眼向他看去,却只看到一个异常美丽的侧面,“这片竹林四周都有供车马通过的道路,里面虽少有人进,外围该是常有人去